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坐在院子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

　　林真人不來搭理武博士，徑直從武博士身邊一掠而過，從他身後的一個火工道人手裡頭，劈手奪過沒吃完的小半碗傷心涼粉。

　　武博士正在忙著升級系統，也不肯站起來身來與這林真人打稽問好。只是扭過頭來，專心專意地，把這姓林的妖道，靜靜地看著。

　　林靈素搶得一碗在手，端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吸氣，很用心地嗅著來自於超濃縮型芥末醬的香辛氣息。

　　他卻沒有急著吃。

　　回過頭來，手裡端著碗，衝著我們武博士問了一句:“你是怎麽做出來的?”

　　這個問題，武大郎答不上來。

　　他並沒有來得及親自掌握超濃縮型芥末醬，精煉的奧義。這僅僅只是蒯飛穿越過來的第二天晚上。目前，武博士弄出來的東西，基本上全是依賴於系統倉庫裡現成的，據說是庫存量極其有限的，存貨。

　　當然，這芥末醬的製造工藝，顯然是不超出當前政和年代現有的工藝水平的。否則系統娘也不會隨便提供出來。

　　這也就是說，此刻武博士是答不上來林真人提出的這個技術問題。但假以時日的話，也許十天半個月，也許兩三個月，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倒也是可以摸索出來的。

　　這肯定是當前技術水平，能夠量產的。以神霄宮擁有的豐富資源，在范大老的給力扶持下，這事情毫無懸念。

　　於是武博士機智地回答林靈素:“此物得之於自然精華，需要一點點化合、提純、濃縮方面的粗淺功夫。此刻時機未到，暫且不能夠將這門功夫教授於你。過幾個月，你再來問我，倘若你我果真投緣的話，我倒不介意把這手功夫傳授與你。”

　　蒯飛這麽說，有那麽一點釣魚的意思在裡面。

　　林靈素是一張有用的好牌。

　　雖然給大宋朝添了大亂子，後果很嚴重。但這位真人卻不是鐵杆漢奸。他倒是抗金志士。甚至，他還能夠相當有力地掣肘蔡京、王黼之輩。

　　趙佶對太監的寵信，有點過了。童貫、王黼、李彥、梁師成，這幾個都是太監。雖然北宋閹黨的勢力，還沒有上升到晚明廠工那麽嚴重的程度，但這幾個北宋閹黨，在政和、宣和時代，話語權確實也太超標了。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趙佶同時是極度崇道的，從歷史結果上看，趙佶是有點志大才疏，竟敢妄想著讓道家徹底兼並佛家。古往今來，這麽乾過的，似乎也就他這一個了。這志氣，這野望，還真的是非常非常大。

　　志大而才疏，吞並佛門不成，反導致道教體系的多元化分崩離析，這是後來的劇透。

　　蒯飛也不指望穿越客的隨身金手指，能夠幫這宋徽宗實現這個不大可能成功的妄想計劃。

　　不過，趙佶在這方面的強大野心，或者說雄心壯志，擺明是個可以利用的契機。

　　徽宗皇帝如此看得起道家，又如此熱衷於吞並釋家。這其實也就意味著，一個有理想有能力的好道士，是目前趙佶最願意倚重的對象。

　　讓趙佶倚重幾個靠譜的好道士，此消彼長，皇帝對於太監的倚重，也就削弱了不少。

　　道股大漲，宦股陰跌。這不是壞事！

　　歷史上的林靈素似乎是跑偏了學術主攻方向，專注於五雷正法。結果這五雷正法傳到郭京的手裡，在東京大戰之中，出乖露醜，倒幫了女真人一個大忙。

　　現在距離第一次東京大戰，不還有十五年的時間嗎?

