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躺在血泊中的千陽道長,葉飛鴻一臉陰冷的站著,嘴角掛著一絲殘酷的笑。
大漠鷹王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劍下。千陽道長死了,死在了沈落石的刀下。
現在他們已經跨入了江湖頂級高手的行列,雖然手段都有些卑鄙,都是偷襲,而且是乘人之危的偷襲,可誰又會在乎這些?
江湖人物在乎的只有最後結果。
勝者為尊,他和沈落石的名聲很快就會震動整個江湖。
滿懷正義的少俠葉飛鴻飛血一劍擊殺了盤據邊塞,功力深不可測的寒月魔教的未來繼承人,嗜血成性,殺人如麻,半人半鳥的大魔頭大漠鷹王。
魔刀附體的邪惡小子沈落石,喪心病狂之下殘月一刀刺死了修為高深,德高望重的尊日派的千陽道人。
一正一邪,轟動江湖。
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後的蕭孤雁試探的問道:“少主,屬下辦事不利,沒有徹底鏟除魔教弟子,反而讓他害死了千陽道長。”
“這件事辦的很好,一切都不出我之所料。”葉飛鴻得意笑了。
“少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蕭孤雁依然小心翼翼的詢問,一臉迷惑不解。
“這樣不是很好嗎?在沈落石的監護下,飛燕成了殘廢,面對我,他永遠都會心懷愧疚。”
“利用小姐跟沈落石接近,原來是並不是要殺他的人,而是殺他的心,一個心懷牽掛的刀客,其刀法一定不會太狠,太絕。
尤其面對少主人時,他心中有愧,必定無法全力一殺。少主果然英明”蕭孤雁不失時機的吹捧著。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不願面對沈落石這樣的對手。”
“那麽少主當初為何突然改變注意,留他一命。”
“留著他,可以幫我們對付一個人。”
“崇陽真人?”
“不錯,能夠破解崇陽九現,恐怕只有他的殘月刀。”
“等他擊敗崇陽真人,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然後主人再代表江湖正義之士挑戰他,利用他對小姐的愧疚這一致命弱點擊敗他,然後便可號令天下武林。”蕭孤雁一臉憧憬向往的繼續吹捧著。
“我不會挑戰他。”葉飛鴻冷冷的說。
蕭孤雁一臉慌恐的低下頭,一時得意竟然去揣測主人的心思,真是該死!
“對付他我沒有十足把握,不會去冒這個險,也沒必要冒這個險。”葉飛鴻繼續淡淡的說。
“那樣的話,沈落石豈不是天下第一高手?”蕭孤雁眼巴巴的盯葉飛鴻,迫不及待的等待著答案。
“他是天下第一高手,我卻是江湖的主宰,他的刀法雖然舉世無雙,殺氣貫通天地,他這個人卻缺乏霸氣,與生俱來的霸氣。
一個沒有野心,沒有霸氣的人,即使刀法再高,也只是一個工具,替我們***湖頂級高手的工具。”
“替我們***湖頂級高手的工具?”
“不錯,當他擊敗崇陽真人後,挑戰他的人一定不會少,呵呵。”葉飛鴻眼裡略過一絲殘酷的笑。
站在旁邊的蕭孤雁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眼前的這個新主人不但心狠手辣,竟然如此老謀深算,跟著這樣的人,一定會大有前途。
她滿懷崇敬的望著葉飛鴻的背影,居然升起了一絲幻想,一種衝動。
臉紅心跳,春情激蕩,雙腿緊緊的並攏一起,痛苦的抽搐了幾下。
“那個趙校尉身強體壯,很有些體力,今晚你應該找他溝通一下傲雪派與邊城士兵的感情。”葉飛鴻突然回頭詭秘一笑,揚長而去。
蕭孤雁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不覺有些癡了,原來這位表面冷峻高傲的主人,居然如此細心,竟然感覺到了自己剛剛那一刻的衝動。
瘋狂砍殺的沈落石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殘月刀,怔怔的看著緩緩倒下的少女。
是她,曾經一面之緣的突狐族透明少女。
時隔數月,她的皮膚已不在完全透明,蒼白的面容下的經脈卻依然隱約可見。
一面之緣?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夜之緣。
她是沈落石的第一個女人,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女人。
她正在微笑著看著沈落石,滿懷溫馨的明亮眼神正漸漸暗淡下去。
她終於又見到了心目中的神靈——沙漠之神。
在她的意識世界裡,能夠與尊敬的沙漠之神有一夜之合,是一種幸運。能夠死在心目中的偶像沙漠之神的刀光之下,也是一種幸運。
她安靜的睡了,帶著滿足和微笑永遠的睡了。
茫然的沈落石眼睜睜看著面前倒下的**情人,手足無措的立在那裡,徹骨的痛不斷撞擊著他的心,他的身體。
被他的刀光駭破膽的逃亡人群,早已四散逃亡,跑的乾乾淨淨,只剩了幾十具漸漸僵硬的屍體,刀痕處依然冒著血。
漸漸恢復理智的沈落石,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女人,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一個個都倒在了自己的刀光之下,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哭,卻欲哭無淚。
殺欲沸騰的瘋狂後,他又陷入了無盡的悔愧內疚的痛苦之中。
他握刀的手顫抖著,情緒又開始失控,在痛苦中失控。
他突然好想殺人,一種難以遏製的殺欲都騰然而起。
殺人?
