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盜一夥全部伏誅,白鹿九心情變得愉快起來。他拿著地圖,眯著眼,還不停的點頭,誰也不知道他現在心裡想著什麽。
商隊護衛,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陪同在白鹿九身邊。
白鹿九慢慢收起地圖,掃視眾人。
“你們說,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該拿你們怎麽辦?”白鹿九顯然是指殺了三大家族子弟這件事。
眾人臉色大變,梁先生也是如此,而尉遲平安,腦子明顯還沒有轉過彎來。由於體弱多病,他很少出門,只在書本上讀過行俠仗義,也向往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眼前的血腥與暴力,與書本的描寫相差甚遠,對他的衝擊太大。
之前的白鹿九,也和尉遲平安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讀的書更多,接觸的人處於食物鏈的高端罷了,都是溫室的花朵。
只不過白鹿九最近身上發生了太多變故,他只能強迫自己去適應環境,適應這個殘酷的修行界。
“我等有眼無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梁先生早已看透人情冷暖,深刻知道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那麽緊張幹什麽?我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白鹿九笑眯眯的看著梁先生。
“你,你,還有你,對,那個發呆的,說的就是你!”白鹿九指著三個人,這三人正是之前調笑他的護衛。
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公子,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公子饒小的一命啊!”
“公子,我一家上下一十三口,還有一條老黃狗,一頭大水牛,都指望我一個人來養活,公子寬宏大量啊!”
“我,我......”最後一名紅臉護衛直冒冷汗,好詞都被前兩個混蛋搶先說了,他急的抓耳撓腮。
“這位公子,我家護衛雖然之前調笑了幾句,但也罪不至死!”尉遲平安拉開窗簾,很難想象這具瘦弱的身體能說出這話鏗鏘有力的言語。眼光更是直視白鹿九,毫不退縮。
三名護衛也沒有想到自家雇主會這個時候站出來,頓時感激涕零。
“我什麽時候說過殺他們了?”白鹿九向尉遲平安眨眨眼睛,“我只是準備讓他們清理一下現場,畢竟看著太惡心。你們想哪去了,虧我還救了你們,有這樣懷疑你們的恩人,懷疑少年英雄的?”
“公子大人大量,你們還不謝過公子?”梁先生不虧是老江湖。
“謝公子,謝公子!”三名護衛叩頭如搗蒜。
“別愣著,抓緊收拾現場,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然後我們取寶去!”白鹿九看著尉遲平安與護衛的表現,覺得自己終於出了口惡氣。
“梁先生,麻煩你多找點清水給我,還有那位尉遲小哥,待會借你的馬車用一下!”白鹿九絲毫不見外。
梁先生雖心有疑惑,這位要清水幹什麽,卻也立即滿足了白鹿九的要求。
白鹿九借著清水,簡單清洗了一遍。看著已經變渾濁的水,不由得皺了皺眉,“梁先生,水還有沒有?”
“基本沒有了,不過前方十裡處有一灣泉水,我這就派人去取!”梁先生這才明白,原來這位有潔癖。
“不用耽擱時間了,收拾好就上路,免得橫身變故。”白鹿九心裡惦記的黑風盜的財物,不願浪費時間。
白鹿九在梁先生的疑惑下上了馬車,心裡不免對尉遲平安有些擔心,這位到底上馬車幹什麽?卻也不敢多問。
白鹿九上了馬車,卻不管尉遲平安的眼光,直接開始脫外套。
“你要幹什麽?”尉遲平安有些驚恐。
“你說我要幹什麽?”白鹿九不懷好意的看著尉遲平安。
“你不要亂來,我告訴你,我......”尉遲平安準備誓死反抗。
“你這幅表情幹什麽?我只不過是借著你的馬車換個衣服,這衣服又髒又破,不能穿了。你想哪去了?”白鹿九突然故意瞪大眼睛,“我的天呐,你該不會是往那方面想吧。我拿你當朋友,沒想到你卻......”
尉遲平安臉色羞的通紅,才知道自己又被白鹿九給耍了。
白鹿九依然喋喋不休,“我和你講,我是正經人,無不良嗜好,你不要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還有一大群書院聖女,等著我腳踏七星,身披金甲回去娶她們呢!”
