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高喊著:“上冷兵器!終結他!上冷兵器,終結他!”
主持人笑著環顧四周,“好的,冷兵器時間馬上就到了,還有沒有下注的?冷兵器上場之後本場下注就徹底關閉了啊,兄弟們,抓住最後的機會!”說著他朝場邊的大兵們示意,兩人抽出戰刀在手,作勢要遞向場內。
又是一波瘋狂的下注,禿子的注又猛翻了好幾倍。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禿子來到場邊,將半米多長的寬厚戰刀接到了手中,做了幾個凶狠的砍劈動作,場外歡呼口哨聲雷鳴般響起。
直到這時長毛才緩緩站起身來,用手背擦了一把嘴上的泥土和鮮血,接著他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驚訝的舉動,他朝給他遞刀的大兵擺了擺手,居然沒有去接冷兵器!
“這家夥是被打傻了吧,人家一拳就能把他打飛,現在拿上刀更是如虎添翼,他還想赤手空拳上是怎麽著?媽的早知道我就不把注壓在他身上了,算我眼瞎啊!”
“挺漂亮的小夥兒,這下要被碎屍萬段了,可惜啊!”
有把注壓在長毛身上的人鬱悶的碎碎念著,不過林夏注意到,剛才向他介紹長毛的那人神色如常的看著一切,臉上甚至還掛著笑意。
禿子暴喝一聲,全身的肌肉緊繃,手中的大刀高舉過頭,人像台失控的壓路機般猛衝向了身材比他小四五號的對手,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半月,這一刀,似乎有劈石斷玉的威力,由於揮刀的速度太快,所有人耳中都同時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嘯響!那是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那是死神的鳴叫!
整個競技場鴉雀無聲。
禿子保持著那個揮刀的姿勢,一動不動,在他身後,長毛不知何時已經背對他著站在了那裡,風輕輕拂動他的長發,他的眼神平淡如水,仿佛自己並不是在競技場中,而是在花園中信步閑遊。
禿子錯愕萬分的臉扭向一個十分詭異的角度,那不是活人的角度,那是脖子扭斷的人才能做到的角度。
林夏不由得看得都呆了:躍身而起,憑腰腹力量和精準的預判躲開刀鋒,在空中用雙手鎖住對方的頭,借著身體的慣性完成扭斷擊殺,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這簡直不是人類的反應能力!
禿子的屍體轟然倒地,龐大的身體砸起陣陣塵土飛揚。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和賭輸了人的咒罵聲如同雪崩般爆發,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瘋狂了!
長毛安靜的解著雙拳的繃帶走出圍欄,對滿場的歡呼或憤怒完全不聞不問,也沒有做出什麽勝利的姿勢,就這麽靜靜的走到主持人身後的軍帳中去了。
默默的看著這一幕,林夏耳中聽不到主持人激情的結束詞,也聽不到什麽呼喊的雜音,他心裡隻想著一件事,怎麽把這個人才弄到手!
這是老子需要的人!這是老子想在本場大比武中拿到成績所需要的人!
軍帳中,剛衝過涼的長毛邊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套著一件白背心,邊從臨時浴室走出來,旁邊的一張大桌子後面,競技場的負責人用計算器飛快的算著一串數字,見他出來,也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長毛那纖瘦精悍的白皙身板上各種傷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阿楓,虛擬競技場你都打了多少年了?晶元藥丸攢了上千顆不止了吧,幹嘛總這麽玩命?”負責人不解的問道。
長毛:“確實攢了不少,不過這好像不關你事。
” 負責人撇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可聽說你不光是在打虛擬競技場,在真實世界也有在打黑拳吧?有消息傳上面準備狠查五連那幾個組織地下競技的小子了,不牽扯到你?到時候出事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長毛穿好衣服,甩給對方一張冷臉,“知道了,這次有多少?”
負責人:“最後一場有六百,前兩場每場三百,一共一千二。”
長毛:“好,給我一千就行。”
言畢,他已經撩開軍帳準備出去。
負責人一頭霧水,“咦?我不明白……為什麽給我留二百?”
