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熊熊燃燒,似比方才的火焰還高,還要旺,只見得一個少年在收拾一大堆斷枝粗葉,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朝火堆塞樹枝呢?隻道這位少年是誰?仔細瞧去,不是東方喬木還能是誰?他因想念呆木,鼻尖一酸,不禁悲從中來,學起了呆木平時的叫聲來,“汪汪”地叫個不停,卻也混沒在意“黑夜無邊”已經靠近了自己。
“黑夜無邊”四人幾乎同時趕到火堆處,見那東方喬木安然無恙地坐在旁邊烤火,還悠然自得地哼著聽不懂的外文歌兒,又感慨又驚喜,夜素率先嚷道:“東方兄弟可好?怎麽和我們玩起了捉迷藏?”
東方喬木回頭笑道:“嘿嘿,你們去找我了嗎?放心,我挺喜歡你們的,不會隨意走掉,方才你讓我蹲馬步,讓我悟到了騰空之術,一用勁果然躍到了樹巔,當時我就擔心怎麽下去呢,但是見你們相談甚歡,就沒有打擾你們了,索性挑戰一下自己,尋一個下去的好法子,可是愣是好久都沒想出來。”
夜素聽罷搖頭歎道:“你是說你剛才一直在樹上?”
無風心道自己找東方喬木找了這麽辛苦,早憋著一肚子氣了,見這小子倒好,像個沒事人一樣端坐著烤火,憤怒地說:“挑戰個屁啊,你可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
邊浪正也想罵,只見黑豹忙擺手道:“哎……眾兄弟莫生怨氣,東方兄弟尚且年少,難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大家都是從少年走過來的人,誰敢說沒做過一件荒唐事?所以說犯不著跟年輕人計較些這個那個的,你們沒聽東方公子說嘛,他喜歡我們,我們也拿他當兄弟,既然如此,大家下馬,烤火、聊天、喝酒……人生快意當如此嘛。”
無風和邊浪心中尚有不服,但隻好強忍著,夜素一手挽一個,輕輕拍著他們倆的肩膀,什麽話也沒說,什麽話都包含在他的這個親切的動作中。
黑豹見到這麽多木柴,驚讚道:“東方兄弟,這些柴火都是你弄來的?真厲害啊!”
東方喬木高興地說:“那當然,我可不再是個無知無用的少年了,你們看,劈柴喂馬這些粗活兒都能乾。”
黑豹賠笑道:“那可真是不一般,只是以後啊,我是說以後,別動不動玩失蹤,你倒是覺得有趣,可把我們這些老人急壞了。”
東方喬木羞赧地低下了頭,輕聲說:“對不起,都怪我一時任性了,不過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為我這麽操心,長這麽大,恐怕除了我媽,就再也沒有人這麽關心我了。”說著他鼻子一酸,卻強忍住了淚珠,對比起巨石國這麽久還沒人來尋過他,而所謂的“蠻人”對自己如此在意,不禁激動地豪言道:“這讓我更加堅定要和你們做兄弟了,好兄弟一輩子,來,咱們喝一個。”
黑豹輕撫他的頭髮,有點真的喜歡上這個小夥子了,笑呵呵地說:“好,咱們喝一個,這事就算過去了,咱們繼續當一輩子的好兄弟。”
東方喬木欣然點頭,高舉酒壺大聲說:“小弟先乾為敬,謝謝列位哥哥為小弟如此掛心,以後若有什麽需要小弟幫忙的地方,盡管直說,小弟雖然不才,但是也絕非廢物,有什麽不是的地方,還請哥哥們不吝賜教。”
這激揚的話語引起四人難免為之讚歎,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黑豹帶頭舉起了酒壺,十分欣慰地說:“難得東方兄弟這般覺悟,來,大家共同舉壺,喝個痛快。”說著喝了一大口,夜素也跟著喝了一大口,而無風和邊浪則微微抿了一口。
東方喬木飲罷放下酒壺,轉而說:“咱們酒也喝了,便是鐵打的兄弟,容我再說一件事。”
眾人面面相覷,沒料到這東方喬木心裡竟挺有套路的,這一環接著一環可是有什麽陷阱,一霎時臉色都稍微凝重起來,還是黑豹為人老辣,忙露出笑容問:“東方兄弟,你要說何事啊?”
東方喬木再次高舉酒壺,猛地跪地,朗聲說:“列為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四個人的臉色盡皆轉為喜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夜素忙說:“東方兄弟,我們這一會兒兄弟,一會兒師徒的,怕是不好吧!難道你嫌弘毅劍法不夠高深,還來拜我們為師,這可更加不敢擔當了!”
東方喬木神情嚴肅地說:“二師父此言差矣,弘毅劍法雖為家父所創,但是我隻得內功,卻未曾外練筋骨,若遇到敵人恐怕只有殺之方可罷手,但是徒兒自幼心善,實不忍為之,殺孽太重,可是要遭天譴的。”
黑豹等人聽到此言,皆不免心動,夜素慨然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這番話讓我等慚愧不已啊!”
無風這時插話說:“你果然是這麽想的?”
東方喬木再拜道:“三師父,徒兒確實這麽想的。”
邊浪做為難色道:“別一口一句師父的,你並非我大金族人,我們怎麽能……”
東方喬木忙打斷道:“學高為師,德高為范,拜師何必分種族,教人何必看國籍,若是我練成曠世劍法,必不為難大金國。”
邊浪急衝衝問:“那你會幫巨石國嗎?”
東方喬木三拜道:“四師父,我既非巨石國人,何以有幫他之理。”
黑豹沉思道:“可你是巨石國的駙馬啊!”
東方喬木四拜道:“大師父, 我雖為巨石國駙馬,但是並非巨石國人,容我說句良心話,我真不願大金國和巨石國兵戈相見,那是逆天道悖人倫的事!”
黑豹默然應許,卻沒有馬上答應。只聽夜素說:“聽東方兄弟這麽說,是想勸大金國和巨石國重新修好嘍,既有此心,起來說話吧。”
東方喬木大飲了一口酒,卻毅然跪地不起,從容道:“問題的關鍵是那把逍遙劍,只要找到那把劍,一切仇恨都可以化解。四位師父若肯收我為徒,東方喬木此生必將為之奮鬥。”
黑豹歎息道:“只怕是公子有心而兩國國主無意,況且逍遙劍已消失在歷史塵埃之中,想尋到逍遙劍談何容易啊!還請東方兄弟先行起來吧!不管你將來能不能實踐你今夜之諾言,但是赤誠之心可昭日月,我們收你為徒不難,可是你為何不留在烈士關中,拜那李烈天為師,他的劍術可是在我等之上的啊!”說著便去扶東方喬木起來。
東方喬木緩緩起身,憤然道:“李烈天不準我殺嚴太醫,便是與我為敵,我怎麽能拜敵人為師呢?”
夜素不解地問:“嚴太醫?你果真要殺他?”
東方喬木坦白地道:“實不相瞞,只因嚴太醫知曉家父諸多事情,我本不欲殺他,只要他說些家父的往事便可,哪知他寧死不說,真是枉費了我的一片苦心。”
夜素似有所解,卻難以貫通,喃喃歎道:“這也難怪,誰叫你的父親是東方弘毅?誰叫他又這麽有名?”
東方喬木嗖嗖把目光投向了夜素,忙問:“難道二師父也知道家父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