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越澤保持著一拳轟出的姿勢,身體表面的皮膚微微泛紅,那是方才體內元氣瘋狂湧動衝刷經脈所致。
咳咳,劉青痛苦的咳嗽幾聲,感覺喉嚨深處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顯然是傷到了體內的髒器。
“你!咳,為什麽你可以用出暗勁?”劉青盯著身前的越澤,眼中仍然殘留著一絲驚駭。要知道,這暗勁可是青陽訣四重才能使出,而一旦使用,元氣中就會形成一種凌厲的氣勢,這氣勢可以化為一種無形的攻擊,直接攻擊在對方身體脆弱之處,十分厲害。可是眼前的這個越澤,體內明明就隻有兩個元氣之陽,應當是青陽訣二重的境界,卻能催發出暗勁,這著實讓劉青心中驚駭異常。
不過,顯然他的疑問越澤並不想做過多的回答,站直身體,微微稽首,越澤笑眯眯的說道:“不知劉青兄方才說的話做不做得數?”
劉青聞言臉抽了抽,之前他自詡青陽訣三重,元氣比越澤雄厚,又更多一些青陽訣三重的元氣運用,根本沒有可能會輸,便隨口答應下來,哪兒想到越澤根本就是在示敵以弱,克敵以剛。若是之前他準備充分,恐怕即使越澤催發了暗勁,自己也不會這麽狼狽。
無奈的苦笑一聲,說道:“越澤兄當真是深藏不露,這次倒是劉青眼拙了!”
越澤擺了擺手,並不在意劉青言辭之中暗含的恭維之意。
劉青見狀也識趣地不再多廢話,左手伸進胸口的衣物之中,取出了一隻青色的弟子令牌,心痛的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將其遞向越澤。
越澤也拿出了了自己的令牌,與劉青遞過來的令牌微微接觸,青光微微一閃,越澤便感覺五十點到令牌中多出了五十點元氣點數。
劉青一臉肉痛的看著越澤收起來的令牌,這些元氣點數自己原本是打算前往兌換一道肉體境界使用的攻擊法訣,如今被越澤拿走一半,肯定是買不成了。歎了一口氣,劉青心中真的是追悔莫及,自己為什麽就這麽賤的跑來當出頭鳥!
“越澤兄,我還有點事情,就先告辭了!”劉青顯然也是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了,忍痛向越澤拱了拱手說道。
越澤微微點了點頭,眼睛卻是轉向了石亭中的眾人。
石亭中,眾人一頭霧水的看著遠處越澤劉青二人的動作。他們剛剛看到越澤弓起身子,而劉青一臉雲淡風輕的伸出右手,隨後越澤一拳打向劉青手掌。拳掌不過剛剛接觸,便見到劉青猛地收回手掌,弓起身子。
“這劉青在幹什麽?”蕭齊一臉納悶的說道。
“難不成他被越澤打傷了?”之前發現越澤的那個少女猜測道。
“哧!”蕭勝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你沒見劉青之前隻是用了一隻手去接越澤的拳麽?這就說明越澤的實力應該是不如他的,而既然如此,越澤又怎可能傷到他?”
“他也有可能是輕敵啊!”那少女顯然還是有點不信。
蕭勝呵呵一笑,剛想說點什麽,眼神突然一凝,看向遠處越澤二人。只見遠處,劉青與越澤均是拿出令牌接觸了一下,而後便見到兩人說了沒幾句話,劉青竟然就轉身走了。
“不好!這劉青怕是拿了越澤不少的元氣點數,想要一人獨吞!”蕭齊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趕緊站起身來說道。
“攔住他們!”蕭勝連忙說道,身影率先衝出石亭。
不到十息,蕭勝便率先衝到廣場之上,對著還未走遠的劉青大喊道:“劉青兄,
想不到你竟是此等人,枉我等與你以心相交!” 劉青聞言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蕭勝皺了皺眉說道:“蕭勝兄何出此言?”從剛才一拳輸給越澤五十點元氣點數之後,他的就心情一直很糟糕,眼下這蕭勝又莫名其妙跑來辱罵自己,真當自己好捏的軟柿子?
