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略顯失望地搖頭歎氣道:“不是,不是,我是說駙馬爺就在這通靈觀內。”
冷標站起身來朗聲說:“那還磨蹭什麽,屬下這就去把他找來。”然而語氣之急,顯然沒有把方才王公公的教誨聽進去,要說冷標橫練一身本事,跟王公公的時日也不算短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讓他稍微提升一丁點官爵,實在令人不解,也許他的際遇就是性格決定命運的真實寫照吧。
王公公不禁嗤笑道:“這通靈觀這麽大,你到哪裡去找?”
冷標愣眼道:“大人不是知道他的住處嗎?”
王公公長歎一口氣,嗒然說:“又給他跑了,我本一片好心叫幾個浣靈女幫他驅除身上蝕骨毒霧,可是他倒好,還沒消除乾淨,竟然一聲不吭地溜了。”
冷標聽了不免暗自豔羨,結結巴巴地嘀咕了一句道:“這麽美的事還溜啊!”
王公公未留心聽他的話,見他一臉不悅的表情,還以為他說些啐自己的話,驀然喝問:“你說什麽呢?”
冷標忙點頭哈腰地賠不是道:“大人,我是說駙馬爺有豔福不知道享受,會去哪兒呢?”
王公公哈哈笑道:“冷標啊,還是那個冷標,你非得跟我一樣嘍,才戒得掉色心,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那點事。”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王公公的臉已經拉得很長。
冷標自是不敢再戲謔,一本正經地杵在原地,高昂起頭顱,硬挺著胸膛,大聲說:“請大人直接下命令了,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駙馬爺給找出來。”
王公公不住冷笑道:“哼哼……可別光知道說大話,要做到才有用,這是通靈聖境,不是無名村落,還掘地三尺,給你一百個膽你也不敢做。”這樣狠懟了冷標幾句方才泄了胸中悶氣。
冷標輕應了一句道:“大人教訓的是,那屬下該從何處著手。”
王公公淡淡地應了一聲:“這還要問我嗎?你平時的本事都到哪兒去了?”
冷標聽到這話再未應答,只是一動不動地兀自愣著,就好像沒有得到王公公的確切命令便不敢自作主張的那般乖巧。
王公公見他仍是木然挺立,不免又多罵了一句:“還愣著幹什麽呀,快去呀,找不到駙馬爺我活剮了你。”
冷標在不含糊,三步並作兩步地跨出了真武殿的大門。
冷標這一踏出門檻,卻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思維敏捷,行動力也非常迅速。只見他火速召喚來一大群士兵,又借了些通靈觀中的白衣弟子,隨即觀察地圖、指揮軍官、安排人員都顯出他豐富的經驗和實乾的才能。
只見冷標把帶來的士兵以及通靈觀中的白衣弟子分為九個小隊,其中六個士兵分隊分別向浣女軒、宣武堂、講武堂、習武堂、靈武殿、通靈宮諸方向尋去,因為這些地方本來就有通靈觀的弟子把手,只要一問便能知曉什麽人來往過,是以士兵們能從容應付這樣的任務,無非是多走幾步路。
而剩下的三個白衣弟子分隊則分別派向了後山、西山和聚靈渠方向,因為這些地方廣闊而神秘,不是通靈觀中生活多年的人都很有可能迷路,所以得派白衣弟子去找尋,這些住在觀中的白衣弟子都已經學會了禦劍之術,他們不僅對於地形十分了解,不至於走冤枉路,而且他們可以禦劍飛天查巡,一旦有消息就能立即傳達。
而他自己,當然身先士卒地去了個最凶險、最神秘、也是最複雜的地方——聚靈渠。
有一個行伍出身的將軍率領,
其余人的執行力明顯拔高了一籌,自從在真武殿前解散之後,冷標帶著十九個通靈觀的白衣弟子,雄赳赳地大踏步向聚靈渠跑步進發。 冷標在前面跑著勉勵道:“兄弟們跟著我可得吃點苦頭了,因為我不會禦劍之術,害得你們也陪著跑,回頭我請你們喝酒去,也好慰勞慰勞你們,慰藉慰藉我的心。”
在他身後的一個白衣弟子回道:“大人言重了,我們豈是那種嬌生慣養之人,在學習禦劍之術時,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吃過多少苦頭呢,還真是百煉千錘之後才學得到一點皮毛。”
冷標轉頭微笑道:“你是叫韓永剛吧!”
那韓永剛點了點頭問:“嗯,怎麽了?”
冷標笑著說:“人如其名啊,沒有剛強的意志,普通人是不會走修仙這條路的,修仙的結果當然好,但是這個歷程太過煎熬了。 ”
韓永剛不敢苟同地說:“很多人修仙也不需要剛強的意志啊!比如說巨石國之前的皇帝西門斌陛下,還比如說東方弘毅先生。”
冷標搖頭道:“可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呢,他們都是萬中無一的奇才,東方弘毅先生雖然我不算了解,但是咱們的先帝爺可是略知一二,他有個綽號叫‘批閱山主’,說的就是他批閱過的奏折很多,多得可以堆成山了。”
韓永剛驚訝道:“我還以為做皇帝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沒想到也這麽辛苦。”
冷標感歎道:“是啊,世上可沒有一條容易的道路啊!”
說話間,他們一行人已經來到聚靈渠的下遊,向著神秘莫測的聚靈渠,冷標長歎一口氣道:“真不容易!終於到了!”
這聚靈渠可不真是一條尋常小渠罷了,而是一條時而窄如羊腸時而寬如大海,時而陡銜高瀑時而通達萬裡,時而風卷巨浪時而平靜如鏡的奇異之水,雖不知其水源究竟來自何處,但是連通著千裡護城河,作用委實不小,而且水下更是龍魚混雜、深不可測……正所謂通靈觀有句諺語——遊聚靈渠而知天下滄桑,便是形容聚靈渠的譎詭奇麗。
冷標之所以自己率隊來聚靈渠尋找,是因為東方喬木之前總是詢問水源之事,想必與山巒、宮殿相比,他對水的興趣更加濃厚些,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他東方喬木可不像個笨人,是以沿著聚靈渠下遊一路追溯尋找。
行走愈久,路途愈險,竟然沒有一點東方喬木的影子,冷標不禁自問道:“東方喬木會不會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