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警笛鳴響,周昊卻未回頭一顧。他的雙眼緊盯著前方,油門加到最大,風馳電掣一般向鳳凰山的方向駛去。
“找死啊!”
“撲街啦你!”……
路過的車輛一齊對周昊鳴笛表達不滿,更有直接追上來謾罵的。不過當看到周昊冷漠的神色及身邊掛在摩托車上那把消防斧後,大部分加速追上來的車輛選擇放緩速度被周昊超越。
十幾分鍾後,周昊終於遇到了麻煩,兩輛警車停在前面,對周昊進行攔截。
周昊心中暗道麻煩,他按照前世的習慣采取行動,卻忽視了現在依舊是法治社會,鵬城警察的反應速度超過了他的想象。
不過還好,警方顧忌很多,給了周昊機會。他絲毫沒有遲疑,直接從兩輛警車的中間穿了過去。
警車開始在後面狂追,不過在鵬城如此擁堵的交通要道上,很快被其它車輛所阻。周昊則見縫插縫,一路向前。
不過在他身後,依然有警笛聲不斷。周昊回過頭,剛剛被搶車的兩名交警,竟然依舊追在後面,不離不棄。
半個小時後,周昊終於趕到鳳凰山,看看手機上時間“18:12”。
停下車後,他隨手將摩托車一丟,拿起消防斧在登山遊客驚駭的目光中衝上山。
兩名交警隨後到達。
女交警快步走到被周昊拋棄的摩托車旁,看到上面刮花的痕跡,銀牙一咬,
抬腳就要追周昊,卻被同事拉住。
“如雲,車找到了。別追了!你沒看到他手中拿著斧頭,這是個危險分子。”男交警勸道。
“危險才要追啊!”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職責了,我們已經報警請求援助了,你剛剛參加工作,別衝動。”
“處理突發事件,配合警衛工作。怎麽就不是職責了?李海,你不追我追!”
說完,女交警擺脫男交警的拉扯,向鳳凰山上快速跑去。
“我這……唉!追女孩子真難!如雲,等等我!”
男交警搖搖頭,緊跟了上去。
天色漸黑,時間漸近。
手機鈴聲響起,周昊瞥了一眼,連忙接通。
“哥,看到信息我就打來了。怎麽了?為什麽你說有大地震?”對方傳來疑問。
“周洋,先別問,雯雯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嗯,在旁邊。讓她聽電話嗎?”
“不用,你們在一起就好。周洋,聽我說。等下7點鍾左右,你一定要和雯雯去空曠的地方好好躲著,不要在任何建築旁邊,越空曠越好……”
“可是……”
“聽我的,別可是!”周昊粗暴地吼了一聲,隨即稍緩了一下語氣道,“先聽我的,以後有機會再說。記得今晚七點就會有地震,而且後面可能還有強烈的余震,一定要躲好!另外,除了躲起來,晚上看到天上降落什麽東西,不要太驚訝。如果有光球在你附近,在安全的情況下可以去爭取得到。千萬千萬記住,一定要安全,即便什麽都得不到都沒關系。還有,去搜集桃木製品,盡量待在桃樹旁邊,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桃木。不用管為什麽,現在沒時間解釋了!一定要記住!”
“哦!”
對方的聲音似乎有些委屈。
“好好保護自己和雯雯,不要受到傷害。我……我會盡快去泉城找你們,不過不一定什麽時候。你們不要隨便相信人,好好保護自己。喂,喂……”
電話那邊突然沒有了任何動靜,
周昊心中一緊,看了眼手機才知道是自己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不過還好,該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天色已黑,今天是農歷七月十四日,天上月亮很圓,帶給山道一些光亮。
周昊沒有停留,繼續向山上攀爬。他要在時間到來之前到達山頂,因為那裡是最有機會的地方。
女交警樊如雲已經氣喘籲籲,她經常鍛煉,也會偶爾登山。但這樣如同百米衝刺一般的登山還是第一次,每一次吸入空氣,都讓她的嗓子和肺部一陣陣不舒服。
她四處望了一眼,夜色之中,遠處的山林如同潛伏的巨獸。山風吹過,帶來聲聲呼號。
樊如雲突然害怕了起來,有些後悔自己貿貿然就追了上來。她看了看手機,“18:37”,這個時間,她本該回家陪父母吃飯了。
現在她憑著一腔熱血追了上來,可是即便追到了,又能怎麽樣呢?