“我等皆是看到,劉青兄技高一籌,得了一些元氣點數,卻沒想到劉青兄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是要離開,未免太讓人寒心了!”蕭勝義憤填膺的說道。
十數道人影從遠處快速來到廣場之上,正是之前石亭中的眾人。此時眾人皆是一臉古怪的看著劉青,雖然並沒有說什麽,但眼神之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隻有蘇蓁蓁疑惑的看著劉青的用袖子卷起來的右手,又轉頭看向閉著左眼正看著自己等人的越澤,眼神之中有著一些狐疑。
劉青聽到蕭勝的話簡直氣的要把剛剛才壓製回的那口甜意吐出,這蕭勝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剛剛才丟了五十點元氣點數,他竟然還以為自己拿了越澤的元氣點數。而且眼下這樣子,像是自己贏的樣子麽?
剛剛想怒斥這蕭勝兩句,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面前,朝著他搖了搖頭。
劉青看著突然擋在眼前的越澤,雖然十分不解,但是卻沒有說什麽,這個越澤真正的實力應該是青陽訣第四重,肉體境界第四重,要應付眼前這蕭勝應該不是問題。
不遠處的蕭勝見到劉青本來憤怒的神色突然平靜下來,當下也有點驚疑不定起來。莫不是這越澤真的實力超過了劉青?
越澤並不知道蕭勝心中在想著什麽,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右眼盯著蕭勝等人,神色有些淒然的說道:“劉青兄的確實力高我一籌,不過他卻隻取走了我三十點的元氣點數。”說著,取出了他的弟子令牌,一絲元氣輸入,只見其上青光閃爍,顯然元氣點數還有不少。
蕭勝看著越澤的令牌上閃爍的青光,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又看了一看一臉淒然之色的越澤,心中頓時搖擺不定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一側的蕭齊突然飛快的衝出,不過數息便來到越澤面前,而後一掌打向越澤的肩膀。
嗵的一聲,越澤踉蹌著退後了數步,悶哼一聲,有些憤怒的看著突然偷襲自己的蕭齊。
蕭齊一招得手之後卻是快速退回,來到蕭勝身邊,低聲說道:“青陽訣二重,不會錯!”
蕭勝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看著越澤的目光變得戲謔起來。
“差點被你們兩個這點小把戲騙過去!嘿嘿嘿。”蕭勝一臉譏諷的對著越澤說道。
“越澤!我要向你提出比試!”蕭勝一臉傲然的說道,他仿佛已經看到接下來越澤驚恐的臉色了。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越澤原來還顯得有些憤怒和不安的神色在聽到他的話之後竟是緩緩消失,徐徐來到廣場中央,臉色變得淡然起來,緩緩說道:“好,我接受!”
“哼!裝神弄鬼,看你一會兒丟了大半元氣點數還能不能這麽淡定。”蕭勝狠狠的說道。顯然他認為越澤這樣的淡定隻是在故作聲勢罷了。
“請!”越澤卻是根本就不想和他多廢話,直接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蕭勝見越澤這無視自己的樣子,不由氣得笑起來,朝著後方眾人點了點頭,也來到廣場中央。
“真想把你這個獨眼的另一隻眼睛也給打瞎,看你真正變成瞎子,還會不會這麽招人厭惡。”蕭勝對著越澤說道,神情微微舒暢,仿佛已經看到越澤雙眼失明的樣子。
然而,面臨蕭勝的嘲諷,越澤卻隻是淡淡的一笑,說道:“你的廢話比之前同行的半月多了真不知多少。”
蕭勝眼神一厲,狠狠地盯著越澤,表情猙獰,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怒吼一聲,蕭勝猛地半蹲下來,然後身形如同炮彈一般射出。擺在身體兩側的兩隻手掌狠狠握緊成拳向後收攏,拳頭上散逸出濃鬱的青光,青筋遍布,體內元氣凝練到了極致,那等氣勢,竟然比之之前的劉青還要強上一分!
唰!
蕭勝的身形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越澤的面前,隨即他整個人速度不減,狠狠撞向越澤,同時握緊的雙拳似兩頭猛虎凶狠打向越澤的雙眼,竟是要借助慣性以及雙拳的力量將越澤瞬間擊潰!他猙獰的笑著,仿佛下一刻已經見到越澤被狠狠擊飛,身受重傷。
人群中的蘇蓁蓁看著這一幕,面色大變,她也是沒想到蕭勝竟然如此狠厲,竟然直接就是要重傷越澤,輕柔嬌軀一動,便是要衝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場中越澤卻是做了一個眾人都沒想到的動作:閉眼!
