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容小覷,直把殿中在座諸位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的,盡皆化成了石像一般。
而最為吃驚的莫過於黃旗子的師兄馮真人了,在他眼裡,平時舉止乖張的黃旗子居然是個思維縝密之人,怎麽從來就沒看出來呢?他不由得多盯了黃旗子一會兒。
只聽黃旗子接著道:“其實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消息是從大金城傳出來的,這解鈴還須系鈴人,眾位不妨想不想,大金城為何這樣做?到底是從誰口中傳出的呢?”
這話又引得眾人絞盡腦汁,都陷入對漫漫往事的追索中。
黃旗子抿了一口茶,故意清咳了幾聲,又說:“誰會這麽在意逍遙劍呢?”
此言一出,黃眉道長即刻猜道:“東方弘毅?”
黃旗子道:“說起來,那東方弘毅的為人還真有點像逍遙公子,來無影去無蹤的,似乎世間萬物都不能牽絆住他,就仿佛他從來不屬於這裡,就仿佛他一來到這裡就是為了修仙而生,就仿佛他已經修仙成功。”
馮真人出口直問道:“黃旗師弟,你和東方弘毅很熟嗎?”
黃旗子微笑道:“二十年前,他趁師兄提前趕赴青竹峰之際,來過通靈觀一趟,我不僅陪他大醉一場,還贈給了他不少酒,他可是毫不隱瞞地告訴了我好些事情。”
眾人不禁齊聲追問:“什麽事情?”
黃旗子優哉遊哉地站了起來,來回在真武殿中央踱著步,一邊侃侃而談道:“他說此來乃是專為拜會劉禮雲,我不知他從哪裡打聽到,劉禮雲被拘於藏寶閣外,急匆匆地趕來便直奔主題,要我通融通融。
我便問他,為什麽對一個無用之人如此牽掛?眼下第三次青竹峰之戰迫在眉睫,難道有什麽事情比青竹峰之戰更重要的嗎?那可是決定著逍遙劍歸屬的決戰,天下英雄矚目,世間百姓仰慕。
他卻說,只因欠了劉禮雲一個人情,想請他喝酒歸還,我贈他酒後也偷偷跟了去,但聽得他們瞎聊些閑天,也沒見講什麽人情舊帳,便懶得再聽,卻不知他們後來還講了些什麽?”
馮真人歎道:“我把劉禮雲監禁於此,實非迫不得已,若沒有他,誰還有本事、誰還有閑心、誰還能耐得住如此寂寞……保護藏寶閣不受他人侵擾呢?甚至為了製約他,還編出個謊言來。”
黃冠居士凝目緊問道:“真人編了個什麽謊言?”
馮真人無奈地笑道:“正是說他之所以淪落至此,全是東方弘毅的罪過,沒想到他們居然在一起把酒言歡,真是不可思議,你們說,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
黃旗子恍然明白道:“想必他們後來打了起來,東方弘毅落敗,遂也沒跟我打句招呼就匆匆離去了。”
馮真人擺手否認道:“這可不見得,或許東方弘毅只是怕趕不上第三次青竹峰之戰罷了。”
黃旗子自度道:“那劉禮雲就這樣輕易放他走了,還是他根本就不相信師兄說的話?”
馮真人點頭道:“這很有可能,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東方弘毅跟劉禮雲說起了逍遙劍的情況。”
黃旗子猛然大驚道:“難道是東方弘毅勝了西門斌之後,便把逍遙劍交給劉禮雲保管,劉禮雲又偷偷地把逍遙劍塞進了藏寶閣中?”
眾人一陣驚歎,只是將信將疑,只有馮真人斷然否定道:“照你這麽說?這個傳言是真的嘍!你可知藏寶閣根本就沒法打開,劉禮雲即便拿到了劍,也沒法塞劍進閣。”
黃旗子回頭又想,讚同了馮真人的說法,竊竊私語道:“這倒也是,就憑劉禮雲那點本事,料他也打不開藏寶閣的大門。”
黃台先生聽得有了些眉目,便自發己見道:“這樣一說,我們似可斷定,逍遙劍藏在藏寶閣中乃是謠言。那為何有人傳這個謠言呢?”
黃眉道長起疑道:“既然不是東方弘毅,那是否跟西門皇家有關系呢?聽說東方弘毅奪得逍遙劍之後,曾贈予西門斌把玩過。”
黃冠居士搖頭道:“這個你都相信啊!我是絕不相信江湖流言的,此事除了他們二人能出面澄清外,恐怕大家也都是人雲亦雲。”
愣立良久的左擎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見得大夥兒沉默的空隙,主動提了出來:“你們說會不會是西門廣散播出來的?”
這個因素還真沒人想到,便齊把目光聚集在左擎鶴身上,如此備受關注,倒讓左擎鶴有些渾身不自在,只聽他怯懦地說:“我……我說錯什麽了嗎?不是自由發表意見的麽?”
哪料到眾人並非責備於他,而是被他這個大膽的猜測給吸引住了,隻盼著他繼續講解出來,竟然像彩排過一樣,異口同聲地說:“講,繼續往下講。”
左擎鶴頗為躑躅了一會兒,見眾人期盼的目光仍然聚焦在他的身上,才靦腆試問:“那我繼續說了?”
眾人紛紛點頭,亦像彩排過一樣那般整齊。
左擎鶴清了清嗓子,昂起胸膛自信地說:“三年前,巨石國皇帝西門廣禦駕親征,不幸被浮,舉世震驚,巨石國上下為迎回舊帝還是另立新帝這件事上爭論不休。
終於在先帝爺的貼身大太監馮公公的主持下,力排眾議,奉立西門博為新帝,這一下子便穩住了巨石國的局勢,使得大金國不敢南下牧馬,兩國贏得了短暫的和平時間,此誠為天下之幸!
然而此種大幸跟西門廣沒有半毛錢關系,他不過是個淪落異國的階下之囚,試想西門廣內心深處會做何感想?他會不會暗恨在心,這個完美作為局外人,可能看得更清晰吧!”
馮真人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說西門廣唯恐天下不亂,所以故意散播出這個謠言出來嗎?”
左擎鶴點頭讚道:“在下正是此意,難道他沒有這樣的動機嗎?”
黃旗子陰陰笑道:“妙哉!妙哉!沒想到這西門皇室內部分裂了,你們說他們會不會自相殘殺……”
馮真人打斷道:“這個我們還沒確認呢,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應付這個謠言?”
左擎鶴正欲再說的時候,突然被黃旗子封住了嘴,只聽他默然唇語道:“當心隔牆有耳!”
馮真人領會,忽施一陣真氣悄然散去,果然在房頂上遇到三個人體的阻礙,他猛然抬頭,輕身疾飛,眨眼間便直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