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決定舉辦篝火晚會和放假，項東也是經過一番考慮的。

兩撥人馬以後要在一起住三個月——以後成為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會更長——互相了解一下很有必要，也許會給以後的相處創造一個好的開始。銀月的幾十人畢竟是初來乍到，而這邊的一百人個個都是地頭蛇，給一天的假期正好讓他們互相多了解一下。以後說不定都是要並肩作戰的生死夥伴呢！

而且剛招收的一百人已經連續訓練了幾天，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疲憊不堪，正好讓他們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一下，勞逸結合才是王道。

消息一發出，銀月眾人還好，新招收的家夥們立刻陷入了狂歡之中。

這幾天過的實在是太苦了！雖然每天都能感覺到實力在飛速增長，他們也痛並快樂著，可就算是機器偶爾也要停機維修保養一下是不是?

當天晚上，一百人個個喝得酩酊大醉，連帶著將銀月傭兵們也全部灌倒了，雙方全軍覆沒、同歸於醉。他們的關系倒是在一夜之間變得融洽無比。

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大家都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遊俠，基本上都是豪爽灑脫之人。一頓酒的功夫，足以讓兩個陌生人成為生死之交了。

看著一百多人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訓練場，項東無奈地搖搖頭。還好這些家夥個個壯得像魔獸，否則讓他們在這初冬的晚上露天睡上一夜，自己明天除了給他們治療感冒什麽都別想幹了……

帶著三分酒意轉了一圈，項東回到火堆邊，為自己倒上一杯朗姆酒，輕輕呷了一口。

飛雪皺眉道:“真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這麽喜歡喝酒，難道喝醉的感覺很舒服嗎?”

項東笑道:“喝醉怎麽會舒服?人們只是喜歡這種喝酒時放松的氛圍罷了。”

飛雪搖搖頭:“難以理解。如果交流信息的話，完全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如果人類可以將浪費掉的時間用在工作上，研究怎樣可以過得更好，人類絕對不會一百多萬年了還被困在地球上。”

“對了，”項東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以前說，到了31世紀，人類還沒有找到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應該不會吧?”

飛雪冷笑道:“在22世紀就找到了。為了將那個星球改造得完全適合人類生存，人類花費了三百年的時間。最後，嘿嘿，為了那個星球的移民名額扯皮了五百年。最後毀滅地球的那一戰，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個。”

“……”項東默然。

明明已經可以走出地球，人類卻為了誰先出門鬧了個同歸於盡，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所以說，人類的感情在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意義的浪費時間，甚至會帶來災禍。”飛雪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為什麽人類還樂此不疲?”

項東沉默半晌，緩緩道:“可能是因為，人類有思想。有思想才有，有就有感情。有些和感情，會讓人為了目標而奮鬥，這也是人類進步的動力。只是控制不好的話，這些會讓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一百萬年前，地球人的錯誤也許不是因為和感情，而是因為他們在不能控制和感情的時候，卻掌握了強大得足以毀滅自己的武器。”

“真是一個悲劇。”飛雪如此評價道。

項東默默地幹了一杯，苦澀道:“本來可以是喜劇的。”

“我可以理解人類的任何科技，能記錄所有的文化典籍，可是始終不能明白人類的感情，也許這就是AI和真正智慧生物的區別吧?”飛雪給項東續上一杯酒，“就像我知道人類所有動作和表情的含義，

所以在適當的時候就采用適當的表情、語氣和動作。但這和人類是不一樣的。人類做出微笑、哭泣的表情的時候，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不會思考要用這種表情達到什麽目的的。他們只是為了哭泣而哭泣，為了微笑而微笑——這讓我很不明白。”項東一口乾掉杯子裡的酒:“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最有思想的人工智能，也許有足夠的時間，你會明白的。”

“也許吧。”飛雪為篝火裡添上兩根柴火，低聲道。

不過，有了感情的AI，還是AI嗎……

“哈！你們兩個也沒醉啊！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項東回頭招呼萊昂納斯坐下，給她倒上一杯酒，笑道:“大姐不是也沒醉嗎?”

“到了我這種實力，想醉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萊昂納斯笑笑，“別打岔，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悄悄話呢?嘰裡咕嚕的，我聽了半天一句也沒聽懂。”

項東一頭冷汗。

幸好自己和飛雪單獨聊天的時候用的都是漢語，就是為了防止不小心泄露了什麽機密。 你想想，萬一被人聽到飛雪不是人類，或者項東自己來自一百萬年前……他們會不會被當成妖魔鬼怪燒死?或者當做精神病患者送到療養院去?

哦，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精神病療養院，對待精神失常患者最常用的方法是人道毀滅……

“飛雪想家了，在聊我們家鄉的一些事情呢！”項東笑道。話說這家夥身上不能說的秘密太多，也算是久經考驗了，現在說謊都臉不紅心不跳大氣不喘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萊昂納斯的注意力果然被立刻帶偏了:“飛雪是個女孩嘛，想家很正常，哪裡像你整天躥上躥下的，一點都沒見你愁過！”

“……”項東無語。我倒是想回去，可光發愁有用嗎?這是差了一百萬年，不是一百裡地好不好?

女狂戰士無視項東一臉便秘的樣子，拉住飛雪的手親切道:“項東這小子一向不著調，他要是沒有照顧好你，飛雪你對姐姐說，姐姐好好收拾他！”

飛雪“害羞”地低下頭:“項東對我很好，他還經常在我面前誇姐姐呢！”

“是嗎?”女狂戰士團長斜眼瞅瞅項東，“這臭小子還會誇人?我還以為他背後只會說我的壞話呢！快給姐姐說說，他都是怎麽編排我的?”

項東:“……”

什麽情況啊這是?怎麽怎看都像是萊昂納斯把飛雪當做她的弟媳婦了呢?

還有飛雪你不是沒有安裝表情包嗎?現在這“霞飛雙頰”、“嬌羞不已”的表情，你從哪裡下載的?你這麽做，到底是幾個意思?

是這個人形電腦燒壞了，還是我的喝多了出現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