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石已經出塞巡回突擊了三次,遇到的都是小規模的抵禦。【最新章節閱讀】由於每次只有三天的時間,活動范圍也僅限於塞外的三百裡。
在不斷的殺戮中手中血飲刀似乎越來越平靜,前一段的悲鳴也漸漸消失,每次出手時體內的血氣不再翻湧。每一次出刀,沈落石都可以清楚看到刀光劃過的每一個瞬間,那一個個滴血的瞬間,那一張張扭曲的臉。
沈落石握著手中漆黑的刀,自信的一揮而過,面前的木樁留下幾條細細的均勻排列的刀痕。
“小子,一刀劃過,木樁紋絲未動,進步不小啊!”老兵拎著空酒壺搖晃著過來,飛起一腳。
那一段立著的木樁頓時散落為四片薄薄的木板。
“啊?原來是瞬間三刀,木樁已劈為四片,而且每片薄厚幾乎相同。”老兵也不禁有些驚異沈落石的進步。
“老哥,最近一次出擊,已看不到幾處胡人穹廬,他們應該已經遷徙到三百裡以外了,傳說中邊城的戰爭也不過如此。”沈落石有些失落起來。
“小子,別急,真正的殘酷博殺很快就要到了。”
“殘酷博殺?”
“胡人善騎S,馬匹眾多,遊弋不定,卻分為九部,散落各處,才能保證足夠的草地放牧,我軍騎兵少,步兵多,不利大規模遠攻。”
“所以必須步步為營,先利用騎兵近距離輪番突擊,迫使邊城外三百裡遊牧的胡人北撤,然後步兵向前推近扎營。”沈落石恍然大悟。
“說的好,然後我軍再遷移百姓在這三百裡內開荒種田,修建房屋,構築城堡,破壞胡人賴以生存的天然草場,然後以此為據點繼續向北三百裡突擊,胡人必然會出現恐慌,九部再次聯合,選出全部精壯的士卒,拚死南下與我主力決戰。”
“那一定會是一場波瀾壯闊,血漫天地的決殺。”沈落石一臉神往的憧憬著。
“哎,殺人這玩意,有時也會上癮。”老兵歎著氣,跨入廚房去了。
……
“石頭,我就要調走了,一起出去喝幾腕。”孟小山有些傷感的說,卻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
“調走?”
“是啊,我要升任趙大校尉的護衛隊長。”
“你不是要升我們第三小隊的隊長嗎?”
“第三小隊要歸朱爾丹接管。”
“朱爾丹?很耳熟的名字。”
“咳!就是朱二旦,升官了,嫌名字土,找軍中的楊先生改了個響亮名字。”
“原來是他。”沈落石頓時陷入了沉默,孟小山也沉默著,二人一起進入軍營外的小酒館。
“來,石頭,乾一碗,感謝你在戰場上的保護。如果不是你,我早被胡人砍死了。
我們這一隊最初的十個軍頭,幾次博殺,現在至剩下兩個。”幾杯酒下肚,孟小山有些感傷起來。
“你也為我擋過幾次刀,就算扯平了,以後的日子會更加凶險,在兩軍作戰時,地位越高,被容易招來攻擊,你自己要格外小心。”沈落石將老邢分享的作戰經驗,分享給自己的少年夥伴。
“你也要小心些,朱爾丹寧願舍棄護衛隊長這個肥缺,主動要求接管第三小隊,恐怕是有所圖謀。”
“他的目的不是我,是老邢,跟你一樣,他看到我的刀法進步的太快了,也想找機會跟老邢學幾招。”
“他也是為了跟老兵學習刀法?”
“他跟你一樣,從軍是為了建功立業,不會放過任何可以進步的機會。一個野心勃勃,一心進取的人是不會為一些個人恩怨犧牲自己的前途,起碼現在還不會輕易冒險殘殺自己人。”
“石頭,那你呢?難道你準備一輩子都做一個小兵,跟老邢一樣。”
“我也不知道,至少我現在喜歡做個邊城小兵,喜歡跨馬風沙裡馳騁的感覺,喜歡刀光劍影裡彌漫著的殺氣,喜歡鮮血飄灑在西風黃沙裡的血腥味道……”沈落石很陶醉的描述著。
“仗遲早會打完的,無論勝負如何?等戰爭結束了,你還會留在軍營裡,守邊的生活大多數時候,是一種平淡,枯燥,寒冷,艱苦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真的沒有仗打,我就退役回到中原,加入黑社會,可以繼續砍砍殺殺的日子。”
“石頭,你沒病吧?難道你活著就為了殺人?”孟小山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兒時夥伴。
“從我拿起這把刀那一刻,注定要為這把刀活著。”沈落石輕輕摸了一下手中的殘月,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跨開大步消失在夕陽下的軍營裡。
……
邊城的軍營開始陸續的向北遷移,駐守的士兵和邊民開始開荒築城。
沈落石隨著大軍繼續向更深入的地方突擊,馳騁在白雲青草間的沈落石開始感覺空氣裡有一種奇異的味道。
一種壓抑,緊張的感覺在升騰著,越來越強烈。
“老邢,我感覺有些壓抑,全身都不自在。”他主動跟夥伴交流了心中的恐慌。
“是感應,因為敵人就在附近等著我們。”
“敵人就在附近?”沈落石一下子興奮起來。
“不錯,而且我們已經被包圍。”老邢苦笑著。
噢!噢!噢!
