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托夢

　　那個人是金太子爺！

　　就在送小柔回家的那一刻，我猛然間想起來那個人是誰了！就是那個叫金太子爺的眼鏡男！

　　可是，等我們返回那家小餐館的時候卻沒有發現金太子爺！他忽然又消失了，就跟他忽然出現一樣！

　　無奈，我只能把小柔送回家，心裡卻隱隱約約感覺到: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定會有不平常的事情發生！

　　我來到五女城第二個月的一天早上，剛到單位不久，我的頂頭上司市刑警隊張隊長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來到了我的辦公室。

　　“小寧，這位女同志是來報案的，你接待一下。”張隊說完，把我叫到一邊輕聲對我說:“感覺這個人似乎精神上有點那個，你一定要有點耐心，注意態度。就這樣，你先忙，有事可以叫我。”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報案人穿著很樸素，看上去應該是一個不經常在外面走動的家庭婦女，眼光神情中透出一種局促和不安，但是卻怎麽也看不出來神經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我搬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水。

　　“大姐，說說看，有什麽我能幫你的?”我坐到她對面，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輕輕的和她說道。

　　“我爺們兒讓人殺了！”女人喝了一口水，猛然間冒出這樣一句話！因為沒有思想準備，嚇的我渾身一激靈！

　　“你先等等，”我趕忙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一邊取出紙筆準備記錄。“不著急，慢慢說。先說說你是哪兒的人?姓什麽?叫什麽?”

　　她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悲傷和不安，局促的看了我一眼，接著說下去。

　　我從她斷斷續續的講述中了解到:她是一名吉林農村的留守婦女，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唯一一次去她們那兒的縣城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她老公半年前來五女市打工，以前每個星期都會給家裡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可是最近一個多月沒有和家裡聯系了，打他電話又關機。就在前天晚上，她竟然做了一個夢，夢見她老公滿身是血的告訴她自己被人殺了！還說自己被埋在五女市的五女山上，並帶她去埋他的地方認了位置，說就在一顆老桃樹下！但是並沒有告訴她是誰殺了他。

　　我聽完沒有做聲，心道:像這種情況如果說給正常人聽不會有人相信，但是我經歷過在部隊的那些事情之後，心裡認為這種事完全有可能發生。

　　“你從來沒出過門，那你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我給她的杯裡續了點熱水，心裡想到她家離我們這兒有七、八百裡，對從來沒出過門的人來說，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我讓我大伯哥把我送到縣裡，買票找到這裡來的。”

　　“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吧?”

　　“沒有呢。我剛下車就到你們這來了。”女人怯怯的說。

　　我把女同志安排到了單位附近的一家招待所，並替她付了錢，回到隊裡跟隊長做了匯報。隊長說大致情況他已經聽那個女同志說了，他本人感覺這件事情有點太荒唐！但是人民警察為人民，既然有人報案，咱們又不能不管。於是問我怎麽想的?

　　“隊長，你看這樣可不可以，既然她大老遠來了，我們就帶上她到她說的地方看一下，如果沒有，也好斷了她的想法。再有，她對我說從來沒有出過門，更別說來過咱們五女市了，但是她卻能說出五女山，而且還知道五女山上有一顆古桃樹！我感覺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不如我們證實一下。”　　“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一會兒你就帶小黃去現場。”隊長一邊說著一邊打電話叫小黃來他的辦公室。

　　不一會兒，一個頭上扎著馬尾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推門走了進來。

　　“介紹你們認識一下，這位就是小黃，黃小菲。也是剛剛分配到我們局裡的退伍兵。”隊長說著轉向我“:他叫寧愛軍。也是退伍軍人，比你早來了兩個月。”

　　“你好。”小黃大方的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回到辦公室我才知道，小黃是今天剛剛分到我們隊裡的，而且就安排在我對面辦公。

　　我簡單的向她介紹了一下情況，並把錄音放給她聽了一遍。

　　帶上報案的婦女，我和小黃開車直奔五女山。

　　到五女市工作兩個月了，我還是第一次上五女山。

　　五女山位於市區的北郊，這裡在三千多年前曾經是一個邊疆小國的王城，現今山上留有一座古代王城的遺址。景點開發以後，吉普車可以直接開到山頂。

　　報案人所說的那株古桃樹就在離王城遺址不遠的地方。

　　古桃看上去應該有上千年了，此時正值花期，滿樹粉彩煞是好看！只可惜今天有公事在身，根本沒有心情看風景。

　　古桃樹現在已經是一個景點了，被一圈鐵鏈圍著。那位婦女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樹下的幾塊地磚，說就在下面。

