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古城,正午時分!
白衣如雪,黑刀如墨!
沈落石一身縞素,跨入了古舊的城門,刀柄上掛著雪白的長綢,隨風飄曳著。
馮氏出品的上等白綢,加上小丫細致的手工,一襲雪白的孝衣,將沈落石徹底從一個土兵裝典成了翩翩鬼公子。
風吹衣動,一分自信隨之油然而生。
沈落石有一種高高在上,憤然脫俗的感覺,做大俠的感覺真好!
既然是大俠,就要到最好的酒樓,吃最好的菜,威風凜凜的沈大俠已經跨進了富麗堂皇的飄香居。
這裡是中州最高檔的酒樓,有最好的廚師。
沈落石直上閣樓,揀了一個最佳的臨街位置,要了一桌最好的菜。
最好的菜是什麽菜?
他根本沒吃過,也根本不知道是哪些菜。
既然不會點菜,又怕在人前出醜,乾脆就吩咐來一桌最好的菜,上一壇最好的酒。至於究竟需要多少錢,他根本不在乎。
難道他突然間發了大財,成了腰纏萬貫的大富豪?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錢,除了身上衣,背上刀,他已經一無所有。
一個人吃了一大桌菜,喝了三大壇酒,居然還在嚷著要酒。
店小二被徹底的驚駭了,能吃,能喝的人他見的多了,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極品的吃貨,說他是酒囊飯袋,一點都不過份!
眼見得日已偏西,白衣客已經醉意朦朧,可是他依然沒有結帳離開的意思。
小二終於耐不住了:“客爺,酒足飯飽,該結帳了。”
“結帳的人的還沒到,我也一直在等!”
“呵呵,日已西沉,天就要黑了,你的朋友恐怕是爽約了。”
“我沒有朋友,也沒有約定。”
“那麽你等著幫你結帳的人是……”
“我想他應該出現了,他應該已經知道我身上並沒有錢。”
“你沒有錢?”
“是,一文都沒有。”
“那你竟然要最貴的菜,最好的酒?”小二有些警覺起來。
“因為有人一定會來為我付帳。”
“如果他一直不出現呢?”
“我就一直等下去。”
“哼,恐怕你沒命繼續等,想吃霸王餐?也要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來人!”一聲么喝,十幾條滿身油汙的胖漢提著明晃晃的菜刀衝了出來,將醉意朦朧的沈落石圍了起來。
“住手!”一身土布黑衣的大胖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酒樓上。
“老板!”小二驚訝片刻,躲在了一邊。
“哼,拿刀動槍,威嚇客人,你是怎麽做生意的,滾下去!”布衣胖子微笑的臉上露出一絲寒意,十幾個家夥一個面如土色,悄悄的溜了下去。
“你終於來了,我請你喝酒。”沈落石冷冷的說。
“屬下是來結帳的,不是喝酒的。”胖子一臉惶恐的立在一邊。
“你叫什麽,哪一堂的?”
“在下血煞堂門下中州分舵飄香樓主史胖子。”
“死胖子,不錯,好名字.這麽大的產業,居然穿土布衣服,太節儉了一些,不象大老板。”
“飄香樓是冷月宮弟子的血汗,在下只是代管,豈敢胡亂花銷?”
“那麽我一頓吃這麽貴,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是,所以在下不敢擅自做主替教主結帳,需先請示令總管決斷,所以才晚了一些。”
“一頓飯都要請示?”
“支出超過百兩白銀必須要請示令總管決斷。”
“一百兩?一桌飯居然要一百兩銀子?”
“一共是一百六十三兩二錢五分。”史胖子有些心疼起來。
“這些菜,你沒有吃過?”
“回教主,我每餐四兩飯,一葷一素兩碟菜,每個門下弟子都是這樣。”
“江湖人不都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麽?為何本派如此寒酸?”
“人多勢微,倍受迫殺。自從崇陽宮崛起後,我們的日子越來越艱難,現在雖然在令總管的籌劃下,境況有所好轉,可是幫眾漸漸回歸,吃飯的人數激增,不得不節省些。”
“崇陽宮獨霸江湖這麽久,看來江湖狀況是該改變一下了。”
“教主所言極是,所以我等弟子都在期盼教主早點出來主持大局。”
“好!你通知本派七大堂口,今晚來飄香樓共商大計。”
“這……”
“不必吞吞吐吐,有話快講!”