不過就在他閉上右眼的不到一息之後,他的眼睛卻是又再度睜開,不過這次卻不只是右眼,同時還有左眼!越澤睜開了雙眼!而看到越澤雙眼的人無疑是驚駭異常,此時越澤的雙眼眼瞳漆黑如墨,幽深如老潭,竟完全相同!
“你!怎麽會?”距離越澤最近的蕭勝盯著越澤的左眼,內心狂震,宛如掀起驚濤駭浪。
看著眼前無限放大的雙拳,越澤面無表情,緩緩伸出一隻手,手上覆蓋著一層濃鬱的青光,然而正是這修長的手,此時卻再度讓周圍驚呼出聲。
“青陽訣第三重的元氣運用法門?!!”蕭齊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而且越澤手上的青光濃鬱程度比之蕭勝的要不知強上多少,顯然他體內的元氣雄渾程度要遠超蕭勝。
“快退!”蕭齊連忙吼道。
不過,他喊的終歸還是晚了一些,只見越澤的那一隻手,看似緩慢實則迅捷無比的抓住蕭齊轟擊而來的一隻拳頭,然後越澤腰部狠狠一扭,將蕭勝猛地從頭頂甩過,手掌反向一扭,借著蕭勝的慣性和他雙拳的力量,再加上越澤本身的力量,以一種極其驚爆眼球的速度將蕭勝砸在地上。
嗵!廣場上發出一聲讓得眾人光是聽著都覺得疼的巨響。不忍的朝著蕭勝的方向看去。
在眾人的視線下,只見蕭勝此時如同一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鼻青臉腫,渾身全是鮮血,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右手呈現一種詭異的扭轉姿態被越澤捏在手中。
越澤將蕭勝的手丟開,俯下身子,拿出弟子令牌,又從半死不活的蕭勝身上找出一個令牌,微微接觸,又是取走了蕭勝一半的元氣點數。站起身來,緩緩掃視著圍觀的眾人。
見得越澤掃視過來,眾人皆是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匹饑餓的狼盯上,實在不很美妙。
“呵呵,在下今日還得去靜修,就先告辭了。”人群中頓時有人出聲,對著越澤拱了拱手快速的離開。
眾人見狀也紛紛對越澤抱拳告別,唯恐越澤打他們元氣點數的主意。
不一會兒, 廣場之上就只剩越澤,劉青,蘇蓁蓁以及蕭家兄弟二人了。
而劉青見眾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朝著越澤點了點頭,抱了抱拳說道:“越澤兄,今日之事,劉青欠你一個人情。他日一定相報!”說完也不再廢話,轉身步履蹣跚的走遠。
蕭齊則是上前將幾乎昏迷的蕭勝扶起,陰狠的看了一眼越澤,卻也不敢說什麽,將蕭勝背起,也是離開廣場。這蕭勝此時必須要趕緊前往療傷,不然怕是會給日後的修行帶來嚴重的影響。
而在蕭齊蕭勝二兄弟離開之後,此刻廣場之上,終於只剩下了越澤和蘇蓁蓁兩人。
越澤低頭看著廣場之上蕭勝留下的血跡,半晌,緩緩轉身,就是準備離去。
“你的左眼是怎麽回事?”蘇蓁蓁卻突然出聲道。
越澤身形頓了頓,沉默了片刻,說道:“此事,與蘇姑娘無關。”語氣不冷不淡,如同池中清水。
“你還在怪我麽?那晚我隻是......”蘇蓁蓁說道,聽著越澤平淡如陌生人的語氣,令她感覺很不舒服。
“蘇姑娘”越澤突然打斷了蘇蓁蓁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抹去臉上濺到的蕭勝的鮮血,再度平淡的說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說完也不等還站在廣場中的蘇蓁蓁繼續說話,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你到底要怎樣才明白?你是根本不可能比得過世京哥的!”蘇蓁蓁緊咬銀牙說道。
然而這次越澤的身形沒有再度停頓,他依舊緩緩的前行,瘦削的身影沉默,孤獨,卻又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