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黑袍管事面前放著一件長衫,顯然是漁歌子先前從漁歌子身上扒下的那件。而白鹿九,由於穿著法衣,絲毫不用擔心。白鹿九的先見之明,輕而易舉躲避了魅夜的第一次刺殺。
“倒是小瞧你了,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來人,動用暗子,徹查瀚海城各大客棧,記住,只要是兩人組合,就給我揪出來,我就不信,兩隻螻蟻一樣的東西,還能逃出我的手心!”第一次徒勞無功,顏面盡失,黑袍管事面容有些扭曲。
“大人,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城中其他勢力虎視眈眈,動用暗子,容易暴露啊。”有下屬小心提議。
“你有異議?”黑袍管事的聲音刺耳,宛如來自深淵,讓人不寒而栗。
提議之人一個哆嗦,“屬下不敢,屬下多嘴。這就加派人手,徹查此事!”
黑袍管事這才稍稍順氣,只要能夠抓到那二人,奪了他們手中的厚土精石,交給魅夜少主,即使暴露暗子又如何。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可算的一清二楚。
“還有,把那個馬夫捉來,動用搜魂奪魄之術,定能尋找到蛛絲馬跡!”黑袍管事有些凶狠。
魅夜不愧是一個令人談之色變的組織,行動起來悄無聲息,但效率絕對高的駭人。
一家不知名的小客棧,白鹿九隻預定了一間客房。一間房,一來可以掩人耳目,二來可以互相照應,最重要的是,可以省錢,何樂而不為!
房間很小,卻勝在乾淨。
“你怎麽這麽小氣,一間房,一張床,我怎麽睡覺?”漁歌子滿嘴抱怨。
“做乞丐的時候,你怎麽睡覺的?我跟你講,別想坑我的錢!還有,你可知那個黑袍管事,沒安好心,想要跟蹤我們,幸虧小爺我機智!一間房可以降低危險。”白鹿九一口氣說了好多。
“你怎麽知道?”漁歌子有些狐疑。
“真不明白你怎麽敢一人出來闖蕩的!那黑袍管事,最後喝的茶,我若猜的不錯,定是百花茶,茶香沾衣,三天不散!他想要以此追擊我們。”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你也不能扒我衣服!要是傳出去,我以後怎麽見人!”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麽。”白鹿九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不和你說了,我休息去了。”漁歌子不知什麽原因,臉色一紅,直接霸佔了整個床,“我睡床,你打地鋪!”
“這可是我出的錢,地鋪只能你來睡。”回答白鹿九的是,是漁歌子的有節奏的呼吸聲。一天下來,先是躲避城主府的人,後來躲避魅夜組織的人,他確實累了。
“裝睡!”白鹿九小聲嘟囔著,便開始打坐修行。
夜漸深,人愈靜。黑雲壓近,遮住了朦朧的月,到處都是黑幢幢的投影。
突然,白鹿九睜開雙眼,打坐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殘影,而他本人,已經拉起迷迷糊糊的漁歌子,轉移到窗戶面前。漁歌子休息的地方,被一把長劍刺穿。如果沒有反應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刺殺之人,一擊之後,又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漁歌子這才清醒,立於白鹿九身旁,全身戒備,不敢輕舉妄動。
白鹿九絕不是一個被動的人,他更喜歡化被動為主動,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漫天的魄力,被壓縮成鋼針大小,如同赤色的火雨,逼進黑暗之中,不遺漏每一個角落。不求傷敵,但求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突然,床右邊的陰影之地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所有的魄力鋼針如同找到目標,迅速飛向那處陰影。
“嘶啦”一聲,這是衣服被刺破的聲音。窗戶被打開,黑雲走過,一縷月光穿射進來,窗前被照亮。窗前隻留一灘血跡,不見人影。
這時候,應該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白鹿九卻反其道而行,拉著漁歌子,跳出窗外,向遠處狂奔。即使他的踏虛步不同凡響,奈何還帶了一個拖油瓶,速度被大大削弱。
“已經佔據上風,我們為何要逃?何不趁機找出他,殺之以絕後患!”漁歌子心有不滿。
“年紀不大,殺心這麽重!小心墮入魔道!”白鹿九不由得加快速度,在屋頂不斷滑行,“說你傻你還真傻,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肯定還有一大波敵人在趕來的路上。敵暗我明,敵眾我寡,不跑還能有什麽辦法!”
話音未落,一把漆黑的匕首,從白鹿九的喉嚨劃過。
這一擊,早有預謀,醞釀多時!
