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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系統去宋朝》第一百九十五章、1美刀
兩個小蘿莉低著頭坐在一邊,都不吱聲。一個比一個乖。

 趙延慶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恰好她從小所受的,還不是五谷不分那種科舉式教育。她又不需要去考科舉。禦蘿莉的爸爸是畫家、音樂家、足球愛好者,以及修真與丹道燒友。所以延慶小公主所學的也是以天文、醫卜、星相、算術、化學為主。

 這一路行來,她並不是懵裡懵懂,渾不知東南西北。正相反,每一次改變行程,她心裡都有數。

 這其實一點也不難。在正午之前,確定哪個方向是東,這十分容易。一路上時而徒步,時而被打包扔在驢車裡,這大概的度,心裡頭也有個大致的概念。尤其對時間流逝的長短,禦蘿莉直覺十分敏銳。她大概能夠默算出這土匪帶著她一路大兜圈子,所走過的大概范圍。能夠猜到一行人已經過了濟陽縣境,也依稀猜到最終的去向是東南。

 她猜不到這土匪心裡是怎麽想的。卻覺得這去向挺可以的。於是特別不願意干擾土匪大叔的想法。萬一這土匪改了主意,掉頭北上,那反倒不好。

 也就是秉著這麽一個不要擾亂的想法,趙延慶這時候表現得特別懂事。傲嬌什麽的也不裝了,天生高人一等的pose也不擺了,什麽廢話都不再說,認真配合這個土匪大叔。

 梁紅玉也很安靜。她大概是還沒睡醒,渾渾噩噩的心不在焉。

 於是這捅破天的大綁架案生後第二日的行程,格外和諧。(用草席子打包一位公主這種事情,這三個當事人一致覺得也不算特別不和諧。)

 於是武松悍然要切十斤牛肉這麽誇張,店小二也不問為什麽。兩個小蘿莉也沒多嘴。

 不一刻,熱氣騰騰的熟牛肉端上桌來。

 十分意外地,隨這大盤肉一起上桌的,竟然還有一碗酒味醇香的高度數麥曲酒。

 武松低下頭,嗅了嗅,讚道:“好酒!”

 卻並不肯喝。

 瞪著店小二,質疑道:“灑家記得,沒說過要喝酒!”

 店小二點頭哈腰:“這酒是別的客人請你喝的,是本店最好的窖藏老酒。等閑客人想喝都不一定喝得著呢。”

 武松:“你門上並沒有掛著正店招牌,那你這便是腳店無疑。腳店沒有酒榷,你們怎敢胡亂賣這老窖曲酒?”

 他這麽問,是疑心自己誤入了什麽黑店。

 腳店違法賣只有正店才有資格售賣的老酒,這是無法無天的舉動。當然武松自己也是無法無天的匪徒。但他可不願意在外面隨隨便便被人用藥酒麻翻。有必要弄清楚這店是黑道上那位好漢開的。

 又或者,也許不是那位好漢。除了黑道豪俠喜歡開些黑店之外,帶有官府背景的在上頭有人罩的某些土豪,其實也是敢於公然售賣些不合法的違規酒水。

 但武松覺得土豪開店的可能性並不大。上頭有人,背景雄厚的土豪,又何必開腳店呢?直接拿到榷酒權開個正店不是更好?

 所以此間多半是黑店。

 梁山周邊地方有不少水滸同道開設的黑店。眼前這一家卻不是。梁山眾從未打算過向這應天府方向展業務。

 所以這應該是其他山頭的好漢在此謀財害命咯?

 這酒,武松是絕不會喝的。梁山是山東地界上的最大的山頭,身為委員會成員,被其他某個小山頭不知名的蟊賊麻翻的話,傳出去還真是丟臉哇。

 “別的客人怎地無緣無故請灑家吃酒?你這謊話說得一點都不溜。快省省吧。常言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灑家今日也不是來踢你家場子的。灑家就是要吃個肉。吃完便走,絕不妨礙貴點的買賣。你且把這話跟你家掌櫃的講清楚。”

 店小二十分尷尬,賠笑道:“客官莫要想多了。這還真不是什麽加料的酒。果真是樓上雅閣裡頭兩位神仙道士請客官的。這酒帳已經買過的了。”

