許澗英與萬仲元二人重新回到辦公室。蔣一欣抄好作業,追著萬仲元的腳步來到萬仲元位於機電部的辦公室。
機電部的辦公室座位有三十多個,萬仲元的辦公室設在機電部開放辦公位的左側。
相比許澗英的辦公室,萬仲元的辦公室更像個工程人的辦公室。
寬大的辦公桌側面貼牆那面的桌上放電話,牆上釘著項目指揮部通訊錄,貼著各種易事貼小紙條。
另一側,留人走路的那一面,牆上則掛了個白板,白板標配了個托架,上面放著白板擦,幾隻白板筆。白板上面也貼有易事貼,更有用吸鐵磁釘釘著的幾張工程進度表,還有最近一次他在裡面開小會時,與人寫下的一些會議內容。
辦公桌的後面是一排半人高的文件櫃,文件櫃上放著一隻紅色安全帽和一些裁成段的線啊、管啊、套啊之類的材料樣品。櫃子上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寬幅的紫玉流金城的總平面圖。
萬仲元用一個帶蓋的玻璃大杯做茶缸,裡面泡綠茶,隨身帶,人走到哪裡,帶到哪裡。萬仲元也用雙肩包,下個工地什麽的,就背了雙肩包,把茶缸插在包左側的側袋裡,口渴時反手一掏,拿出來喝了,擰好蓋,再反手插回去。
萬仲元還喜歡在包裡裝個電筒,一把卷尺,一隻螺絲刀小工具等等。
“你有什麽事?”見到蔣一欣跟進來,萬仲元一邊摘下自己的雙肩包一邊問。
蔣一欣走進萬仲元的房間,坐到萬仲元桌子前面的椅子上,說道:“萬總,二期的機房完蛋了。”說罷,把他從我們那裡抄襲合成的廢品級別作業拿出來,放到萬仲元的台面,說消防主機肯定壞了,事故責任不在自己公司,要求業主簽字確認。
萬仲元剛把安全帽和雙肩包放到身後的文件櫃上面,“噢”了一聲,重新站起來,把安全帽戴上,把雙肩包背上。“忘了這事了!去現場看!”
叫上在場的衛國、王朋朋、孫大志、邊寶強,幾個人一行準備下樓,萬仲元想起了第一智能公司,對衛國說,你給第一智能公司的項目經理打個電話,讓他也一起去。
完洪接到電話,馬上告訴了我。我想我要不要去呢?人家又沒有叫我。
完洪說:“一起去看一下,到底弄成怎麽樣了吧。”
上午我們公司並沒有人去親眼見機房的慘狀。知玉珠與蔣一欣在地下室出口抽煙。
蔣一欣說:“誼尚機電他媽的正在千方館在用水泵泵水,忙乎的!”。
知玉珠說:“乖乖,我們領導要鬧心了。我今天早上去千方館瞄了一眼,站在地面往天花板上看,攝像頭跟養著的金魚似在水裡呆著!你說這多好笑?!護罩那玩藝變成個盛水的瓢瓢了。”
蔣一欣說:“攝像頭值幾個錢?地燈才貴。幾百萬泡在水裡,估計全沒了。”
知玉珠說:“我們也有值錢的,機房裡齊刷刷二十幾個機櫃的設備,還有那一大板電視牆,齊刷五十隻大電視哩。”
蔣一欣說:“這下子要扯皮了,你說算誰的?我昨天回去一查,這地燈流金集團還沒有把安裝合同做給我們。沒合同乾事嘛,地燈的收貨單我們就不給蓋章,由流金自己和人家辦的收貨手續。我幸福死了,地燈全沒我們的事,扯皮扯不著我們!”
知玉珠說:“機房的東西我們辦到了移交!”
“什麽時候辦的?”
知玉珠說“上周天開始辦的。前天剛蓋完章。
” “嚓!不叫上我們!”蔣一欣趕緊回去做了份移交書,找保安、找機電部、找物業部,結果保安部卜龍龍拿出鑰匙,幾個人淌著水進到機房,看到現場是個水簾洞,退了出來。
事情報告到萬仲元那裡,萬仲元還沒來得及處理。
完洪和我急急趕到千方館的門口,正好與萬仲元、蔣一欣等碰上面,相互打了個招呼。便與他們一起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誼尚機電還有一台水泵在抽水,因為漏水漏電等各種原因,現場只有零星緊急照明。一行人各自拿著各自的電筒往前走。
機房在地下一層的東南角,走不到十分鍾便到了,衛國拿出鑰匙打開門,用電筒往裡照,裡面真是嘩嘩嘩從天頂往下i潑水的水簾洞。
萬仲元急火攻心,電筒照著蔣一欣問道:“不是上午就發現了嗎?為什麽不緊急處理?這數百萬價值的機房,就這麽任水澆著?”
