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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父親的筆記》第93章 對人性的絕望
  出了墓室我告訴自己,還有機會,總能找到我爸爸的,可是,蟲卵讓我再一次身心俱疲。不可否認,我一點不堅強,郭曉娟的死對我來說是巨大的打擊,希望然後失望,又希望又失望,周而複始,就像一個怪圈。

  對於郭曉娟,別說感情了,初次見面的好感都談不上,但是她的死卻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本以為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兩個螞蚱,現在船翻了,連帶著我也跟著掀翻進河裡。

  有一種情緒控制著我,它叫絕望。

  是的,我絕望了,而且和前幾次絕望不同的是,這一次它更加強烈,如狂暴的大海吞噬下我船上的最後一根桅杆,我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它沉沒。

  生活不是玄幻,我可以跳出來大喊一聲:“蒼天棄我,我寧成魔。”也不是言情,會有個武功好、超級有錢的未婚夫出來無可救藥的愛上我,幫我解決掉一切問題,我只要在一邊準備好感動的淚水就行。

  此時此刻,我覺得很累,頭很沉重,一個踉蹌,我摔倒了。這讓我已經滿是泥水的身上更加肮髒不堪。

  我一頭摔倒在地,掙扎著想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無力,怎麽樣也起不來。

  “快起來,我們還要趕路。”啞巴在前面走的飛快,他獨自走出去很遠,才發現我摔倒了。

  我趴著不動,不是我不想動,實在動彈不得,嗓子乾的冒火,四肢卻軟得像棉花糖,心中有一塊堅冰壓得我透不過氣。

  啞巴見我沒動靜,“蹭蹭”幾步到我跟前,把我拖起來,旋即他縮回手,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我臉頰和額頭,對我說:“你燒得像炭火一樣燙手。”

  啞巴的語氣不是疼惜而是遺憾,遺憾我不能繼續趕路,不過幸好不是嫌棄。

  “要不你先走,我在後面慢慢走。”我說。因為他的遺憾我也很遺憾,我遺憾在經歷了那麽多的生死與共以後,他還是隻當我是合作對象。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有所期待但還是忍不住期待,因為他那麽厲害,有他做依靠未來的問題也許會迎刃而解。

  “不行。”這點他很乾脆,“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先不說別的,單是遇上村民,那麻煩就大了。”

  我有氣無力的說:“我們晚點回去會怎麽樣?”

  “按原定的行程,我們送郭曉娟出去也不可能一天就打個來回。”他一邊望著眼前重重的山巒一邊說。

  一層一層的山巒,也在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濃的像墨一般化不開。黑夜快和大山融為一體。

  “那你讓我休息一會。”不由分說,我選擇了一塊稍微平整的石頭坐下。

  啞巴既沒有抗議,也沒有同意,只是站著。

  身體發燒是一個原因,還有因為心累,累得我什麽都不想乾,恨不能就在地上坐下然後抱著頭狠狠地睡上一覺。

  “你不能這麽坐著。夜風涼而且一會要下露水,身上被露水打濕了你的病更加好不了了。”啞巴說。

  我反問:“那你說怎麽辦?”

  “你等著我,我去生火堆、”啞巴說。

  “不是不能生火嗎?”我問。

  “我們已經過河了,只要別讓村子裡的人看見就行。”

  啞巴去撿柴火,但是附近沒有枯枝敗草。林子裡的樹大多是枝繁葉茂的,這些有生命力的枝條富含著水分,不容易燒著。它們燃燒起來會產生大量嗆人的煙塵。

  在古人所認為的不祥的血月下,

啞巴為了拾柴火越走越遠了。  跳水的時候,我身上帶的手電筒進水受潮,按不亮了,只有啞巴身上帶著防水手電筒,看著啞巴化作一個小小的光點漸漸消失在樹林裡,獨自一人坐著的我,居然沒有感覺到害怕。或許是因為此刻我已經麻木了。

  心中殘酷的感覺代替了害怕,在鬥下面對粽子我沒有覺得殘酷,在鬥下面對蟲群我沒有覺得殘酷,在啞巴挖出齊雨箬他們身上的蟲卵時,我沒有覺得殘酷。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世道真的好殘酷,沒有任何的道理可以講。

  只因為郭曉娟。

  這個村子裡像郭曉娟這樣被拐賣的婦女不止一個,我看到的就有五個,而且起碼五個,來的頭一天傍晚時分,我親眼看著她們被一個一個的送回牢籠中。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村民對此習以為常,似乎一切本應該如此,似乎女人就是應該拿來買賣、毆打,虐待。

  比少數人所犯的罪惡更加可怕的是大多數的人對這種罪惡習以為常,甚至認為理所當然。

  可我又是誰呢?我也只是個犯罪的人,一個不成功的盜墓賊,既不能保護自己又不能保護別人。當那些村民用子彈射向我們的時候,我只有抱頭鼠竄的命。

  當復仇的火焰燒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郭曉娟和害過她的人同歸於盡。她那到死都不願松開的手把買主一塊拉向地獄,我永遠都忘不了。

  我對天冷笑了一下,自己這會兒生死未卜,居然先替別人憤慨起來,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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