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大陸，震旦內海。

　　楚凝和修往下潛下去沒多久，甚至還沒有看到那一條巨大鐵鏈底部的靈魂之花的時候，楚凝已經率先看到，在鐵鏈的其中一端，她一下子就已經看到，在那一側的黑暗水底的位置，閃過了一道亮光。

　　她停了下來。

　　“阿凝?”

　　“那裡。”楚凝說到，聲音非常細小細小，連她自己也不能完全聽見。靈火在她旁邊停下來，在藍色一片的環境當中，遠方的閃光慢慢露出它原本的樣子。

　　是蒲牢。

　　蒲牢沉默著遊過來，沒有說什麽東西。不過法陣早已經被破壞，因此蒲牢已經知道了這一切，它確實沒有什麽要說的東西。

　　“我們將你的法陣破壞了。”楚凝還沒有開口，修已經直接說到，而且，他什麽鋪墊的話都沒有，就直接將結果都說出來了。

　　“我知道。”蒲牢的聲音在水中散開:“法陣出問題了我就知道是你們。”

　　“幻……那邊的鯨魚，一般都不會過來這裡，所以——”

　　“它們過不過來關我什麽事。”蒲牢一下子打斷了楚凝的話，就在這一刻，面前這一隻龍一樣的生物尾部忽然一甩，水中也在此時忽然出現了一陣強大的氣流。

　　楚凝眯起眼睛，審圖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她心中一動，靈火直接越過她的身邊，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張大網。

　　靈火-防禦！

　　網絡被看不見的能量吹動，蕩起一陣陣波瀾。

　　楚凝雙手伸出，修也在此時放出無根之火，無根之火融入了藍色的巨網當中，頓時，藍色巨網迸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光澤。

　　時機正好。

　　楚凝咬了咬牙，手上直接一抓，那原本搖擺的藍色巨網在此時忽然繃直。

　　楚凝手上絲線發出，寒冰順著絲線刺入藍色透明巨網，楚凝雙手在水中一推，那巨網頂著剛才擋住的能量一起，往蒲牢的位置忽然移動過去——

　　“爆！”

　　楚凝吐出一個字，巨網忽然劇烈振動起來，寒冰進入火焰當中，在極高或者極低的溫度變化之下，將剛才來自蒲牢的能量一起引爆！

　　非常好。

　　楚凝看著對面，將自己身上的軟金護罩召喚出來。

　　在淡金色的護罩出現的瞬間，她瞥見了修將那一個布袋子召喚出來。

　　“呵。”

　　能量被引爆，能量在抵達蒲牢身上之前已經被它完全回收過去。楚凝本來就知道它自己的能量對它自己沒有辦法造成什麽傷害，不過蒲牢一言不發就直接攻擊，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蒲牢冷笑一聲聲音在水中就像是鬼魂哭泣的聲音。修將他的法器，也就是那一隻控制靈魂的布袋子召喚出來之後，蒲牢的態度似乎一下子變化了下來，而且，楚凝還能聽到它這樣說到——

　　“原來六哥是敗在你們手上。”

　　蒲牢的話讓楚凝猛地一愣，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修的位置。

　　她發現，對方也是看向了她的位置。

　　修發現了。

　　楚凝自己也發現了，剛才蒲牢話中的矛盾的地方。

　　——六哥。

　　龍生九子，曾經在石神村被楚凝等人打敗的贔屭排行第六，修手中的法器也是從它的身上得來的。

　　眼前的這隻生物也是從看到修召喚出來的法器，態度才完全變化的。

　　不過，這隻東西不像是囚牛那樣，單憑楚凝身上殘留的贔屭的氣息就已經將所有東西推測出來。

這隻生物……能力應該比囚牛要弱了不少。　　六哥。

　　楚凝心中忽然想到了什麽，她從背包當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螭吻的印記。

　　小小的印記從她手中出現，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楚凝將這隻印記握緊在手心當中，印記一直蠢蠢欲動，似乎想要逃離她的手心。

　　現在她明白了，這印記不是想逃走，它只是想回去螭吻的身邊。

　　——對，回到他們面前的這一隻生物的身上。

　　螭吻。

　　“你不是蒲牢。”楚凝盯著面前的這一條龍形生物:“你是螭吻。你根本就沒有蒲牢的印記。”

　　“……”楚凝的聲音很明顯，雖然她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是這不代表她的聲音不能從海水當中傳遞出去。

　　對面的生物沉默下來，沒有忽然爆發，也沒有再說些什麽東西。它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楚凝。

　　修抬起手來，楚凝感覺到自己身邊忽然圍繞著一團能量一樣的東西。雖然在海水當中無法看得見什麽東西，不過熟悉這一陣能量的楚凝非常清楚，這是無根之火。

　　無論是生命靈火，還是無根之火，都是變異過的火種，在短時間內和海水接觸不會產生什麽問題。

　　“好吧。”

　　大約停頓了五分鍾，對面的生物忽然開口說話， 它似乎是歎了口氣，也或許是因為其他。

　　“我是螭吻。”

　　緊接著，對面的生物，這樣說到。

　　楚凝抬起頭來，面前金色的防護罩流光閃動。

　　“蒲牢呢?”

　　“四哥不在這裡。”對面的生物慢慢地變化起來，原本長長的身體變成了稍短許多的樣子，而且細長的尾部收縮成正常的魚尾，身體漸漸脹大，變得和魚身幾乎一樣，不過它的頭部還是保持著正常的龍頭的形狀。在螭吻的身側，有一道筆直的，從它身體下端一直對傳斜著穿出它另一側身體的范圍當中，有一條白色的光線，看上去，有一點像一把長劍。

　　“你為什麽……要裝作蒲牢?”

　　“因為……我需要這裡的鯨魚。”螭吻冷笑一下:“不過，看來你們也不會幫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原本和我們沒有關系。”楚凝聳了聳肩:“但是現在有了。”

　　“怎麽?”

　　“因為我接受了幻影巨鯨的委托。”

　　“我明白了。”螭吻說到，除了剛才它忽然爆發產生的能量，現在的它看起來，一直都非常鎮定。

　　“小心。”修在楚凝隔壁提醒到。“它知道我們現在和它是對立的了。”

　　螭吻再也沒有說些什麽，這個在龍子當中排行老么的生物，和囚牛的水平並不是同一檔次。不過，它具體的水平如何，楚凝實在沒有什麽譜。

　　螭吻看著這邊的兩個人——準確點來說——是看著楚凝。

　　螭吻的魚尾在水中遊動著，忽然間，螭吻在水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