 “哦?還有這說法?”武松的態度從排斥變成好奇。

 蓋因為我大種花家慣愛行走江湖的豪俠之人,平生都愛在外結交。但這結交卻是有些講究的。譬如武松在江湖上獨自吃酒的時候,倘若看隔壁桌子上的壯士順眼,想要攀談。便應該走上前去打個問訊。跟對方說幾句江湖流行的切口。然後才好移桌共飲。

 並不帶眼下這麽隨隨便便讓店家端一碗不要錢的老酒,送給素不相識的別人。

 這種舉動,很是唐突無禮。也很不近人情。試想這江湖險惡,蒙汗藥到處橫行,誰特麽的敢亂喝來路不明的酒。

 也就只有傳說中蒙昧未開的西夷人物,天真無鞋的,肚皮裡沒什麽機關,才會這麽一根筋地請陌生人喝酒。

 武松的知識結構也是十分地獨特。

 他是沒看過水滸傳的,連聽都沒聽過這個書名。他卻曉得36人聚義這回事兒,甚至也曉得一些關於馬可波羅的錯誤常識。(馬可波羅是忽必烈時代的家夥,但委員會某個學渣誤報說是唐朝的事情)。偏偏就是沒聽說過什麽一百零八將。

 只因為委員會裡這多達十個穿越客,都熱衷於一本正經地裝逼。一個個全都揣著一副嚴肅穿越的心思,誰也不好意思跟武二郎提起水滸書啊。在穿越眾的視角裡看來,一個穿越北宋的人,凡事都以水滸傳為行動大綱。那是件十分丟人的事情。就好像穿越三國的,言必稱裴松之評注三國志的,無形中自帶很專業很精深的逼格。動不動就玩演義的,肯定被人瞧不起。這得是有多土鱉,才會把三國演義當著三國穿越日常生活指南啊。

 於是委員會十人眾絕口不提水滸傳。尤其是在武松這個npc的面前,穿越犯們更是加倍地謹慎,動不動就喜歡考據宋史,絕不拿不靠譜的演義出來丟人。

 宋江三十六人集團封爵事件,是靠譜的歷史。這部分內容,委員會是適度劇透了一些出來的,這樣的劇透,旨在於為三十六人中非穿越籍的二十四哥們,提供更好的金手指人生導向。讓大家少走彎路,提高梁山集團工作效率。

 關於一百零八什麽的,武松表示聽都沒聽過。

 於是武松這時候十分奇葩地,能夠越一個宋朝土匪應有的認識水平,從當前正在生的日常細節上,猜到雅閣裡的兩個神仙道士,很可能是來自西夷的老外。

 蓋因為委員會認為這一部分生活日常是無傷大雅地,二十四委員在山寨聚義廳上聚眾打牌喝酒的時候,不只一次上演過類似的橋段:喂!給七號桌一丈青送一罐杏花村老壇汾酒,算在我的帳上!

 最初的時候,土著們也很詫異這樣請別人喝酒會不會有點不近人情,但穿越眾說了:這是西夷的風俗。西夷雖然愚蠢落後,有些風俗還是可以借鑒的。六號桌點單,讓服務生給七號桌送去。就說是六號的大爺招待七號的小哥。

 穿越眾表示這樣辦事兒效率更高。其實大種花家的優秀傳統不見得樣樣都是好的,每次都得當事人跑到七號桌去跟一丈青當面勸酒,這禮數太過繁冗,根本沒必要好嗎。

 久而久之,穿越十人眾便把這樣的模版科普給了二十四土著。

 於是,今日謝家腳店裡生的事情,本該引起一個土著匪徒的疑心和抵觸情緒。武松卻沒有任何抵觸,反倒興致盎然起來。其原因就來自於穿越十人眾的日常科普。

 武松心想請我喝酒的,莫非是西夷來的洋道士?

