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青驢拉著一輛破舊的馬車,馬車幾乎散架,看不出什麽材質。青驢滴滴答答,緩慢前行。
車中,四人相對而坐。
“爺爺,我真不明白,城外七裡之地,您一個神通,就都可以把我們帶到,為什麽還要坐著這個破驢車?以我們的身份,至少要坐著蛟馬寶車!”李重茂滿臉鬱悶。
李飛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白鹿九,“白小子,你說這是為什麽?”
“李爺爺自有其用意,我等猜不透!”白鹿九睜開雙眼,即使他看出了這隻青驢的不凡,也不願意多說。之前因為說出石鼓老人的身份,惹得李飛虎注意,現在只能裝聾作啞。
“重茂,你得跟白小子多學學,你看看人家怎麽回答的,人家一眼就看穿爺爺的用意。看破卻不說破,你什麽時候才能像白小子一樣,我就是隕落了也甘心!”
李重茂一臉憋屈,白鹿九只是說了句廢話而已,他爺爺就把白鹿九誇到天上!好氣人,白鹿九到底給他爺爺灌了什麽迷魂湯!
“李爺爺修為通天,壽命長遠,哪裡會隕落!”白鹿九一本正經。
“哈哈哈,只不過是癡長幾歲,多修行了一段歲月。待會見到傳功長老,你就知道,什麽叫修為通天!不過,白小子,你的修為是不是又進步了?”
“什麽都逃不過李爺爺的法眼,昨天戰鬥略有感觸,突破到英魄七階了!”
“什麽,你突破了,為什麽我感覺不出來?”李重茂瞪大雙眼。
“喂,小茂兒,這有什麽驚訝的。說的好像你平時能夠感覺到他的修為是的!”花弄月鄙視的看著李重茂。
李重茂這才反應過來,平時確實感覺不到白鹿九的修為。
李飛虎看著白鹿九,更加滿意了,自己的孫子跟著白鹿九,前途無量啊!
青驢拉著四人,出了長安城,直奔石鼓山。
石鼓山,位於三江匯合之地。曲江交匯於左,耒水環繞在右,葬水橫流其前,三江並流,逐漸壯大,形成葬花江的源頭。而石鼓山正當其中,橫截江流,泰然若素。
四人遠遠便看見石鼓山,三面環水,水浪擊石,鳴石震天。
“爺爺,這石鼓山,長安城中來來往往之人不知凡幾,除了聲音比較大,也沒見什麽神異,更別說什麽石鼓書院了!”
“這山勢青圓,山體純石無土。一眼便能看清全貌,想必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有大能力者布下無上禁製,迷惑了芸芸眾生,要麽是”,白鹿九看向滔滔江水,低聲道:“石鼓書院,不在此世界!”
“白鹿九,不知道就不要胡說八道,你來解釋一下,什麽叫做不在此世界,不懂裝懂!”李重茂對於白鹿九的每一句話都十分不爽。
“哎,我說小茂兒,你不要給我搞事,頭髮長,見識短。不在此世界的意思,說明此處有個小世界!”花弄月最看不慣李重茂對待白鹿九的態度。
不待李重茂反駁,李飛虎就開口了。
“白小子果然見識非凡,石鼓書院確實不在此世界。大家坐穩了!”李飛虎提醒道。
青驢身上突然閃爍著耀眼的符文,破舊的馬車上也熠熠生輝,與水中的石鼓山遙相呼應。青驢拉著眾人,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石鼓山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門戶。
在碎星大陸,小世界相當稀少。
李重茂第一次進入這種小世界,兩眼冒出金光,仿佛要把周圍的一切都刻在心裡。花弄月也不例外。
此刻最淡定的,就屬白鹿九,他對小世界太熟悉不過。
眾人經過一陣短暫的黑暗,便來到一處小世界。青驢連同破車一起縮小,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玩物。
“爺爺,這,這!”李重茂被覺得神異,這青驢竟然是寶物。
“哈哈哈,這青驢本來就不是活物,只不過做得逼真了些,屬於石鼓書院的特產。也沒什麽其他用途,只是用來尋路。如果沒有它,誰也別想進入石鼓書院。”李飛虎滿臉得意。
“好了,已經到達目的地,準備接受入院考核吧!”