長毛如水的眼眸定格在了對方的臉上,冷道:“二百是買你剛才關於剃刀號地下競技要被查的消息,無功不受祿,咱們又不是朋友。”
對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以他在金槍團的地位被人這麽說還真是第一遭,多少人想和他交朋友也沒機會。他想說些什麽,可是看到玄楓殺人般的冷酷眼神,空張了幾下嘴,終於還是什麽都沒敢說出口。
“對了,以後請你叫我的全名,我叫玄楓,阿楓不是你叫的。”
扔下尷尬萬分的負責人,玄楓已經大步離去。
走出軍帳,外面天色已黑,競技圍欄的燈光只剩下一盞,四五個大兵借著燈光在清掃地上的血跡,今天的競技表演早已結束。
一陣冷風吹來。
真冷啊,即使明知是虛擬的風,可吹到身上還是這樣冷。
玄楓又想起了地球,不知道地球上自己的故鄉小鎮,現在是什麽季節?會不會也很冷?
七年了,七年的星際征途和全封閉的軍事生活已經讓他搞不清地球的四季變換。
七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長到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包括性格、包括命運……
如果孫女桃桃還活著,今年也應該有十七歲了吧?十七歲,是大姑娘了呢。
這麽想著,玄楓在這寒冷的夜裡仿佛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七年前一個異常寒冷的冬天,七十多歲的前特種部隊退伍兵玄楓主動在家鄉小鎮的安樂死中心接受了安樂死,陰差陽錯的加入了星際遠征軍。
其實他並不想死,他之所以會接受安樂死,是為了那一筆豐厚的撫恤金,他的孫女桃桃被查出患有一種罕見的先天性疾病,治療費用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平民可以負擔的起的,所以,抱著一命換一命的決心,玄楓最終瞞著子女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進入星際遠征軍之後,他拚命的收集目前唯一能收集到資源——晶元藥丸,就是希望某天能有機會賄賂什麽人,把自己的兵籍銷掉,回到地球。
實在不行,幾個月也行,幾天也行,哪怕看一眼桃桃,他都會覺得知足。
他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過於幼稚,可他實在想不到其他的辦法,這是固執的他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正是這個不現實的信念支持著他走過了七年的軍旅時光。
七年來,他從沒對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目的,沒辦法,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旦透露,將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他不敢冒險。
所以,在大家的眼裡,他玄楓就是一個瘋子,一心理變態的人格扭曲者,一個熱愛著血腥廝殺的戰爭瘋子。
一般情況下,不管是打完金槍團的競技場還是打完剃刀號的地下競技場,他都會到酒吧要一杯烈酒,這幾乎是他麻木的軍旅生活中唯一的樂趣。
但是顯然,知道他這個習慣的人還是有很多,因為今天當他走進金槍團的大酒帳,酒保告訴他酒錢已經有人付過了。
酒保微笑的指指最遠處角落裡的一張桌子,“那位先生說如果你如果還有興致續杯的話,他願意陪你喝一點。”
玄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一個長相普通,但眉宇間卻透露出一股英氣的男人正坐在那裡微笑的看著自己。
“你好,我叫林夏。”那人友好的朝來到了桌邊的玄楓伸出右手。
第二天一早, 金槍團的團長營地外,林夏騎在暗滅戰馬上百無聊賴的打著瞌睡,不少路過的人紛紛側目,都好奇這人是幹什麽的,看坐騎和近戰武器都屬上品,卻隻穿著最簡單的連體戰鬥服,馬鞍上掛著的也是最普通的免費機槍,這種裝扮真夠怪的。
又過了大概十分鍾,英姿颯爽的美男子玄楓從團長營地走了出來,將林夏叫醒。
“全辦妥了?”林夏睜開眼睛,臉上已經掛滿興奮。
玄楓點點頭,“你最好不要食言,因為提前退出,本次戰團紅利我已經一點都分不到了。”
林夏一個挺身從馬上翻下來,“放心,那點紅利到你手裡能有多少?兩千?三千?昨天打那個大禿子競技場至少賺了幾萬,到你手裡才幾百?安啦,跟我玩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林夏給對方吃著定心丸,為了把玄楓爭取到手,他昨天可是付出了大代價的——三萬功勳值外加本場大比武中自己獲得的全部功勳值的百分之十!
正是這種不計成本的招攬才讓玄楓動了心,不然也不會一大早就來找團長申請退團。
玄楓將退團的電子證明文件傳了過來,林夏確認無誤後,立即將三萬功勳值轉給了對方,痛快的很,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點功勳值他不給對方,戰役整體結束以後也會被系統給扣走,這次又是一步險棋,最好的打算是有玄楓的加入,可以把那些功勳值給賺回來,就算沒有做到,被扣九萬和被扣六萬在他看來差別不大,都是天文數字而已,虱子多了不怕癢!這就叫置死地而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