 這倒是有必要結交一下。

 這年月西北絲綢之路是被西夏人掐斷了的。隴西陽關大道,完全落入黨項人的控制。涼州現如今乃是西夏重鎮。

 積石西寧小道則落在宗喀巴讚普的手裡。西寧這幫羌藏土著,介乎於生羌熟羌之間。朝秦暮楚,時而依附大宋,時而叛宋割據。所以這條積石小路也是時通時不通的。

 大宋對海外的瓷器絲綢銅鐵香料和寶石貿易,目前全都倚仗海上絲綢之路。

 恰好委員會定下的綱領也是要向沿海展,要在海外建設一個強大富饒的海權工業帝國。

 那麽……積極結交每一個懂得航海技術的西夷道士,那便是委員會每一個骨乾成員必須有的覺悟。

 這年月,能夠跨越大洋,縱橫萬裡,憑著風向和潮汐的力量,來我天朝做貿易的,都是了不起的航海高手。這是走過路過一定不能錯過的。

 不過,單單隻憑著請客喝酒的起手式略有些與眾不同,就認定對方是西夷來華的航海家,未免有些輕率。

 所以,有必要好奇探究一下。有必要問問這究竟是誰,為什麽要請灑家喝酒。

 於是武松就截斷店小二的話,斷然說道:“沒見到人之前,這酒我是不肯亂喝的。店家你且去請這客人出來與我廝會則個。”

 “好嘞!”店小二把毛巾往肩頭上一搭,愉快地奔著樓上去了。

 看樣子果然是西夷來人啊!武松心想,灑家走南闖北地,平生就沒見到店小二這麽勤快的。也就是西夷人特別流行給小二哥個“小費”。所以店小二跑起腿來才這麽積極吧。

 “你倆先吃著。”武松對兩個小蘿莉說道:“這兩日委屈了兩位,是灑家的無禮。今日便送兩位回去,在這裡請你們海吃一頓,就算是灑家賠了這個禮。”

 這大盤牛肉,真能賠得上這禮?丫的你把公主殿下都拿草席子打過鋪蓋卷了。如此無禮,如此罪惡,砍你全家的腦袋也不夠賠的啊。兩個小蘿莉雖然腹誹,卻是誰也不敢說出來。偽裝出一副十分歡愉的樣子,跟熟牛肉愉快地幹了起來。

 她兩個還真是餓壞了。

 不一刻,兩個鷹鼻深目的西方道士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果然是西夷來人。卻都穿著神霄宮道士的裝束。

 其中年輕的一個洋道士笑著跟自己的同夥說道:“山姆!這一局是我贏了吧!我就說這東方武道家絕不肯喝你的酒。”

 被稱為山姆的洋道士一臉鬱悶,哼了一聲。

 摸出一張綠色的紙片,遞給自己的這位伴當。那年輕的洋伴當,把這綠色的小紙片新手揣入懷中。看起來綠紙是較為珍貴之物,故此要往懷裡揣。卻也不算特別珍稀,於是這年輕的洋人也並不曾十分仔細地珍藏,僅僅只是隨手一揣了事。

 武松眼力不俗,看見這綠紙上繪有鄉下小媳婦型的肖像人頭,還有阿辣伯數字1,以及羅馬數字I。

 這是傳說中的一美刀。委員會十人眾時常津津樂道的對象。

 武松很明白自己遇到來自西方的另一個穿越委員會代表成員了。

 這綠色的美刀,就跟大宋的交子會子差相仿佛。但有一點不妥之處,這綠色的美刀,理應是六百多七百年後才能有的紙幣。

 這幾乎就是穿越眾自帶的身份辨識印記。

 當然,也許這兩個洋道士是土著。他們也可能是湊巧乾掉了一個西方穿越委員會的骨乾成員,從他的屍體上拾取了一張或者不只一張美刀。

 這就需要當面確認一下了。

 武松坐在那裡,也不起身。隨意抱了抱拳,寒暄道:“給灑家桌上送酒來的,就是兩位麽?”

 名叫山姆的年長者沒有說話,身後那個年輕人搶答說道:“武先生!沒錯的,我們有意與您結交。無以為敬,先敬您三碗中國酒。這位是山姆-華盛頓,我是湯姆-傑弗遜。”

 老外的中國話說得挺溜。

 武松倒也不覺得奇怪。這年月,敢來中國做海商的,起碼都要積累個十多二十年的經驗和資歷,才敢於遠渡重洋,跑來大種花家來。做過這十多二十年處心積慮的功課,自然是說得一口中國官話。 甚至這些洋人還都能娶上個印度媳婦或者安南媳婦。安南人自然也是講漢語的。

 武松奇怪的是,這山姆和湯姆,憑什麽曉得我姓武呢?我都沒有做過自我介紹。

 但他並沒有立即提這個問。

 “那麽便請兩位坐下來說話吧。”

 武松站起身來,指著自己對面的兩條板凳說道。

 我大種花理所應當是禮儀之邦,不能在西夷蠻族的跟前,隨隨便便失了禮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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