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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父親的筆記》第102章 坦誠(一)
  凌晨時分,老周終於回來了,帶著外面買不到的藥品。這裡面的大部分藥品我都沒見過,更加別提用到過。

  其中我隻認識他帶著的居然是抗生素類的針劑,這種東西如果不做皮試貿然打下去齊雨箬可能會喪命,但他們卻都滿不在乎。一針下去以後,齊雨箬看著後面目瞪口呆的我,和我道了聲晚安。

  一晚上沒睡覺,大家都乏了,在天亮時分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齊雨箬的臉色好了很多,卻還是帶著虛弱和蒼白。我知道現在找他談論這些,真的很不是時候,可是要是失去這一次機會下次再見到他們鬼知道是什麽時候。

  三天以後,我趁著老周出門的時候摸下了樓,齊雨箬半閉著眼睛在沙發上咀嚼一塊餅乾。他現在不宜挪動,好在他也不在乎睡在哪裡,哪裡都能自得其樂。對於自己現在的困境沒有絲毫的氣惱,將自己的受傷歸結為一時的大意著了對方的道。

  他獨自皺著眉頭吃一塊餅乾,現在老周不在正是好機會。

  我從旋轉樓梯上一級一級下來,他看見我了,但是面無表情,一心一意的和手中的餅乾較勁,他的手很不得力。

  我今天起來的時候,已經在房間裡偷偷練習了一遍。我假裝床對面的櫃子是狡猾的齊雨箬,一遍一遍的練習怎麽讓他說實話。

  但是仍舊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承認我不會套話,前幾天在老周面前明顯如此,好在老周是個粗線條的人,也就這麽過去了。我覺得自己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卻總是臨陣敗退。

  可齊雨箬不一樣,他就是有能力知道你在撒謊,也可以完美避開你要問的事情。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之前演習的東西發現它們都站不住腳,所以我決定在說不了謊話的時候還是誠實為上,乾脆開門見山,把問題一股腦的倒給他。

  我說:“如果我問你話,你會老實回答嗎?”

  他看著我,放下了半塊餅乾,說:“你有那麽多機會可以問我,現在卻打算拷問一個病人?”

  他想激起我的內疚感,絕對不能妥協。

  我急急說:“你有那麽多機會可以告訴我,還記得嗎?我們出墓室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你,可你的回答總是模棱兩可。”

  “因為你沒問到問題的實質,而且你的態度始終不信任我。”他略帶狡黠地說。

  這就是齊雨箬的能耐,即便他大前天被人插了一刀,現在他還是能處在上風。我注定要落敗。

  “好,我現在對你是絕對的信任……”

  齊雨箬打斷了我的話,“我完全沒有感受到。“

  我有點惱火,說:“能不繞彎子嗎?“

  他仔細端詳我的臉,“我還是那句話,你要自己去發現。“

  我決心不向他妥協,不去看他佝僂在沙發上的身體和瘦骨嶙峋的臉,“長馬臉和你是一夥的嗎?“

  “什麽?“他帶著有點搞笑的神情看著我。

  “就是我們第一次在鬥裡遇見,那個青丘子的機關墓裡面遇見長馬臉一夥人,當時我被他們脅迫來倒鬥,因為他們說我爸爸欠了他們的錢所,以讓我去倒鬥抵債,而你從棺材裡面突然出現救了我……”

  他再一次打斷了我,“不記得了。”

  我看著他裝傻的臉,氣不打一處來,“齊雨箬!”

  “你脾氣總是那麽急躁,怎麽能成事呢?你需要耐心一點,不要太早就輕易地暴露自己的目的,這樣會給別人把柄。”他悠然的反擊我。

  我無語,我們就這麽對瞪著。良久他才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有義務告訴你真相,你要自己找,許多事情要靠你自己去解決。“

  “你是誰啊?你是我爸爸?”又是這句話,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看到我真的生氣了,他說:“我這不過只是在訓練你。你以後會面對更多的困難,光著急是沒有用的。

  我們倆対瞪著,我說:“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訴我真相?”

