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能算是陌生人呢?”李仲厚顏無恥的道:“您和我下屬的楊帆不是聊得很愉快嗎,所以我們當然算是熟人了。”
說到這裡,李仲伸手掏出了自己的記者證,道:“我可是比楊帆更有能力的記者,您把您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就能讓它登上頭版頭條,對您來說,難道不是以個更好的選擇嗎?”
“而且,我不是讓您無償說出您的消息的。”李仲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坐在床上的男子,道:“這是給您的。”
男子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接過了信封,於是李仲回頭帶著勝利者的表情看向了站在門邊的楊帆。楊帆死死的握著拳頭,低著頭深呼吸了幾次,然後才抬頭道:“他說的沒錯,他是我的上司,可以信任,您就把剛才說到一半的那件事接著說下去吧。”
男子先是打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將信封壓在了枕頭底下,才抬頭道:“我是給警局打掃衛生的保潔員,我聽見了事情的經過。那天是我輪班掃地的日子,就聽見審訊室裡有人大聲的說話,這些事情不是我一個保潔員能關心的,但聲音太大了,所以我聽見了一些,是有個男的一直在嚷嚷警察抓錯人了。”
“我本來沒當回事,但是沒過多久,從那個審訊室裡就走出了兩名警察,那兩名警察先是小聲的在說話,然後沒多久就吵了起來。”說到這裡,男子自嘲般的笑了一下,道:“當時那附近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而且我們保潔員一向是被當成空氣看待的,所以他們並沒有刻意的避開我,於是就讓我聽見了不該我知道的東西。”
“我真不想知道的……”男子的神情有些畏懼,還帶著些緊張,道:“那倆警察吵的特別厲害,但聲音卻壓得挺低,我剛想著躲開的時候,就聽見其中一個警察罵另一個警察,說他怨人入獄,不配當警察。”
“我當時簡直要被嚇死了,這事讓我知道我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我就偷偷的越掃越遠,沒再聽他們說話,但是我看見那個警察罵完之後,被罵的警察也特別生氣,一直在跟罵人的警察說著什麽,兩人吵了一會之後,那罵人的警察指著另一個警察的鼻子說了什麽,轉身走了。”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男子抬頭,神情緊張的道:“千萬別告訴別人,如果寫成新聞,也千萬別把我的名字寫上去啊。”
“這點你放心,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李仲點了點頭,看起來對男子說的內容挺滿意,想了想道:“你知道那兩個警察都是誰嗎?”
“知道。都是刑警一隊的警察,其中一個還挺有名,叫劉易。”男子道:“他就是那個被罵怨人入獄的警察,而罵人的那個,我記得好像是叫張亮。”
“劉易和張亮嗎?我記住了。”李仲道。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找到這個名叫張亮的警察。實際上依照李仲平日的作風,有了保潔員的那些話,再加上添油加醋的一些推測,這文章便已經能發出去了,但這一次李仲的目標比以往大得多,為了自己的前途,他不介意再辛苦一些,將這新聞充實的完善一點。
…………
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六。
“你還沒找到那個叫張亮的警察嗎?”楊帆的通過手機傳來的聲音中透出深深的厭煩。
“急什麽,這才一天的時間,我的線人打聽消息也是需要時間的。”李仲以上司的口氣道:“有這個來問我的閑工夫,你不如去把這些日子的資料都整理一遍,
擬一篇稿子試試看。” 楊帆沉默了片刻,然後聲音清晰的嘖了下舌,掛了電話。
李仲收起手機,抬起頭,神情中帶著些嘲諷。
上午十一點左右,李仲在電腦桌前抬起頭,看了看時間,然後站起身,抓起衣服便出了門。
線人的消息實際上早在昨天晚上便已經收到了,但李仲已經不想再和楊帆共享情報了,他可是雜志社的主編,在一個注定會成為熱點的新聞裡,把名字和剛進單位的實習生放一起像什麽樣子?
張亮的家在離B市刑警大隊不遠的一個小區裡,雖然張亮未婚,是獨自一人居住,但住的不是刑警隊的宿舍,這點線人調查的很清楚。所以李仲才選擇在周末的時間直接去家中拜訪,既不怕遇見他的家人尷尬,也不怕被其他的警察注意到。
走進小區的時候,李仲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的視線被不遠處聚集的人群吸引了,出於常年從事新聞工作所培養的好奇心,他也湊了過去。
“現在我們在現場為您直播。”女人的話語聲傳入耳內:“警方現在已經到達現場……”
李仲還沒來得及聽完女記者的話,便已經看明白了眼前的景象。就在道路前方的一棟大樓頂層,坐著一名男子,那男子坐在頂層的邊緣上,看上去十分危險,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他刮下來。
這是......要自殺嗎?
李仲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幾輛警車和另一側廂式車中的直播控制平台, 搖了搖頭。看來是來拍攝警方營救自殺男子的精彩畫面的。
李仲掃了一眼直播車上的站台名稱,那是一個近年來做的風生水起的網絡新聞直播平台,以真實快速著稱,在這個互聯網迅速發展的時代中收視率甚至已經超越了不少電視直播平台。
只是......李仲暗自搖了搖頭,網絡平台果然還是缺少監管,就顯示現在的情況,難道沒有人考慮過那人真跳下來又要怎麽處理嗎?
這疑問在李仲的心中略微轉了一圈,隨即便被他拋到了腦後,這不是他現在關心的問題。
李仲轉身,向著地址中緊挨著直播現場的居民樓中走去。
就在他走後沒多久,那邊的直播也告一段落,女記者放下麥克,整理了整理被寒風吹得凌亂的頭髮,坐進了廂式車中。
“辛苦了。”廂式車中調試畫面的控制人員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女記者皺著眉道:“上頭究竟為什麽要特意命令我們來直播這種東西?要是真跳下來了怎麽處理?”
“我也不知道啊。”負責攝影的另一個男人道:“我也是因為收到了手機上的內部信息才過來的,我還特意去問了小頭,結果也沒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只是說這是一個大新聞,讓我們千萬不能錯過,聽上去就連他也不知道。”
“難道是大領導讓我們過來的?”女記者神情驚訝,話語中卻沒了剛才帶著些抱怨的口氣,道:“看來我們沒得選擇了。”
“是啊,好好表現吧。”攝影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