這裡除了死人,就是荒草,已沒有人可以讓他殺,除了他自己。
殺自己?
不但可以緩減難以遏製膨脹的殺欲,也可以緩解難以彌補的傷心,痛苦,安撫他自己傷痕累累的心。
他緩緩舉起了殺意縱橫的殘月刀,直插自己的心口。
熱血噴湧,幽黑的刀身濺滿了鮮血。
一個暗紅的刀尖透出了他的肩膀,已阻止了他手中的刺向自己的刀,一個熟悉而冷漠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不能死!”
“是你!”沈落石緩緩轉身,冷冷盯著遠處蕭然而立的孟九奔。
“邊城的事已經結束,你該回去了。”孟九奔一臉落寞的輕聲說。
“回去?回到哪裡?”沈落石茫然的自語著。
“你有父母嗎?有兄弟姐妹嗎?”
“有!”
“那麽你也一定有個溫暖的家。”
“家?”沈落石凝視著南方,陷入了複雜的思緒。
“我們都該回家了,邊城這片土地以後不再需要我們了。”孟九奔失落的歎口氣,轉身慢慢朝草原深處走去。
“老孟,你的刀。”沈落石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肩膀的屠狼斬。
孟九奔頓了頓,淡淡的說:“孟九奔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刀。”
“為什麽?你不是一直要幫我得到寒月七殺刀訣?”
“寒月七殺刀訣?嘿嘿嘿……現在已經不必費盡心機去偷去搶,我想很快就會有人將它送到你手上,在你離開邊城之前。”
“誰?’
“凌月弧,如果我猜的不錯。”
“凌大將軍?”沈落石失聲叫道,狐疑的盯著失落的孟九奔。
“不錯,因為他已是寒月教的未來主人。”
“未來的寒月教主,他不是寒月教的叛徒嗎?”
“我以一直以為是這樣,現在才明白,這不是背叛,是競爭。大師兄紐畢鴻與凌月弧之間的繼承人競爭,是師傅可以安排的一場曠日持久的競爭,勝者為寒月之尊。”
“所以鼠城之戰是寒月先生布下的局,目的就是在大漠鷹王與凌大將軍之際選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應該如此,我想得到馬匹支持的凌月弧師兄的軍隊已經快攻到九峰寒壇了,統治漠北數十年的薩布可汗很快就要煙消雲散了。”
“所以寒月先生不得不選擇了曾經背叛的凌月弧,為了寒月教的生存和擴張。”
“也許吧,說不定當初凌月弧的背叛就是一個刻意安排的布局。”
“那麽十五年前的寒月被逼下懸崖……”沈落石依然有些將信將疑。
“還有派我做了十幾年的臥底,想方設法奪回寒月刀訣,其實也是一個騙局,因為寒月刀訣根本不可能丟失,寒月刀裡的刀訣是死的,寒月先生心裡的刀訣是活的。”
“當你看到今晚之戰,鷹王施展了寒月七殺斬後,你便明白了一切。”沈落石也恍然大悟。
“不,當初我一入軍營,就開始懷疑,而且越來越懷疑。”
“哦,是嗎?”沈落石奇怪的看著孟九奔。
“也許是凌月弧太信任我了,反而讓我坐立不安,左右為難。”孟九奔自嘲的笑笑,搖著頭大步流星的去了,消失在茫茫天地間。
孟九奔走了, 瘋狂的沈落石的情緒也恢復了平靜。
一刀放血之後,讓他暫時的冷靜下來。
孟九奔一番為自己釋疑解惑的對話讓他徹底的冷靜下來。
自從殺人逃亡,已經七年多了,自己也該回家看看了。
想起了那個混亂不堪的家,哪些記憶模糊的兄弟姐妹們,沈落石內心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緩緩拔出肩膀上的屠狼斬,將它丟落草叢,望著一地的熟悉的屍體,沈落石緩緩的蹲下身。
揮動手中的殘月刀,開始慢慢的挖掘起來……
埋葬這些曾經熟悉的面孔,這段曾經交匯的感情,友情。埋葬這段刀光血影,馳騁縱橫,傷痕累累的歲月。
然後獨自上路,踏上回家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