“如雲,慢點,慢點!”
身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和喊聲,樊如雲回過頭,那是她的同事李海。在她入職後對她表現了好感,也很照顧她,可惜她沒有什麽感覺。
李海的聲音,似乎又給了樊如雲勇氣,她稍稍等了一下李海,同時緩和了呼吸,抬頭看了一眼,選擇繼續前進。
鵬城科技大學中,錢院長站在主席台上,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由於周昊是群發信息,他的同學中有不少得到即將地震的消息,傳了出去。漸漸地,體育場上一片議論,沸沸騰騰。
“錢院長,校長電話!”一名老師接聽了電話,將手機遞給錢院長手中。
錢院長接過來,心中歎息一聲,他無法勸服校長安排全校師生來體育場,這次讓本院師生來體育場已經違背了校長的意願。不出意外的,電話中首先入耳的便是一陣批評,並要求他盡快解散學生。
“……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錢院長掛斷了電話,看著體育場上數千學生,這些學生大部分都是來自計算機學院,也有其他學院的學生。
希望這次真的我錯了吧!
他拍了拍話筒,咳了兩聲,傳出的聲音讓體育場安靜了些。
“同學們,這次讓大家來這裡開會,是因為我想給大家講一堂課……”
這位早就離開講堂的老教授,定了定心神,開始了他最後一節課。
鳳凰山上,樊如雲終於接近了山頂,她聽到了山頂傳來聲聲驚呼,心中一緊,從背上背著的警用裝備中取了一根警棍握在手中。
略帶涼意的警棍,讓樊如雲心中鎮定許多,她衝上了山頂。
十幾名遊客原本在山頂賞月,可是被人粗魯地佔據了最好的觀察位置。當他們想要爭取的時候,對方手中的消防斧讓他們驚叫了起來。
這座山在城市中間,卻又像是和喧囂熱鬧的城市是兩個世界。這裡月朗星稀,涼風拂面,看上去一片祥和。
樊如雲終於看到那個手持消防斧站在山頂石頭上的身影,他背後映著整個圓月,顯得落寞而孤寂。有一瞬間,樊如雲甚至以為對方是月宮中手持斧頭伐桂的吳剛。
不過其他人的驚叫聲,將她從那種不切實際的幻覺中驚醒,現實狀況告訴她, 那是個危險分子。
“警察,你不要亂動!”
樊如雲鼓足所有力氣喊了出來,不過她的聲音卻有些嘶啞,似乎隨時能夠被風吹散。
不過還好,對方聽到了。
正在觀察四周的周昊,把目光轉向了站在自己不遠處有些戰戰兢兢的交警。想不到自己跑了這麽遠,還甩不掉交警。他能夠看出對方的心虛,卻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毅力和勇氣。
周昊擔心對方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開口道:“我沒什麽惡意,你不需要這麽追著我!”
“我是警察,請你丟下斧頭,配合執法。”樊如雲喊道。
“我真的沒什麽惡意,這斧頭是用來自保的,不會傷害別人。”周昊說道,“等下有天災,你不如盡早去通知家人。別在我這浪費時間,我只在這裡待一會兒就行,最多到七點鍾。對了,現在幾點了?”
“六點五十一分!”樊如雲隨口回道,馬上醒悟過來又喊道,“別岔開話題,你先丟下斧頭。”
這時,另一名交警李海也終於爬到了山頂,氣喘籲籲地喘著粗氣,看了一眼眼前的狀況後,小聲地在樊如雲耳邊道:“這人像要跳崖,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樊如雲一愣瞅了一眼站在山頂最高處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的周昊,突然覺得李海說的也有可能。
“我看他也像是個神經病!”
旁邊有人幽幽地說了一句。
樊如雲猛地轉頭,這才發現周圍還有十幾名遊客竟然沒有離開,而是在看戲一般,甚至還有人拿著手機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