“這裡可是九大門派的地盤,我派弟子向來深居簡出,不如現在趁月色,屬下帶主人出城去見六大堂主。”
“你的意思是六位堂主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在等我過去。”
“不錯,請教主這就隨我前去。”
“通知六大堂主,一個時辰內趕到飄香樓,否則格殺勿論!”沈落石的背後的殺氣透出來,逼的史胖子一陣窒息。
“可是這裡畢竟是寒煙閣的地盤……”
“教主發號施令,敢不從者殺無赦。”沈落石眼睛血紅,白衣飄動,一股殺氣凌然而起。
胖子全身一哆嗦,不敢繼續囉嗦,起身匆匆而去。
“冷月宮六大堂主恭迎教主駕臨中州分舵!”六大魔刀整齊劃一的立在飄香閣的後院天井,齊聲拜見完畢,狐疑的目光一起盯著天字一號房燈火通明的窗口。
他們便是剛剛在江湖殺出威名的血煞刀傅鍾書,血殺刀何無極,血斬刀陸仲,血殘刀張七,血冥刀羅力,血幽刀司馬一刀。
此刻一個個面色緊張,膽戰心虛的立在原地。
自從沈落石一刀滅絕黑虎堂,隻身獨闖寒煙閣,他們已開始後悔不該小看那個背著包袱,一身泥土的邊城小兵。
今天這隻落迫的土雞突然登上高枝,發了神威,公然宣布在九大門派的地盤上聚會,不但是對九大派的一種示威,更是對六大堂主的一種的示威。
更改六大堂主安排的議事地點和時間,就是讓他們知道現在他才是冷月宮的主人,只有他才有權安排本派一切。
“傅中書,中州附近五百裡,誰負責管理?”一個聲音冷冷的從窗口傳出來。
“是在下負責!”
“十天前我已回到中州,你知道麽?”
“這……屬下知道!”
“那麽黑虎堂殺我全家,你也知道?”
“屬下一時疏忽,願受責罰!”傅中書傲然回復,他已聽出沈落石故意找他麻煩,決定挺身而出與新任教主死扛到底。
“好!血債血還!”一聲冷哼,黑風驟起,月影朦朧,直撲傅中書。
“住手!”一抹黑影飄過,一把斷刀截斷了黑風。
一個長須黑衣的老者悠然的立在月色中:“血煞星君肯請小師弟手下留情,放過小徒。”
“你就是七大星君之一的血煞星君!”
“不錯,正是老朽”
“我不管你老不老,朽不朽,為何見到本教主還不拜見?”
“屬下血煞星君叩見教主。”血煞星君一臉不滿的彎了彎腰,不情願的作揖施禮。
“師兄請站在一邊,別妨礙我處理本門公務。”沈落石說罷回頭,逼視傅中書,“你,拔刀。贏了我,你就是冷月宮的主人。”
“屬下不敢!”
“你敢!因為你認為我不配執掌拜月教,所以才坐視我家人被殺。現在我給你一個證明你實力的機會,有血煞師兄在旁做證,你可以放心一搏!”
“好!公平決戰,生死不論!”傅中書的獨臂刀已在手。
黑色的殺氣直透月光, 其余五大拜月已被逼出一仗之外,詫異的看著傅中書,原來這小子一直深藏不露,光憑這般殺氣已遠遠的超越了我們。
黑幕重重,滾滾而來,一種死亡的味道撲面而來。
沈落石的刀已出手,劃過了重重的黑幕,瞬間即逝!
漆黑的刀光依然不減,直撲沈落石,就在碰到鼻尖的瞬間,黑色刀幕出現了一個裂縫。裂縫越來越大,黑幕片刻間一分為二,露出黑幕後那張驚詫的臉。兩隻疑惑,懷疑,驚異的眼神也慢慢的左右分開。
一把漆黑的刀跌落塵埃,一個漆黑的身影一分兩半!
空氣中頓時彌漫了死亡,血腥的味道。
好塊的刀,好狠的刀,好霸的刀!
在場的高手也全部驚呆了,連自信的老前輩血煞星君也被徹底震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