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的一雙眸子,閃閃有光,顧盼之間,稜稜有威,令人不敢逼視。
除了皇上,這世上還沒人敢對他如此無禮。可林黛玉居然這麽做了,而且還讓他心花怒放!
他喜歡的,就是這種有個性的文化美妞。
林黛玉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是王爺?就算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可以看出,這人的來頭必定不小!
可喜的是,北靜王架子倒不大,居然以王爺之尊,站起來含笑對林黛玉作禮。
林黛玉立刻也笑著還禮,但也不知為了什麽,她的笑容很快就又瞧不見了。
其實,林黛玉一進來,就覺得北靜王面熟得很,只不過驟然間想不起在哪裡和北靜王見過面。
北靜王盯著林黛玉看了半天,林黛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道:“請王爺自重。”
北靜王的確有點失態,有點不禮貌。
讓隱身查案的頂呱呱感到吃驚的是,北靜王居然面不改色,就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過那句話似的,道:“你六歲時來的賈府,對不對?”
林黛玉聞言,忍不住紅著臉偷偷瞪了北靜王一眼,低聲回答道:“是的。”
北靜王俊美的面上帶著微笑,靜靜的看著她,道:“你小時候在寧國府後花院的水中撈取桃花瓣時,可否掉入過水中?”
“……”林黛玉盯著北靜王看了半天,“原來是……是大哥哥!”她終於明白自己見到北靜王為何會有眼熟的感覺了。
北靜王的母親與秦可卿關系十分要好,北靜王小時候也經常到賈府來玩,恰好遇到淘氣的林黛玉偷偷跑到寧府一個偏僻之處撈桃花瓣玩時落水,北靜王恰好在那裡觀賞桃花便將她救了下來。
落水被救後,由於害怕姥姥知道挨罵,林黛玉不敢回去,也不告訴北靜王自己的名字,濕淋淋的站在那裡哭得渾身發抖。
北靜王看著心疼便命下人幫她弄來了乾淨衣服,還陪她玩,哄她開心。
兩小無猜,童真無邪,林黛玉那天也玩高興了,因為感謝救命之恩的緣故,竟然同意和北靜王結為兄妹,但是依然不肯告訴自己的名字和家世。北靜王也是和她結拜兄妹時才知道了她的年齡,知道她是剛剛來賈府。
分別後,二人再無相見。
憶起童年往事的林黛玉,在懵懂中站了起來,先前的誓死抗拒蕩然無存,竟然心跳如兔,面如桃花,越發顯得風流嫋娜。
她認真打量著眼前之人:只見他俊朗挺直,風流倜儻,身著清朝郡王補服,繡五爪行龍四團。前後兩肩各一。腰系郡王朝帶,每版飾東珠二,貓睛石一。頭戴郡王冬朝冠,頂飾東珠八。面似白玉,漆目如星,劍眉微揚,唇角含笑,眼睛直直地望來。
她趕緊跪下,柔聲道:“民女林黛玉給王爺請安,感謝王爺當年救命大恩,求王爺治民女剛才的不敬之罪。”
北靜王屈身扶她起來,重新落座,笑容還是那麽親切,已舉杯道:“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妹妹來遲,讓哥哥等了半天,是不是該罰?”
林黛玉一愣,當即會意,知道他還記得小時候的盟約,笑道:“該罰該罰,先罰我三杯。”
她果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北靜王看在眼裡也放心了
北靜王笑道:“今天咱們兄妹兩個久別重逢,你喝了三杯,我這個當哥哥的至少也得喝六杯。”
說完,他索性將六杯酒都倒在一個大碗裡,仰著脖子喝了下去。
林黛玉仿佛變成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拊掌道:“大哥哥果然是好酒量,果然是名不虛傳。”
北靜王一抹嘴兒笑道:“原來……你早已認得我了。”
林黛玉微笑道:“北靜王的大名,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我若說不認得你,那豈非是欺人之談了。”
北靜王瞪了林黛玉一眼,道:“有賈寶玉在這裡,你能認得我,倒也不奇怪……雖然長大後變了樣子,我並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義妹,你也不知道我是你的義兄。但我若說,我老早也認得你,那只怕就有些奇怪了,是不是?”
林黛玉笑道:“那倒的確奇怪得很,妹妹既無哥哥這樣的赫赫大名,也極少在府外走動,哥哥又怎會認得妹妹?”
北靜王笑道:“怪事年年都有的,我倒偏偏就是認得你,你信不信?”
林黛玉道:“哦?”
北靜王詠道:“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
他還沒有詠完,林黛玉的面色已豔如桃花了,失聲羞笑道:“不錯……這首詩就是妹妹寫的,卻不知怎麽會流傳到哥哥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