蔣一欣閃避開電筒答道:“這事已經告訴了誼尚機電的謝丫,讓她派人來關水閥。我們不曉得水閥在哪裡呀!”
打電話問謝丫,謝丫說是有這麽回事,他們還沒處理到這一步。現在千方館水管漏電有危險,等下派人給工人發絕緣手套就可以處理了。
萬仲元搬了機房的一個梯子,站在機房頂角的線槽進口處。讓衛國替他打著電筒照著他從包裡掏出個扳手,他要去給線槽卸螺絲。
萬仲元的企圖工程人一看就明白,他是想把線槽中途拆斷開。拆開連接片就能做到,一拆開裡面的水就會從斷開的地方往下流,不再波濤洶湧匯入進機櫃裡。
萬仲元過不多久拆完一對連接片,改了前程的水向他披頭蓋臉澆下,下面扶梯子的衛國和完洪也澆了一身。
就這樣,萬仲元還要堅持去拆下去,他轉了個身位,去拆第二排線槽的連接片。
聽到他“啊”了一聲,扳手掉到地上。隨後,他下了梯子,說果然漏電。終結了他的搶救機房設備示范工作。
“等誼尚機電來處理吧。”
一行人在千方館的東大門外,各自散去。
散去不久,我再次接到萬仲元電話,這個工程人已經迅速的回了一趟酒店房間重新換上了乾的衣服又來了。
會議就在他的辦公室裡開,陳平、我、蔣一欣坐一邊,他和衛國坐一邊,衛國做記錄。
陳平一坐下,就立即拿出兩份簽證單,要萬仲元簽字,簽完他好去找許澗英簽,我偷眼一看,不就是上午那兩份嘛。
上午我明明看到他走後,萬仲元不小心翻了茶缸毀掉了的。估計他是料到了兩份單證的命運,所以此刻拿出來的是重新打印件。
萬仲元不和他談簽證,他生氣了。“萬總,你什麽意思?你讓我停工,我停工了,工人手停口不停,要吃飯,吃飯不找你找誰?”
“陳平,你馬上派人把千方館的總閥關掉。”萬仲元說道。
“總閥不能關掉,裡面發生火災算你的?”
“那麽,消防水的水閥不關。”
“現在就只有消防水閥開著啊,萬總。我們早就這麽做了。 ”陳平道,“簽證!你不簽證我給你恢復施工,我給你派人把把剛才那一堆接頭全給你安上!”
“先不談接頭!你派人去把二期機房的橋架斷開,另外,安排人給把裡面的東西盡最大可能的搶救出來。”
陳平說:“我過來的時候工人已經找到故障點了,換了個接頭,現在不會有水繼續灌到機房裡了。機房裡的東西要搶救,重天大澤和第一智能自己去搶救。誼尚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們重點要查高低壓配電櫃有沒有損壞,現在電閘還不敢合上呢。”
我與蔣一欣紛紛表示自己不能。理由是漏電。
陳平表示,漏電是有點點,大家都是工程人都懂的啦,給工人發絕緣保護裝備唄。
我說:“不如,陳總你們裝幾台工業強吹風扇,抽風機,在機房裡日夜不停地吹。”
陳平一口拒絕了,說沒設備。說完,他重新把矛盾集中到萬仲元身上來,要萬仲元給他簽停工簽證,憑這個證,他是要到流金集團算錢的。
萬仲元突然失了控,說道:“陳平,你以為是我不給你簽哪!大家都是搞工程出身,按道理都應該簽給你們,前面幾個大整改,也應該簽,不簽給你們,我看不下去,我說不出口!”
“萬總你這總算講了個人話。”陳平說道。
萬仲元繼續說:“就說今天這接頭,說到底都是流金集團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我也說不出口。你是要把合同履行下去呢,施工配合找我,要錢找許總,找佟總,你明白了?”
陳平欠欠地站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