不知為什麽,這時候的白鹿九,腦海裡卻浮現花弄月的身影。
“公子,一切收拾妥當,準備就緒,是否即刻出發!”白鹿九剛剛扔掉破鞋,梁先生就走了過來。
“沿著地圖,離此地三十裡,就是黑風盜的老巢,想必黑風盜收藏不少,我們先去取寶。”白鹿九把地圖丟給梁先生。卻也沒下馬車,讓小紅自行跟在馬車旁邊。
尉遲平安滿臉的不自在,白鹿九卻渾身愜意。
與黑風盜一戰,雖然打敗他們,但白鹿九也認識到自己修為的不足。黑風盜一夥只是最普通的修士,實力與天才修士有著天壤之別,打敗黑風盜大當家的,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
白鹿九分析著,現在還有兩件事情需要完成:一是修為的晉升,鎮荒秋獮時,他已經達到十倍輪海,要想再進一步,已不可能。當下需要盡快打通英魄與海底輪之間的天地橋,晉升英魄境中階,也就是四、五、六三個階段。二是戰技的修行,《無名劍陣》暫時陷入瓶頸,《無定指法》卻出現異變,還有臨行前花弄月送給他的戰技,到現在還沒空看。
“時間不夠用啊!”白鹿九揉了揉額頭,閉上眼睛。
《輪海經》早已研究透徹,對於突破三階,觸手可及。
白鹿九漸漸理清思緒:世界是相互聯系的,天與地對立依存,山與水糾纏不清,人與人更是由於愛恨情仇糾葛在一起。而人體內部,就如一個小世界,相互聯結。其中,脈輪與七魄之間聯系最為密切。與第一脈輪海底輪相聯結的,自然是人的英魄。
人出生後,吸收的後天濁氣越來越多了,靈魄不再純淨,與脈輪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弱。而英魄境中介的修行,就是不斷加強脈輪與靈魄之間的聯系,最後達到相互流轉,生生不息的境界。
英魄四階修行第一步,定天地橋。靈魄與脈輪之間的天地橋,因人而異,或大或小,若隱若現。四階的修行,就是要依靠定住天地橋,使輪海與靈魄之間的聯系穩定下來。
當白鹿九靜下心來,尋找體內的天地橋,差點吐血。不是因為體內天地橋不好找,而是因為太好找,並且天地橋已經穩固下來。可是,這座橋,也太寬了!
天地橋,太窄太寬均會對修行產生不利影響。太窄,如同獨木橋,後期靈魄通過天地橋,肯定相當困難,這就意味著與更高的境界無緣。太寬,必然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打通,現在正是勇猛精進的時間,一旦延誤,勢必會被同齡人遠遠拋在身後。所謂萬事萬物,中庸最為穩妥。
白鹿九苦笑著,天地橋已經穩固下來,第一步,定天地橋,眨眼之間,白鹿九就已經完成。橋的底端,是十倍輪海,橋的頂端,是他的英魄。海底輪與英魄之間,已經建立了若有若無的聯系。輪海中的魄力,運行的更加順暢。那隻黑色小鹿,一反常態的歡愉起來,並且一臉期待地看著天地橋的頂端。
“這位小爺今天情緒不對啊,有古怪!”白鹿九睜開眼睛,喃喃自語。
尉遲平安看見白鹿九在靜修,剛要放松下來,就發現這位又睜開雙眼,心中頓時萬馬奔騰:蒼天啊,不要這樣欺負我,行不行?他卻是不知,白鹿九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任誰都不能相信,有人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從三階突破到四階。
眼下不是修行的好時機,加上此時的情緒波動比較大,也不適合繼續修行。白鹿九估算,打通那個變態的天地橋,至少要浪費一個月時間,這還是因為他擁有源源不斷魄力供應的情況,如果是他人,至少需要花上十倍以上的時間。白鹿九用自以為友善的表情看了尉遲平安一眼,尉遲平安頓時毛骨悚然。
下了馬車,即使離黑風盜的山寨很近,他也不願意浪費時間。既然不能修行,那就開始研究戰技。騎上小紅,走到那三名倒霉的護衛身前。
“公......公子,有何吩咐?”護衛結巴起來。
“沒事,我在修煉一門威力很小的戰技,需要有人來試驗,你們誰願意?”白鹿九一臉期待的看著三人。
三人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戰技威力很小?這是他們長這麽大以來,聽過最不靠譜的話。
“很好,既然你這麽英勇,公子我就不能讓你失望!”白鹿九滿意的看著紅臉護衛。
紅臉護衛疑惑與驚恐並存,怎麽一下子就確定他了?回首才發現,另外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了一步。
“你們!”紅臉護衛咬牙切齒,為什麽自己總是慢半拍。
白鹿九拿出一根繩子, 把紅臉護衛綁在馬背上,“為了不耽擱行程,我們邊走邊練習。我這人臉軟心慈,平時螻蟻都不舍得殺一隻。怕你一會掉下馬背受傷,特地把你固定在馬背上!還是我聰明。”
紅臉護衛一動不動,心裡卻在怒罵:你善良,那你不要拿我做試驗啊!你這個殺人魔王,不傷螻蟻命?
白鹿九仿佛讀懂了紅臉護衛的心思,“你肯定覺得我說得不對,這位大哥,我得糾正你。生命平等,愛護生命是真的。殺了那些黑風盜,就能拯救更多性命。手段雖然過激了些,但結果正是大家期望的,不是嗎?須知,懲惡就是揚善!”
白鹿九儼然成為了一個神棍,也不管對方聽不聽。
“綁好了!放心,不會太疼的,我會溫柔點的!”
紅臉護衛聽後差點吐血,這話怎麽這麽別扭!
白鹿九使出無定指法,控制魄力細線慢慢飛出,刺穿紅臉護衛手臂部位。
“啊!”紅臉護衛一聲慘叫。
“不行,再換個地方試試!”白鹿九皺著眉,最後紅臉護衛全身被魄力細線刺了一個遍,不過白鹿九下手很有分寸,紅臉護衛頂多受了些皮肉之苦。
“原來是這樣,哈哈,我真是天才!”白鹿九大叫起來,引得眾人側目。
“紅臉大哥,我告訴你,你立功了,大功勞啊!我不會虧待你的!”白鹿九眉開眼笑,卻發現紅臉大漢淚流滿面,“紅臉大哥,你哭什麽啊。的確,這麽高興的事情,值得你喜極而泣!”
紅臉護衛人高馬大,此時卻淚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