　　這十五年裡頭，

能不能掰正林真人的道術研究方向呢?能不能讓五雷正法，在十五年時間裡，不要去走霍格沃茲的妖術路線，轉而演進成轟天雷科技、霹靂炮裝備呢?　　這無疑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這林真人，其實也可以是個好苗子。我們武博士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收徒弟了。

　　恰好這歷史上是切實有過“霹靂炮手”這個北宋炮兵兵種的。

　　李邦彥之所以被憤青大學生們群起而攻之，落得一個抱頭鼠竄的結果。不就是因為他擔任太宰的時候，處斬了一個擦槍走火的“霹靂炮手”麽?

　　北宋的所謂霹靂炮，在技術上究竟是個什麽定位，後世眾說紛紜，並無確切的定論。

　　有人說這僅僅就是投石機，然而這說法有點站不住腳。投石機操作繁瑣，豈能發生手滑走火事故?

　　也有人說是火繩槍，火繩槍不如燧發槍，需要手動點燃引線，這個點火模式確實是最容易觸發走火事故的。然而全世界都不同意這樣YY的謬論。宋時中國道士，沒理由早已西班牙人數百年發明火繩槍。

　　最終，大夥兒辯論出來的結果，是覺得這北宋霹靂炮手，最有可能是用投石機來發射大鞭炮。

　　然而北宋大鞭炮的爆炸力根本就不夠啊。

　　於是專家們集體腦補:想來這大宋人民自己也曉得鞭炮的爆炸力不夠殺人，於是機智地，在這大鞭炮裡摻活一些石灰、糞便、腐肉、硫磺類的有毒之物，這樣的大鞭炮，通過投石機發射，倒是有了實戰價值。

　　這純屬腦洞大開。

　　這明明就是腦洞大開YY出來的猜測，最後竟然成為了主流看法。成吉思汗一家子，在這件事情上幫了一個大忙。

　　因為歐洲鬧過一次極其慘烈的黑死病，導致歐洲人口直接減半。歐洲人搞不懂這黑死病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恰好在時間上跟蒙古人的入侵比較沾邊。於是不要臉的歐洲人就說是成吉思汗用投石車，發射腐爛屍體、死老鼠之類的道具，這樣弄出來的大瘟疫。

　　成吉思汗有沒有這麽乾過?其實依據十分的不足。這是歐洲人被虐之後， 瞎BB出來的結果。跟我們汴京投降之後，南宋文人瞎BB出來的那些傳說相比，歐洲人的傳說更見荒謬。

　　這樣一來……北宋霹靂炮究竟是個啥玩意兒，也就沒人能夠說得清。因為黑死病之謎一直未解，歐洲學者是傾向於成吉思汗濫用瘟疫武器這個說法。這瘟疫武器，當然是成吉思汗從大宋這裡偷學去的。

　　這雖然毫無依據，但確實是一派主流的看法。

　　武大郎也就獲得了足夠大的運作空間。

　　既然北宋確實有這霹靂炮，後世也鬧不明白這霹靂炮究竟有多邪氣、多變0態。那麽，由神霄宮道士出面，幫助大宋霹靂炮進行技術改造。這就很符合歷史本來的節奏。武博士躲在幕後，偷偷指點林靈素和他的弟子們，這樣便不容易驚動時空管理局。

　　這麽做，一箭三雕。既可以強我大宋炮兵，又可以拔高神霄宮道術股票的股價，轉變宦官板塊股一家獨大的不利現狀，還能夠比較好地保護蒯飛自身的安全。

　　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武博士有心要收了這個林真人做徒弟！

　　這徒弟，不是那麽好收。

　　你是矮窮矬，人家是玉真教主。這麽大的實力落差，誰收誰呀！

　　所以我們飛哥機智地提點林真人，在言語中故意透露出“自然精華”、“提煉”、“濃縮”、“化合”這幾個關鍵字。

　　寄希望於這幾個來自未來的關鍵詞，能夠作為魚餌，引得這條大魚乖乖地上鉤。

　　兩千年前，薑太公不就是這麽釣到周文王這條大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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