成千上萬的胡騎突然出現在眼前,揮動著明晃晃的彎刀衝過來,一千士卒已陷入了包圍,趙大壯一邊指揮部隊準備突圍撤退,一邊向空中發出響箭求援。
沈落石卻並不後退,一馬當先,獨自衝向胡人隊伍。
離胡騎百步之遙時,突然翻身落馬,拖著那柄漆黑的刀快步衝向突擊在前的胡騎。
黑光閃過,突擊在最前面的那一騎與沈落石交錯而過。
沈落石傲然立在那裡,手中的黑刀低垂,刀尖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草叢中。
那胡騎繼續向前飛奔一仗以外,血霧彌漫,人和馬漸漸的從中間向左右兩側分開,失去平衡的半匹馬馱著半個人衝出幾步便栽倒在地上。
一個獨立天地的人,一把滴血的漆黑的刀。身後一條血痕分為兩條血痕,血痕盡處是半匹馬和半個人的屍體。
奔馳如飛的胡騎突然凝固了,唐兵也停止了退卻。
那一刻,天地一片死寂,時間彷佛停滯。
“快撤!”沈落石快步跨上馬,撥馬回頭,箭一般的逃逸而去。
來得快,回去的更快。等趙大壯反應過來,宣布全軍繼續退卻一刻,沈落石早已搖搖領先,將合圍的胡騎撕開了一道缺口。
反應過來後的胡人,噢噢狂號著,發瘋般揮刀追殺過來。
……
敗退的突擊騎兵陸續回到西風營,十部軍馬幾乎同時受到攻擊,根本無法相互救援。除趙大壯部隻折了數十人,其余各部均損失過半,各部校尉級將領也折損了六七名。
孟小山因禍得福,被調去四部接任了一名戰死沙場的校尉,一下子進入了中層將領之列。
朱爾丹也榮升為本部副校尉,人也變得更加謙卑起來,一如既往的隔三差五就到沈落石的軍帳向老兵請教刀法,偶爾也微笑著跟沈落石開開玩笑,在老邢面前,儼然一對同鄉兄弟。
中軍大帳裡,幾位高級將領和幾個幕僚正同凌大將軍計劃著下一步的決戰,最近晉升飛快的金之羽也加入到了這個級別會議。
根據孟九奔的諜報,九部胡人除了忽圖酋長外,其余八部的精壯騎兵已集合完畢。
估計有五萬余名,統一歸薩布可汗指揮,正氣勢洶洶的向邊城方向*近過來。
“楊先生,參與決戰的邊城軍隊集結了多少?”凌月弧詢問。
“精壯士兵共一十五萬,戰馬二萬五千匹。”
“各位,回去按楊先生的部署速去準備,三日後決戰。”凌月弧信心十足的下達了作戰指令。
……
“小子,今天在戰場表現不錯,出擊快,逃跑更快。”
“嘿嘿,老兵的經驗居然很管用。”
“管用是你的出刀的凶狠霸氣和凌厲殺氣,你這一招的震懾威力遠遠大於殺傷威力。”
“那殺傷威力的招法又是怎樣?”沈落石虛心請教著。
“瞬間之內,以一擊十,一擊致命。”老兵轉變了話題,“三天后就是大決戰,幾十萬人的對決,這樣的大戰已經十幾年沒有發生了。”
“老哥哥,這樣的大戰你以前參加過嗎?”
“只有一次”
“誰勝了?”
“沒有勝負,胡人死了三萬人,我們死了五萬人,胡人自那一戰後逃進了大漠深處,三年沒敢南下。
這一戰,我身邊的兄弟大多數都沒了。”老兵感慨的說,躺到鋪上睡了。
“老哥,你還沒教我以一擊十的刀法。”
“還有三天,急個鳥?先睡覺。”老兵不耐煩的說,早已呼呼的進入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