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漳這個文人,起怒來,倒還留有三分的風骨,不肯太過咄咄逼人,希望能以理服人,“江宗主剛才說的話,也太過大逆不道,只要是聖上的臣子,聽了不可不怒。有些話不能說,更不能亂說。”
江拾流道:“是宋大人把話說得太滿了。”
宋漳道:“那我把話收回來,只要江宗主真有本事,要想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最大的官,就只是這樣?”
“聖上是天子,誰也不能比聖上站得還高。年輕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即使要做到我這個位子,江宗主也要努力好幾年才行。”
江拾流道:“那就很沒意思了。”
宋漳做最後的爭取,“江宗主不再多做考慮?是嫌官小,還是銀子少,這裡沒有旁人,江宗主無需顧忌,大可直說出來,待我稟明聖上後,盡量滿足江宗主的要求便是。”
“都不是。”江拾流道,“我身上的枷鎖已經足夠多,不想讓自己連路都走不動,而且對宋大人說的那些,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宋大人想和海龍宗交朋友,我們還是很樂意的。”
宋漳僵硬的臉上,又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像剛才的言辭交鋒,從來沒有生過一樣,在旁邊取過一隻新杯子,先給江拾流和自己的杯子斟滿,接著也往雷大義兩人的杯子加酒,“那大家就先乾一杯,化乾戈為玉帛。”
其他三人還沒有端起酒杯,江拾流就先喝了一口。
宋漳一見,又給江拾流的酒杯斟滿,笑道:“這可不行,必須要喝滿一杯。”
江拾流道:“本來是想和宋大人好好暢飲一番的,結果宋大人一直扯東扯西,害我口渴得緊。”
宋漳哈哈笑道:“這倒是宋某的不對,等下定和江宗主不醉不歸,現在就讓我們先一起來喝一杯,剛才的事,誰也不準再提!”
“這樣最好不過,要不然喝酒都不痛快!”江拾流舉起酒杯,然後用上聚音成束,對雷大義兩人道:“別喝,酒裡有毒!”
雷大義兩人一凜,把放到嘴邊的酒杯又給放下,都是有些不解,明明前後用的是同一個酒壺,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宋漳又是如何下的毒?
宋漳淡淡道:“兩位這又是何故,當真不給宋某一個面子?”
班文柏道:“我們實在不能喝,還請宋大人莫怪。”
江拾流笑道:“我來陪宋大人喝,別被他們掃了興致!”
“既然如此,也不強人所難。”宋漳道,雙手端起酒杯,與江拾流的酒杯一碰,然後兩人都是一飲而盡。
宋漳觀察江拾流的神色,卻是毫無異樣。
江拾流道:“宋大人這麽看我,可是我臉上有什麽髒的東西?”
宋漳道:“這酒是宮中最烈的酒,宋某只是沒有想到,江宗主年紀輕輕,酒力竟然會如此了得,連喝幾杯,面色還是跟來時沒有多大的差別。”
江拾流盯著他,“我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可是宋大人為何居心叵測,要來加害於我?”
宋漳面色如常,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宋某不知道江宗主在說什麽。”
兩人對視片刻,江拾流笑道:“宋大人不必驚慌,我是說宋大人此番來浦陽城上任,還特地從皇宮內帶來烈酒,分明就是想害我喝醉酒,最好是睡個兩天兩夜,連床都爬不起來,是不是?”
宋漳也笑道:“最烈的酒,當然要讓最為英雄了得的人來喝。”
“我們兩個未見得就是英雄。”
“只要問心無愧,誰都可以自稱為英雄。”
“……”
兩人邊交談邊喝,
眨眼間即各喝下了十來杯,江拾流還是面色如初,宋漳卻是酒意上湧,滿面通紅,臉色越來越難看。雷大義和班文柏都是放下心來,已相信江拾流確是百毒不侵。
“每次都是宋大人給我倒酒,讓我好生過意不去,這次換我來。”
江拾流拿過酒壺,如宋漳般,右手抓著壺把,左手托著壺底,卻不急著倒酒,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之下,緩緩旋轉著壺底的一個開關,然後在宋漳瞳孔微縮間,倒出了酒,把宋漳的酒杯倒滿。
經江拾流這麽一弄,雷大義和班文柏都是明白過來,原來這酒壺是陰陽壺,裡面暗藏玄機,分有陽面陰面,陽面放的是真正的烈酒,陰面放的是毒酒,只要旋轉壺底的機括,就能使陽面或是陰面對著壺嘴,然後把酒給倒出來。
江拾流也不轉回機括,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毒酒,然後拿起喝光,就像喝水一樣輕松,“宋大人,我先乾為敬。”
宋漳面色微變,顫抖著手拿起酒杯,忽然神色一狠,把它摔到地上。
他身後幾丈外的屏風從中裂開,十個著勁裝的高手衝了出來。
宋漳把酒杯扔到地上的瞬間,便想往後逃,卻被江拾流手中彈出的酒杯封住穴道,保持著剛剛站起來的姿勢。
江拾流一腳踩在桌上,桌子紋絲不動,躍過宋漳的頭頂,一掌向當先衝到的人拍去。
那人虎吼一聲,也是一掌拍到。
緊接著兩個人拍在他的後背上,第三個人分出兩掌,各拍在前面兩人的後背上,如此依次下去,十個人連成一塊,宛如一支巨大的飛天梭,向江拾流撞來。
兩掌相撞,腳下的地面龜裂如蛛網。
內力排山倒海般湧了過來,江拾流忍不住倒退五步,然後左掌運上極陰真氣,拍在右掌的掌背上,硬生生地止住腳步。
雷大義和班文柏一左一右,站在宋漳的旁邊,防止有人把他救走。
班文柏沉聲道:“這是十人內力疊加之陣,日月如梭!”
雷大義見班文柏說得凝重,道:“我們要不要去幫宗主?”
班文柏道:“不行,這十人的內力已形成一體,內力過於龐大,除非我們的內力能壓過這十人的內力,否則將會被他們的內力反震,不死也要重傷。”
“宗主會吸功大法,說不定能反敗為勝。”
“水滿則溢,這麽多的內力疊加在一起,宗主恐怕也是吃不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