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楊帆一直維持著早出晚歸的作息時間,在報社內當一只見不到人的幽靈,沒多久,不光是已經比較熟悉了的陳釉晴,就連其他的員工也都猜到這家夥一定是抓到了什麽新聞。不過畢竟只是個新來的實習生,沒人真的在意楊帆的動向。
除了李仲。
十二月十七日,興法電子報社,晚十點。
隨著開關的清脆聲音,一片漆黑的社會版辦公室突然被白熾燈的燈光包圍,明亮的刺眼。
李仲獨自一人走進辦公室,仔細的環視了四周一圈後,回手推門上鎖,然後邁步走向了楊帆的位置。
坐在楊帆的位置上,李仲伸手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個u盤插在了他的電腦上,然後熟練地做出了幾個簡單的操作,沒過多久,電腦便直接跳過了輸入密碼的頁面,進入了桌面。
“真是個好東西,一點也不愧對它的價錢。”李仲邊感歎邊將u盤從電腦上拔了下來,再一次收進了錢包。
“讓我來看看,你到底在作些什麽妖,實習生。”
然而本來只是簡單的尋找是否能有些值得利用的價值,沒想這一看,卻停不下來了。
電腦裡的材料完全超出他的預計。
半小時後,李仲滿面潮紅的關上了電腦,他站起身,激動地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喃喃自語。
“要是這樣的話……要是這樣的話!主編就一定能……不,說不定就連副主任也可以啊!”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啊。
…………
12月18日,下午六點半。
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辦公室內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單位,只有楊帆,此時才匆匆忙忙的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記錄起什麽東西。
漸漸地,大辦公室內除了楊帆之外,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他,還在專心致志的做著工作。
在一片寂靜的辦公室裡,突然間電話響了,楊帆像是被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才接起電話,然而電話內卻是李仲的聲音:“楊帆,來我辦公室一下。”
楊帆發了會呆,然後抬頭看了看十米之外的辦公室,又看了看手裡的電話,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道了聲好然後掛上電話,向辦公室走去。
“您找我什麽事?”楊帆問。
李仲一句話不說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直到楊帆在他的目光下不自在的撓了撓頭,才終於開口道:“我知道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麽。”
“嗯?”
“B市刑警大隊受賄羈押無辜民眾,這可真是個聳人聽聞的新聞啊。”李仲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這件事就連我的導師都不知道!”楊帆先是顯得十分驚訝,片刻後才像是反應了過來,憤怒道:“我的電腦被你做過手腳!你偷看了我的調查記錄!你就是這麽當主編的嗎!”
“對,我就是這麽當主編的。”李仲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如此道:“身為主編,我有對你們調查的內容進行審閱的義務。”
“你、你無恥!”楊帆叫,這個初出茅廬的、未曾經歷過社會黑暗的學生顯得十分激動,他道:“你只有在我將新聞稿交給你之後對它審定修編的權利,而不是在沒給你之前!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翻我的電腦,你還有理了?什麽人啊!你這種人,簡直是愧對這個行業!”
“果然還是個學生,瞧瞧這話說的。”李仲翹起了二郎腿,道:“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告我嗎?”
楊帆一時語塞,
半晌才道:“我、我不幹了!大不了換一家公司實習,有什麽了不起。” “換公司?”李仲仰頭,用視線下端看著楊帆,手中扔出來一疊文件,示意楊帆打開,道:“看來你還沒明白我掌握了什麽啊,如果你要換公司,那我就把你掌握的這些材料公布出去,雖然現在並不完善缺少一些詳細的證據,但只要我公布出去,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反正你是不可能靠它拿到offer了。”
楊帆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裡面毫無疑問的就是他這些天調查得來的材料,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身體一直在輕微的顫抖,幾分鍾後,他的臉色才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像是放棄了一般,神色黯然的抬頭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李仲笑了,他最喜歡這種逼迫別人讓其妥協的感覺了,有種掌控一切的快感,他道:“我想,咱們來做個交易吧。”
“……什麽交易?”
“這個新聞我可以讓你發表, 但前提是你要把我放在主要記者的位置上。你不過是為了畢業之後能拿到個好看的offer,這個新聞全都給你也太浪費了,還不如分我一半,這樣你實際也沒損失什麽。”李仲看著楊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道:“當然,我也不會什麽都不乾就佔你這麽多便宜,如果你答應了,在有關於這個新聞的所有事情上,我都可以幫你去運作,什麽頭條啊,板塊啊全都沒有問題,在興法電子報社這些事情我還是做的了主的,絕對比你通過正規途徑好得多。”
楊帆沉默,臉上的神情遲疑不定。
半晌,楊帆抬頭,終於出聲道:“你也要去調查。”
“嗯?”
“我說,你也需要去調查。”楊帆看向李仲的眼睛,皺著眉,認真道:“我承認你說的沒錯,即使是第二作者,這新聞也能夠帶給我非常大的好處。但我無法容忍一個什麽都沒做的人平白無故的佔據我的勞動成果,所以,如果你想分享,這消息接下來的部分,你就必須需要和我一起去調查,有了你的記者證,調查也能進行的更順利一些,這是我的底線。”
李仲驚訝了片刻,隨即笑了,帶著嘲諷般的心情感歎這楊帆果然還是個學生,就連考慮事情的方法都那麽天真,讓自己加入調查,那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嗎。於是道:“如果你堅持的話,那麽好吧。”
楊帆點頭,眼中的情緒複雜,卻毫不掩飾對於李仲的厭惡,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先走了,明天我希望能在調查的時候見到你。”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