三個人這才打量眼前的小世界,沒有想象中的靈草漫天,仙禽翱翔。眼前是一片老舊的建築,當年的青瓦紅牆已經不複存在。高大的石階上,爬滿了青苔與裂紋。讓人不禁懷疑,踏上石階,地面的青石板是否會碎成粉末。
書院大門之上,十個大字依稀可見:鳴石含潛響,雷駭震九天。過了這麽久,字跡仍然氣勢逼人,可見當時刻字之人並非簡單之輩。
李飛虎帶領三人走到石階之下,並未直接攀登階梯,而是鄭重地整理自己的衣著,梳理頭髮。確保自己乾淨整潔,這才彎下腰,恭敬作揖,“李寬後人,李飛虎攜後輩子弟,恭請傳功長老!”
白鹿九三人也學著李飛虎,彎下腰,態度恭敬。
書院之內安靜如常,不見絲毫異響。
“李飛虎攜後輩子弟,恭請傳功長老!”
好一會兒,書院內依然不見反應。
“你說這傳功長老,是不是出去了,還是”李重茂還想多說,卻被白鹿九一把捂住嘴巴。
李重茂怒目而視,這白鹿九沒事找事!
還不待他掙扎,耳邊就如驚雷般炸響,“原來是你這隻小老虎啊,說吧,這次有什麽事情?”
一個花袍老者出現在李重茂身後,李重茂嚇得魂飛魄散。
李飛虎心裡無奈,傳功長老出場的方式還是如此的別致,每一次都神出鬼沒,把人嚇個半死。
白鹿九也是因為輪海中黑色小鹿預警,才知道有人靠近。黑色小鹿一向淡定,這次竟然主動收斂起來,可見來人非比尋常。
“飛虎拜見長老!”李飛虎拉著三人轉過身,慌忙見禮。
“我說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無趣!我又不吃人,這麽怕我幹嘛。還有,你的修為怎麽一點進步都沒有,要不要本長老親自指點你一下啊!”傳功長老搓著雙手。
“不,不用了!”李飛虎哆嗦了一下。
白鹿九三人心裡警惕大增,能讓帝國那隻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虎哆嗦,這傳功長老,不會有什麽特殊的虐人嗜好吧?
“長老,學生此次前來,主要是送三個優秀的後輩子弟來考核的!”李飛虎飛速把白鹿九三人推到前面,好似把三人當做擋箭牌。
“呀,我們偉大的石鼓書院好久沒有新生入學了!”傳功長老興奮起來,掃視白鹿九三人,不再糾結李飛虎的修為。
傳功長老盯著白鹿九,眼神讓白鹿九心裡發毛,輪海中的黑色小鹿若隱若現。
“你,你,你!”傳功長老突然瞪大雙眼,指著白鹿九,走到他面前。
白鹿九心裡大駭,難道他發現自己輪海中的黑色小鹿,還是看出了自己的天賦顯現色與眾不同,或者發現自己曾經被封印在神源中?白鹿九的秘密太多了。
“你這身衣服挺好看的,哪位大師幫你量身定做的?”傳功長老兩眼冒星星。
花弄月看向這位傳功長老,似乎發現了比白鹿九還要無厘頭的人,這人真的是絕世強者?
“你看我這身七彩倪裳怎麽樣,這可是我采集雨後九天的七彩雲霞,加上珍貴的冰蠶絲,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煉製而成,要不我倆換換?”傳功長老滿臉期待。
“回長老的話,這七彩霓裳,只有長老您老人家這種驚為天人的氣質才能駕馭,我還小,並不適合。”白鹿九眯著眼睛,心裡冷哼著:想用一件奇怪的破衣裳,騙小爺的無上法衣,怎麽可能?
李飛虎輕咳了一聲,假裝沒看見,心裡卻在為白鹿九默默祈禱。
“你要是答應和我交換的話,我就讓你進石鼓書院的內院怎麽樣,要知道,當年的鎮荒王也僅僅是外院學生!”
李飛虎不可思議地看著傳功長老,要知道之前他也送過幾批學生來考核,從來沒發生過今天這樣的事情,他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我白鹿九天縱之姿,無論是進哪家書院,不管是內院還是外院,都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況且我這人剛正不阿,怎麽可能走後門!如果長老實在想要這件長衫,也不是不行”,白鹿九眯著眼,聽語氣是妥協了,“去年,我在李家村認識了一位裁縫李大娘,她手藝精湛,做工精美,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我這件衣服,就是出自李大娘之手,不如我推薦你去訂做一件吧!”
花弄月想要笑,又硬生生忍住,臉色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