“不!”漁歌子一聲慘叫,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擊成功,殺手並未立即身退,而是看向旁邊的漁歌子。此時的漁歌子已經方寸大亂,身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殺手,豈能放過這個大好時機。
匕首閃爍幽光,眼看就要刺中漁歌子。
“叮”的一聲,聲音清脆,殺手這一擊,被完全擋住。
“不可能,剛剛我明明已經刺破你的喉嚨!”殺手瞥了眼旁邊,才發現剛剛自己刺中的不過是一道虛影罷了。
白鹿九不言不語,輪海中魄力加入運轉。
赤色與橙色兩種魄力,凝聚成鋼針大小,如同迸裂的火花雨,煞是好看。然而好看之下,蘊藏著白鹿九無盡的殺機。他明白,此刻必須速戰速決。拖延越久,越容易引來強大的敵人。
殺手身後輪海亮起,顯然達到精魄境九階。他不慌不忙,取出一面厚重的盾牌。
“攻不破他的防禦啊,要不我們先撤退?”眼見白鹿九的攻擊無效,雙方僵持不下,漁歌子為難道。
白鹿九卻沒有絲毫退走的意思,他知道,要想人生安全,必須先殺了眼前之人,不然他定會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黏住他們。
“防禦強大嗎?那試試這招怎麽樣!”除了黑色小鹿與海底輪的那朵四瓣仙蓮,白鹿九最厲害的攻擊手段,從來不是無定指法,而是無名劍陣。只不過自從半截玉劍消失後,劍陣就很少使出。
第二輪海,本我輪之中,玉劍上下回旋,輪海中的魄力,源源不斷飛進玉劍之中。
殺手已經加大魄力輸出,盾牌的防禦進一步加強,卻並未見白鹿九使出什麽殺招,頓時惱羞成怒。
“虛張聲勢,找死!”魄力鋼針迅速減少,殺手一步步逼近。
白鹿九也怒了,本來想取出半截玉劍,使出一字長蛇陣,誰知半截玉劍竟然還在輪海中作祟。殺手攻擊就在眼前,白鹿九準備隨時喚出黑色小鹿進行救場。順便喚出四瓣仙蓮,把自己包裹進去。
“去死吧!”殺手大喊著,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對手,何況對方看起來年歲不大,修為也不高,這對他打擊很大。
他的匕首,纏繞幾縷青煙,朦朦朧朧,宛如一隻狼首,要一口吞下對手。
千鈞一發之際,半截玉劍終於停止吞噬,吞下去的魄力,化劍數千。橙色的飛劍,圍繞半截玉劍,從第二輪海中噴薄而出,如同荒蟒般,瘋狂舞動。
白鹿九也處於震驚之中,此前的無名劍陣,只是借助玉劍,魄力幻化,威力雖說巨大,但也中規中矩, 他也一直不明白“劍陣”二字的含義,如今豁然開朗,這才是真正的無名劍陣啊!
半截玉劍居於首,其余飛劍緊隨其後,似荒蟒吞雲,如神龍出海。半個街道,全是橙色的劍光!
一字長蛇陣,與殺手的匕首撞在一起。蛇尾如波濤般,來回晃動,仿佛在給蛇首注入威力。蛇首只是稍微一頓,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劈斷了匕首,撕裂了盾牌。
殺手還未來得及叫喊,甚至於來不及疼痛,便在劍陣中化為了血霧。
白鹿九重重地喘了口氣,剛剛的一擊,第二輪海中的魄力,足足被消耗了三分之一。
收回半截玉劍,街道再一次安靜下來。頭頂的月逐漸黯淡,空氣中帶著秋夜特有的肅殺之意。
“動靜太大惹人眼,如今瀚海城中,只有一處安全地。漁歌子,我們去城主府躲一躲!”
“不可能!”漁歌子立即否決,突然又發現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烈,立即裝作無辜的樣子,“我們只是尋常人,怎麽可能進得去城主府!”
“有你哪裡進不去!”白鹿九眨眨眼。
“別開玩笑了。”漁歌子佯裝鎮定。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魅夜組織,此時此刻,保命更重要!”不等漁歌子同意,白鹿九已經拉著他,朝城主府奔去。
“你確定我來自城主府?”
“不,你來自海上!”
輕飄的一句話,卻讓漁歌子瞪大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與糾結。
終於,到了城主府的圍牆外。這會換漁歌子拉著白鹿九,避開種種禁製,越牆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