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徒兒今天是給您來告別的。”我望著身前的兩處墳墓,不願再回想起的記憶,又浮現在了腦海中。“唉。”我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磕了三個頭。“師父,我知道,您這輩子就想讓我們幾個平平安安地活著,可是現在・・・・・・”我望向另一處墳墓,那是我的四位兄弟姐妹的墳墓。“我知道,您不願意教我們武功,是因為不想讓我們闖蕩江湖。不讓我為你報仇也是因為怕我出事。不過啊,師父,我這輩子什麽都聽您的,隻有這一件事,恕徒兒難以從命!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我現在殺不了他,不代表著我以後殺不了他!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將他的首級帶到您的墓前!”“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兄,我走了。但願・・・不,我一定會找到小妹的!”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懷著複雜的心情,下了山。
我叫王青松,原名王小三。青松這個名字是後來師父給我起的。當年趕上北邊的什麽王“清君側”,一打仗弄得我失去了雙親。後來在我最絕望的時候被師父所救,又多了幾位兄弟姐妹,在這裡我好像又把失去的東西找到了,可是,為什麽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走了,你,一定恨死我了吧?哈哈,以後你可再也見不到我了。”我撫摸著這棵老樹滿身的傷痕,有些留戀地說道。這是棵什麽樹我並不清楚,但是它這一身的傷痕卻是我造成的。當年我跪求師父教我武功,哀求三天,師父終於決定傳我一門絕學――“心神劍”。我摸著樹乾上最深的劍痕,幾乎要貫穿整棵樹,這是我苦練的結果。“呵呵。”我拍了拍樹乾,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告別。“颯颯颯。”樹葉被風吹的颯颯響,好像在問我幹什麽去。“你問我幹什麽去?我現在師父死了,師兄弟死了,只剩下山下那個陪我長大的破道觀了,我身無分文,又無一技之長,除了闖江湖,還能幹什麽?”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闖江湖?報仇?我現在可是連肚子都填不飽啊。
我下了山,走進了一間破道觀,這是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啊。望著這座陪我長大的道,門上的牌匾早就被拆下來當柴燒了,也忘了原來這道觀叫什麽了。殘垣斷壁,破房爛瓦形容它也不為過,但是住了那麽些年也沒覺得它破,現在要走了,反而覺得它破了。我拍了拍門前石階上的土,一屁股坐了下來,自言自語道:“唉,就算再破,也有點舍不得啊。”我抬起頭,閉著眼睛,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癢癢的,我享受著這得來不易的安寧。“我該・・・幹什麽什麽?江湖是什麽?江湖怎麽闖?不對不對,我該幹什麽才能賺到錢養活自己・・・・・・”
突然我感覺我臉上的陽光被遮住了,嗯?我睜開眼,卻發現一個黑衣人站在我面前,而且不是一般的黑衣人,應該叫做“神秘的黑衣人”,因為他身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頭上還戴著黑紗鬥笠,這一身裝扮把他捂的嚴嚴實實,讓人不得不好奇。他的腰間纏著一把腰刀,右手有意無意地放在刀柄上。他的手上長滿了老繭,有些粗糙,但很有力。他一定是一位江湖人士,而且一定是犯了什麽事,所以不想讓人家認出來。他的戒備心很強,估計我要有什麽異常,他會毫不猶豫地抽出刀來把我殺掉吧?一瞬間,我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就這樣站在我面前,一句話不說,場面有些尷尬。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我也不認識他,但我猜他一定在盯著我。“那個・・・這位大哥・・・有事?”我還是開口了,
說話出口,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失禮,急忙行了一禮說道:“在下王青松,那個・・・那個・・・”“我,想討碗水喝。”黑衣人開口了,同時向我抱拳行了一禮。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該不會是一位上了歲數的前輩吧?雖說這人有些可疑,但人家隻是討碗水喝,還這麽有禮,應該不是什麽壞人吧?隻是喝完水而已,沒什麽事吧? 我笑著抱拳還禮:“大哥・・・前輩稍等。”說罷便進了道觀,先是去了廚房拿了碗,又跑到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將水倒入碗中。我端起碗,想要給他送去,一轉身卻發現那人正在身後站著。我將碗遞給他,他接過“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沒兩口便喝完了。他道了聲謝,又用碗在水桶了舀了幾碗,大口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而後長呼了一口氣。“這人看來好久都沒喝水了,難道說是有仇家追殺,所以長時間逃亡?”我想著。這時他將碗遞給了我,我伸手去接,不料我手還沒伸過去,碗就已經從他手中滑落了,我“啊”字還沒說出口,那人卻已經把碗接住了,他動作十分的快,看來功夫應該很好吧。
我不禁誇了他一句:“前輩好功夫啊!”他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還差得遠呢。”氣氛有些尷尬,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剛才出現的那一幕,他是什麽意思?試探我武功還是在顯擺他的武功?還是・・・其他什麽情況?他的話也很少,喝完水後就很隨便的椅著井口坐了下來休息。
“江湖人士見面不是先要互通姓名嗎?為什麽他不告訴我他的名字?哦對了,他被人追殺,肯定不會泄漏自己的名字。”那・・・該聊些什麽?嗯・・・好像也沒有什麽可以聊的啊。 那,說聲告辭什麽的,然後就走?嗯,就這樣吧,還是不要和他扯上關系為好。我剛想說些“告辭”之類的話,誰知這時這人卻說話了:“你在這裡生活了多久了?”多久了?我想了想回答:“十來年了吧。”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我不想再在這裡呆著,說完就要走,想想好像還少了什麽,於是有轉身想說一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之類的話。誰知他卻說:“你去哪?這裡不是你的家嗎?”
好不容易說上幾句話,還勾起我的傷心事,我有些無奈的說道:“原來是,現在不是了。去哪嘛・・・應該是去江湖吧。”他“哦”了一聲,我以為他要說些什麽,正好可以打開話題,問問江湖上的事,誰知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吱聲。我有點受不了這個人了,再和他呆一會非得氣出病不可,我對他行了一禮,轉身就走。“江湖啊。”他又慢慢悠悠地說道,我沒理他,反而加快了腳步。“最近江湖不平靜啊・・・”他又說話了,不過我並不在意,因為我感覺這個人應該有病。
“江湖啊。何處是江湖啊?”身後的神秘人又說道,雖然我不想理他,但我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何處是江湖?”“你已經在江湖了。”“什麽?”“若是有緣,可能還會相見。希望到時・・・”後面說的什麽我也沒聽見。這都什麽和什麽啊?裝什麽神秘?浪費了我好多的時間。我快步向遠方走去,不管方向,反正我也不認路,走就對了。離開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向江湖走去。我已經在江湖上了?好,就讓我看看江湖是個什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