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拾流又向極樂坊的招牌看去,確認自己沒有來錯青樓。
美貌女子欠身道:“可是江公子?”
江拾流微有些驚訝,還以為自己要親自見萬鵬雲,然後好好解釋一番,對方才能明白他就是劉十,沒想到極樂坊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萬鵬雲叫你在這裡等我?”
美貌女子道:“不是,是老板讓我在這裡等江公子。”
江拾流想到了那鬼影,要是武功這麽厲害的人都不是極樂坊的老板,那麽極樂坊也太過可怕,“你帶路吧。”
“請江公子跟我來。”
美貌女子一笑,柳腰左右搖擺,緩步在前面帶路。
穿過最前面的賭坊,後面是一片亭台樓閣,與大戶人家住的地方並無二樣。
美貌女子把江拾流帶到一間大屋子內,含笑退了出去。
江拾流意外的發現封安也在這裡,旁邊坐著一個女子,面若芙蓉,秀雅絕俗,此刻兩人正彼此執手,眼光中脈脈含情,無聲還勝有聲。
掃了一遍,並沒有一個人影,但誰也不知道鬼影是否就在這屋內,或許就是地上一片不起眼的黑影,江拾流對此深有體會,一直沒有放松警惕,極樂坊把封安劫到這裡,很有可能已經猜出封安和封龍的關系,他卻不知道極樂坊要做什麽,鬼影又到底是誰,只知道要帶走封龍的骨灰和封安並不容易,或許免不了要有一番苦戰。
封安注意到了來人,這時放開女子的雙手,打量江拾流片刻,道:“不知道兄台是......”
江拾流也在他旁邊坐下,笑道:“我們早上還見過面。”
封安恍然道:“原來你就是江拾流。”
“怎麽,不像嗎?”江拾流看了那女子一眼,後者正好奇地看著他們,小聲道:“還以為你對程小姐癡心不改,沒想到轉眼又......我是白擔心了,不過這樣也好。”
封安不明白江拾流話裡的意思,“她就是盼晴。”
“啊?”江拾流張開嘴。
程盼晴對他微點下頭,“小女子見過江公子。”
江拾流也點了點頭,暗道:“原來極樂坊早已暗中布置好一切,不止我被蒙在鼓裡,就連城主府也是被耍得團團轉。”
封安道:“看你這樣子,不像是被極樂坊抓來的。”
江拾流道:“我來這裡要回一樣東西,沒想到你們兩個也在這裡,等下還得把你們救出去,想想都有點頭疼。”
封安道:“江少俠兩次救我性命,在下已是感激不盡,若是再有什麽危險,不用顧及我,只求你把盼晴救出去就好,如果還有來世,我封安願做牛做馬,來報答江少俠的大恩大德。”
程盼晴道:“我們說好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永遠也不分開,難道你忘記了嗎?”
封安搖頭道:“我沒忘記,只是我想明白了,我不能這麽自私,你要好好活下去,活著就有許多可能,還能替我多看幾眼這大好的河山。”
程盼晴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可你若死了,我也沒法獨活。”
“盼晴......”封安哽咽著說不出話。
江拾流咳嗽了一聲,道:“還沒到生離死別的時候,放心,我拚了命也會護你們的周全。”
程盼晴道:“江少俠為何要對我們這麽好?”
江拾流也說不清,“隻覺得你們不應該死,至少還沒到那個時候。”
屋內的燭火忽然一暗,隨後重新亮起,半空凝聚出一個黑影,面目模糊,微低下頭看著江拾流三人,“程盼晴不用嫁給王鴻才,封安不用呆在破廟裡忍饑挨餓,江拾流不用為了救人拚上性命,
三位對我的安排可還滿意?”封安道:“我們自己的命運由自己來走,不需要別人來幫忙。”
鬼影桀桀笑道:“命運從來都不是自己的,還得和別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你改變不了自己,別人也能幫你改變。”
江拾流道:“你讓我們到這裡來,就是讓我們來聽你說大道理。”
鬼影道:“劉十,江拾流,很有意思,聽說你劍法不錯,這次總算把劍帶來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就是江拾流的?”
“從你用二十把劍和點星劍派的掌門爭奪護龍衛統領的時候,天下間,再沒人會用這麽多劍,而且每一劍都是快劍。”
江拾流苦笑道:“看來我還是大意了。”
鬼影的手臂伸長,在橫梁上一勾,勾下了一個陶罐,手掌放大托住。
江拾流道:“果然在你這裡!”
鬼影道:“讓我來猜猜,裡面裝的是不是封龍的骨灰?”
封安忽然全身一震,雙目瞳孔放大,呼吸也變得急促。
程盼晴害怕鬼影,整個人都依偎在封安的懷裡,此時發覺封安的異樣,關心道:“封郎,你沒事吧?”
封安充耳不聞,隻直直望著鬼影手中的陶罐。
鬼影看了封安一眼,又看向江拾流,笑道:“聽聞你殺了武林盟主封龍。”
封安猛地轉頭看向江拾流。
江拾流知道封安心中所想,沒有看他,平靜道:“封大哥武功比我強出百倍,我如何能殺得了他?”
鬼影道:“當然不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聽說封龍對你另眼相看,對你很好。我猜你是趁封龍不注意的時候,突施辣手取他的性命!”
“所有的事,都是你猜、你聽說的,證據在哪裡,我為什麽要封大哥?”
“當然是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證據就在我的手裡,然後為了掩人耳目,你又毀屍滅跡,將封龍焚成一堆白色的骨灰。”
“既然如此,我何不把骨灰扔進河裡,這樣豈不是更好?”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也是你來找封安的原因,封安與封龍有某種關系,或許是封安的大哥,又或許是封安的叔叔之類的,你欲借他與封龍的關系,來化解江湖中的風言風語,好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
“其他人又不是傻子,隨便找來一個人,別人就相信?”
“既是封龍真正的家人,就有證明自己身份的辦法。這還不夠,再憑你身上的武林盟主令牌,自可名正言順地成為新的武林盟主。”
“很遺憾,我身上並沒有武林盟主令牌,只有一塊護龍衛統領的腰牌。”江拾流笑了,“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惜一句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