　　我從車裡取出工兵鏟，起開地表的方磚，用鏟子鏟了幾下，發現土層硬硬的，根本沒有最近被人挖埋的可能！

　　接著，我們幾乎把古桃樹下可能的地方都探挖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她所說的屍體。最後，報案的那個婦女終於不說話了，眼裡含著淚跟我們回到了市內。

　　我把她安頓好，又去車站給她買了回吉林的車票，然後，和小黃一起回單位找隊長交差。

　　張隊已經在食堂打好晚飯等著我們了。聽完我們的匯報，苦笑著搖了搖頭:“唉！沒辦法，遇到這種情況咱們還不得不去，辛苦你們啦！”說完示意我和黃小菲吃飯。我忽然想起今天和小柔約好一起吃飯，一看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急忙對他們說:“哎呀！對不起，我和女朋友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吃飯的時候，我和小柔說了一下白天發生的事，小柔也說多數是那個女的太迷信夢境了，再加上他老公失聯讓她心智迷失，所以才會這樣。還叮囑我，那個婦女怪可憐的，一定要我幫她查一下她老公的下落。

　　和小柔看完電影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折騰了一天，感覺特別疲乏，衣服沒脫便斜依在床上。

　　朦朧間感覺外面進來一個人，看不清他的臉。只見他走到我的床前，對我說道:“我媳婦記性不好，我是被埋在五女山後坡的那棵老桃樹下面呢！你明天帶她來吧，到時候你們就看見我了，我死得怨啊！”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我猛的驚醒，起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個夢！心裡想到，應該是太累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於是脫了衣服上床睡下。

　　第二天剛到單位，那個昨天報案的婦女竟然早早就在門外等著我了！

　　“你怎麽沒走啊?”我奇怪的問她，“不是給你買的早起的班車嗎?”

　　“我想跟你說件事兒，你千萬別把我當精神病好嗎?”她怯怯地望著我，眼睛裡含著淚花。

　　我的心一下子軟了起來，心裡開始可憐起這個從沒出過遠門的女人。我把她讓到了辦公室，請她坐下說道:“你放心，我們會幫你查一下你愛人的去向，你別著急，等一會兒我再幫你買一張車票，你可以先回去等信兒行嗎?”

　　“同志，你聽我說，他昨天晚上又來找我了！是我搞錯了，他埋在後山！”

　　“什麽?你再說一遍！”我渾身猶如被電擊了一般，一下子跳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個婦女大聲喊到！

　　她被我這麽一喊嚇的不知所措！張著嘴過了老半天才又對我說:“真的，他真是這麽說的。是後山的一棵桃樹下面！”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了。

　　我回過神來， 看著她:“對不起，別害怕。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我飛一般跑上樓，連門都忘了敲，猛地一把推開，嚇的裡面坐著的張隊一下子跳了起來！“你小子幹什麽?”

　　我顧不得解釋，把昨天晚上我做的夢和剛才報案的婦女說的話跟隊長說了一遍。

　　“淨扯犢子！你一定是累著了，此事純屬巧合。怎麽可能！”隊長看著我道，“你好好做做那個人的工作，安排送她回去吧，”說著，從自己兜裡掏出來五百塊錢，遞給我，“去，給她買張票，剩下的都給她，一個女人也挺不容易的。明天你負責幫她查一下她愛人的下落，然後向我匯報！”

　　說完轉身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隊長辦公室。

　　不行，我必須再去一趟！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實在是太離奇了！而且為什麽會同時和那個婦女做的同一個夢！想到這兒，我快步走下樓，叫上那個婦女一起上了停在院子裡的吉普車。

　　剛出大門，迎面黃小菲攔在了車前面，我示意她上車，在車上我大概和她說了一下情況;她就問我，隊長知道生氣了怎麽辦?我告訴他，反正是讓我查這個人的下落，至於怎麽查我說了算。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五女山的後坡，遠遠看見離車道不遠的林子裡有一棵古桃樹，看上去要比昨天我們看到的那棵還要大。

　　我們帶上工具來到近前，我低頭看了看樹下的泥土，發現果然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我和小黃急忙動手挖下去，沒一會兒功夫，土裡面竟然真的露出一隻人的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