  “不打算,除非你給我一個我認可的理由。”

  “理由嗎?很簡單,因為你和我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自己的父親,為了一個真相。”我決定賭一把,我都是猜的,看看能不能把他炸出來。

  他本來已經轉過頭半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我的話以後把頭轉回來,對我莞爾一笑。

  這又把我搞糊塗了,我是猜對還是猜錯了?

  我繼續說:“我們以前是認識的,我指小時候。“

  他不置可否。

  “你爸和我爸以前是一個隊伍裡的,十年前。”

  “你還不算太遲鈍,”齊雨箬支起身子,把他的故事告訴了我。

  齊雨箬的祖輩以前確實是倒鬥的,他一直吹噓的自己是摸金校尉的後人並不算完全吹牛。因為在解放前他的爺爺就依靠盜墓為生。但是解放以後,居者有其田,他的爺爺就犯不上乾盜墓這類事情。全家人一直過著安穩太平的生活。

  十五年前,齊雨箬的媽媽患了一種難治、罕見的絕症——紅斑狼瘡。

  紅斑狼瘡病是一種典型的自身免疫性結締組織病,多見於15歲到40歲的女性。一開始的症狀是皮膚受損,皮膚會變為一片或者數片的鮮紅色斑,據說這種得了病的人活不過四十歲。

  齊雨箬的父親——齊磊為了給他母親治病,為了錢。他沒有別的長處只能依靠盜墓換取暴利。由於當時齊雨箬的爺爺已經去世,而他的父親又出生在解放以後,所以齊磊也沒有掌握多少倒鬥的要領。好在祖上還留下一些工具沒有銷毀,被後人保存著,所以齊磊佔著工具的便利幹了票大的、別人不敢乾的非常凶險的盜墓活動,憑此一戰成名,在當時的倒鬥界略有名氣。

  十年前,他和我爸爸一樣都是受邀去倒鬥,在出發前齊磊沒有告訴自己的兒子要去哪。他一去就是半年之久,最終命喪在那裡。

  聽著齊雨箬說這一段,我毫無印象,按理說, 十年前我爸離開半年之久,我也應該擁有與此相關的完整記憶,可我卻壓根不記得了。

  齊雨箬接下來說的一段更加讓我吃驚。

  他說,他父親死後半年不到,他的母親也因為沒錢醫治最後病逝。齊雨箬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因為他的媽媽生前看病欠下一屁股債家裡沒有一分錢的積蓄,所以親戚們誰都不願意收養齊雨箬。少年齊雨箬獨自一人度過了一段極度貧困的日子,每日去街邊的小飯店偷吃別人倒掉的剩飯剩菜,以此來活下去。

  齊雨箬說,他爸爸在世的時候和我爸關系很好。據他的父親所說這個鍾叔叔為人相當熱情,所以曾經囑咐過齊雨箬以後有困難,大可以向他求助。當時,十三歲的齊雨箬決定去投靠我爸爸,沒想到,還沒有進門就被自己父親嘴裡的鍾叔叔驅趕了出來。這個鍾正凱和他爸爸口中所說的鍾叔叔簡直判若兩人。齊雨箬回去沒有路費,還是當年十一歲的我偷偷塞給他的。

  我對見過他這件事毫無印象,更加別提記得曾經給過他錢。

  我思忖了一下,咬著嘴唇說:“恐怕,我失去了一段記憶,一段最關鍵的記憶,從我爸爸下鬥開始到我媽媽去世後的全部記憶。”

  “我們第一次在墓道裡照面我就認出了你是誰。後來你一路跟蹤我,我確定無疑,你就是小時候我認識的那個鍾淳,所以一路引你來到我的店。交談以後發現你也陷在和我一樣的迷局裡,我當時心裡別提多激動。”齊雨箬終於老實說:“我意識到,你是這秘場的關鍵,能帶給我當年我父親下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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