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嶽承道。
意味著梁山的行事全無顧忌,一點也沒有身為異能者應有的底線。為了找到韓宇,或者說為了找到韓宇拿走的那個東西,他們可以做出任何事,並且寧願冒著再次引起九處注意的風險。
聖誕從一側清晰地看見了韓宇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止不住的跳動,讓聖誕覺得他就算當場爆血管也不奇怪。
“這幫畜生。”韓宇把牙咬的咯吱咯吱作響,罵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聖誕踏前一步,問。
韓宇沉默了下去,足足有一分鍾的時間,整個屋子沒有一個人說話。
“哼。”半晌,他冷哼一聲,道:“聽了可不要後悔。”
事情是這樣的。
韓宇,異能者,明面工作管道工,暗地裡偶爾會接一些認識的能力者介紹的給富豪們治病的工作,以他的能力,那當然是手到病除,睡夢中解決一切問題,至於之後這病分作幾份,又轉移到了誰的身上,那就真真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就這樣小日子過得還算挺滋潤,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覺得作為異能者他的生活太過平淡,非要給他增添點激情,那一天,成為了他永生難忘的記憶。
他是接到了公司的緊急維修任務才出門的,這種緊急任務一周總得有幾次,他也沒多想,拿上家夥就去了。地點是離這別墅所在區域五公裡外郊區的一棟寫字樓,問題是總供水管爆裂,整棟樓現在處於停水狀態,需要緊急維修。
換好管子開啟總閘一切順利,然後按照正常流程測水壓,結果沒想到這一測測出了問題,水壓比正常值高出了不少,如果不弄明白為什麽,就算換好了管子也用不了多久。
雖然只是一個不指望它賺錢的掩飾職業,但也不能就這麽隨便糊弄,然而韓宇上上下下跑了半天,結果居然沒弄明白它為什麽水壓會高。眼看著浪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韓宇想看的電視劇都快要開始了,他一怒之下,直接開了能力。用正常人察覺不到的方法直接深入管道,想要找到出問題的地點。實際上他的能力並不是這麽用的,雖然這麽做能達到目的,但若是周邊沒有熟睡的人,就會變得相當耗費體力。
然而他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看到那樣出乎意料、觸目驚心的事實。
那是一個地下建築,有三層的面積,和地面上的大樓同享一個供水系統,上下高差比大樓實際高度大,所以水壓會才比正常值高了不少。雖然知道了水壓過高的原因,而且韓宇當時已經知道自己發現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但基於好奇心和異能者的自負,再加上一點點偷窺秘密的快感,他生猛的直接用能力侵入了地下建築。
“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看到了什麽。”韓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空洞,嘴角的弧度似哭似笑。
那是地獄。
韓宇首先入侵的是連接著主要供水管道的地下三層,在他眼前,整整一個地下三層都被鐵籠割成了大大小小的空間,每個籠內都關押著一個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眼望去足足有三四十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豎條衣服,坐著站著或者躺著趴著待在自己完全沒有任何隱私可言的鐵籠中,三四十人沒有一人說話,每張臉上都是連絕望都難以呈現出來的空洞麻木。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只見兩名穿著白色大褂的看著像護士又像保安的男人夾著一人走了進來,
被夾著的那人體型瘦小,不知是男是女,掛在兩人身上,像是失去了知覺,然後被兩個男人拎著扔進了一個空的籠子。 然後那兩人向周圍掃了一眼,在他視線范圍之內的人通通地頭,不敢觸碰到他的視線,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歪了歪頭,於是另一個就走上前,打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的籠子,將其拖了出來。
那女人邊反抗邊求饒,哭聲震天,十分淒慘,然而周圍籠子中的人們沒有一人敢抬頭看上一眼,深深地縮在各自的角落中,害怕引起兩人的注意。
去拽那女人的男人松開手,隨手從腰帶扣中拎出一根短棍,一把向女人的後背抽了下去。
“刺啦”一聲爆響,藍色的電光閃爍,那女人一聲不吭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不止。
然後兩人再次合力將女人架起,走進了設置在地下三層一角的升降電梯去往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又是另一個世界。
刺眼的白色組成的世界。
牆是白色的,地是白色的,桌椅電腦也是白色的,就連裡面的人也都穿著白色的大褂,來來往往於各個被分隔出來的房間,乍看上去,整層像是一棟設施齊全的醫院。
然而,除了精神病院,世界上沒有一棟醫院是要把患者綁在床上治療的。
幾乎在每一個房間中,都有一名身穿地下三層豎條統一服裝的人被綁在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各樣監測生命體征的設備,他們的身側都站著一個兩個白大褂,關注著他們的狀況。
韓宇毛骨悚然。
就在他的眼前,一個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被綁在那張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大了的床上,一動也不能動,就在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對於男孩的驚慌哭泣無動於衷,面無表情的將一管黃色的針劑直接注射進男孩的血管。
那男孩哀聲慘叫起來,像是遭受了無盡的酷刑,眼淚鼻涕伴著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流下,甚至滲出了淡淡的粉紅色。
慘叫也不過持續了十秒的時間,再後來,男孩身體保持著想要蜷縮卻由於束縛而無法做到的緊繃,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張著嘴,眼睛瞪到極限,口水一滴一滴的順著嘴角流下,卻再也叫不出聲。
而那站在一旁的女人終於不是面無表情了,看著生命檢測裝置上的數字,她惱火的拍了下桌子,隨手按下了牆邊上的一個按鈕,轉身就走出了屋子。
留下那男孩,一個人躺在床上,生命就像他身邊那冰冷機器上的數字一樣,一點一點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