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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官府沒有把關勝逼得來走投無路，這家夥顯然是不肯上梁山的。

　所以公孫勝還不能提前把關勝當作自家兄弟來看待。

　日後這家夥注定要當官，要帶著官兵來攻打梁山寨子。屆時，少不了殺敵三千、自損八百這樣的事情發生。

　即便是顧忌到梁山小嘍囉們的性命，此刻也不能盲目助長關勝利的戰鬥力。

　削弱關勝利的狂暴、王霸、陽剛之類的力量，引導他走上學術道路，讓他因為更多的化學實驗要做，不得不耽擱了體育功課，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所以孫勝利要請關勝利喝酒之前，必須約法三章。

　倘若這關勝喝高了，變得來更加凶暴化，孫勝利就成了梁山的罪人。對不住宋公明哥哥啊！對不住宋江也就等於是辜負了宋總的殷切期望啊！

　為什麽孫勝利如此重視喝高之後狂暴化的問題呢?

　蓋因為這宋時人物，普遍娘炮，隻愛喝些水果酒。從不不喝烈酒。北宋已經有了成熟的高純度酒精蒸餾技術，卻不懂得大力推廣。沒人愛喝烈酒，這高濃度酒精的生產廠商不賺錢，不賺錢就沒有驅動力。所以這產業一直發展不起來。

　但這劉道人和姚道人是嗜好烈酒的。

　公孫勝推論這關勝必定也會嗜好這一口。目前大概關勝還從未有緣喝到這個好東西。只怕他一喝之後，立即上癮。這可不是梁山匪幫之福。

　在關勝正式投奔梁山之前，還是讓丫的娘炮一點才更安全。

　提前讓他掌握了烈酒振奮大法，關勝本人以及關勝將來指揮的部隊，若是提前普及了烈酒科技，一個個變得更MAN更狂暴，那梁山嘍囉們，會比正經歷史和正經水滸傳裡，多死許多。

　所以，孫勝利要麽就不給關勝利喝酒，諒這關王爺的子孫，最重義氣，也不至於厚起臉皮來硬搶。

　倘若有心給他喝這烈酒，那就得事先講好:隻用來化學實驗，不可用來增強戰鬥欲望。烈酒確實是可以讓男人增強戰鬥欲的。這個不得不防患於未然。

　如此複雜的背景，李瑞蘭怎可能懂。

　因此孫勝利也懶得跟她解釋。

　但必須讓關勝利弄明白這個關鍵:未來科學社會，很多化學實驗，都要在溶於酒精的環境下進行操作。

　酒精，是很好的化學反應媒介。能夠解決水溶液解決不了的很多技術難題。

　就譬如這硝酸鉀、硫酸鈉、碳酸鈣，在水溶液狀態下，呈現為水合陽離子和水合陰離子的遊離狀態。

　例如這[Fe(H2O)6]2+，[Mg(H2O)6]2+。

　一般情況下，電價低的較大陽離子(最典型的就是鹼金屬)在水中同H+爭奪氧(O2-)的能力弱，容易同OH-脫落，在水中常常成為水合離子的形式存在。

　其實這就是豆腐化工的真正奧義。

　幫助豆汁凝固呈色澤潔白、口感嫩滑的半固態，起作用的關鍵其實是碳酸氫鈣。這碳酸氫鈣的得來，當然就是弱鹼性氫氧根OH-水合電離的成就。

　完整的H2O水分子，自是陰陽平衡，正負電子捉對配合，屬性相當地穩固。

　諸如[Fe(H2O)6]2+這一類的存在，可以用科普的形式，簡單想象成浮遊在水中的巨大觸手怪。因為它們是電離狀態，不是陰陽屬性均衡的H2O。所以這些水合陽離子屬性的觸手怪非常敏感，擁有強烈的化合願望。急於找到合適的陰離子進行合體反應。

　這些充滿欲望的，急於合體的觸手，就被無機化學稱之為“電子鍵””。這些欲求不滿的電子鍵，自然會積極捕獲身邊路過的異性水合電離子。就好像美女吸引男人，母牛吸引公牛。

　鍵值越大的越厲害。

　但鍵值越大的，也就越容易搶先發生化合反應。

　要想控制這些鍵值最大的水合陽離子，不要過早跟不合適的對象輕率合體，那就不要把它們放在水裡頭。把它們放在酒精裡頭，能夠很有效地控制反應的節奏。

　孫勝利的知識結構裡，最先是沒有這一塊內容的。

　忠義會的二十四常委裡頭，自有人略懂這一套。所以公孫道人出門之前，是被強行科普了這一套基礎概念的。更專業的知識，他沒有。但是知道這些，已經足夠解決當前的問題。

　簡言之，孫勝利現在對關勝利的態度就是:喝酒！沒問題！喝完之後你若是學會了發酒瘋，那就不成。喝完之後若是你保證專注於使用酒精溶劑來優化你的豆腐化工技術，那便很好！

　可是！這麽複雜的事情，又要怎麽跟這關雲長的後人加以形象的解釋呢?

　水合陽離子什麽的，古人能聽懂?

　再說了孫勝利自己其實也不懂，他只是死記硬背了常委會教他的那些說辭而已。

　這事情，要怎麽跟他講呢?

　本來就不好講，再加上李睡蘭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就更不好解釋了。

　公孫道人冷眼斜視李睡蘭，呵呵說了一句:老子懶得理你。

　這時候關勝就若有所悟……

　“道兄的意思莫非是?這葫蘆裡頭的神仙佳釀，是陰陽雙屬性混合之物?喝過之後，會產生兩樣不同的效果，或為陽剛，或為陰盛。道友莫不是想要提醒關某，只能取其一種效果，不許關某龍虎兩濟?”

　關勝這想法，不得不說，歪得太遠啦。

　但公孫勝卻趁機點了點頭，“此解雖不中，倒也差之不遠。”

　嘴上是這麽說著，心裡頭暗罵，臥槽，事實上差了你妹的千萬裡遠。

　不願意把這事情弄得來更加複雜，盡可能簡單地予以科普。

　順便給這山西壯漢順順毛，防他再次炸毛，“賢弟果然天賦智慧！一語中的！這酒水之中，就是有陰有陽。奇經八脈之中，有陽維、陰維，陽蹺、陰蹺。賢弟家學淵源，這個應該是聽說過的吧?”

　關勝點點頭。表示聽說過。他意識到這公孫先生是要指點自己的道行，這可是莫大的緣法。不敢疏忽怠慢。於是隻點頭，不做聲，生怕打擾了公孫先生的談興。

　孫勝利這時候心裡頭也是嗶了Poi一樣。

　我靠！我真的不是有心裝神棍。這事情不扯上陰陽五行，還真不好跟他講呀！

　還好，姑且我就把這陽離子當著太極純陽之力，把這陰離子當著純陰之力。這勉強也可說得過去，並不算欺人太甚。

　沒辦法只能繼續裝逼，一臉都是假老練莫測高深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說道:

　“賢弟你可知這世間至陽至陰之物，是哪兩種?”

　“太陽?月亮?”

　關勝利一臉蒙圈。太陽乃世間一切陽力的源泉，這是最起碼的常識，古人早就知道了。月亮就是太陰，那當然是至陰至偉之物，也只有太陰月亮，堪與太陽匹配。

　關勝利這時候對公孫道兄的玄學， 忍不住就有點信心動搖。

　尼瑪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這葫蘆裡同時裝了太陽和月亮?

　這年月沒有西遊記，倘若有，那關勝肯定要出手胖揍這個牛鼻子一頓了。特麽的你當我關大爺是某大王派出來巡山的傻缺小鑽風?我有那麽好騙?

　關勝利的拳頭下意識地捏緊了些，孫勝利看在眼裡。

　不動聲色地說，“非也非也。愚兄不知道賢弟師從那一位道流仙長，但愚兄可以斷言，你師傅教錯了！太陽並非純陽，而是陽中有陰。太陰也絕非純陰，其中也有陽氣。愚兄適才所言及的至陽至陰之物，不在天上，只在這地下，就在吾輩身邊。賢弟可猜得到這究竟是何物?”

　關勝皺眉，“愚弟魯鈍，還請道兄直說！”

　一邊轉過臉來，怒視了李睡蘭一眼。心想，涉及到天道秘密的奧義，要不要把這婦人遠遠地攆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