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真攜了“可兒”徑直來到章家窯,叫醒了管帳房的先生,要算這小半年的工錢。這帳房先生姓高,人稱高先生,因算帳時從不考慮別人,一個勁的搜刮摳扣,只顧打自己的小算盤,又被人喚作“高算盤”。
高算盤被會真叫醒,拿出算盤,攤開帳本,一頓令人眼花繚亂的撥算,合計應給會真工錢一貫三。會真不解問到,昔日章家老爺第一個月給他也有一貫錢,怎麽後面這小半年卻隻有一貫三。
只見高算盤手指如飛,口中喊到,每日搬胚土三十文,每日學製碗學費十五文,學製碗耗費胚土三文,喝茶費四文,剩余8文錢,邱會真本年到窯務工125日,共計1000錢,合算一貫三。
會真聽著火起,揪起高算盤的領子把他拖進後院,直接按進了平日裡給瓷器上釉的釉漿缸裡。自個從帳房裡拿了2兩銀子揚長而去。
會真卻不知,他這將高算盤一按釉漿缸卻按出了一個千古神器。
看官,你道是何神器?
原來,做瓷器上釉都講究一個乾淨,釉面是平整光滑的好,容不得半點汙垢。這高算盤一路拖行,被按進釉漿缸,身上灰塵稻草汙了釉料,這一缸釉料製作不易,成本不菲,高算盤不敢告訴章家老大。
這一日章家開窯,一窯的瓷器釉面開裂。原來高算盤身上的灰塵稻草混入釉料,在燒製過程中,由於釉質不均,釉面開裂,裂紋有大有小,有長有短,有粗有細,有曲有直,且形狀各異,有的像魚子,有的像柳葉,有的像蟹爪。
章家掌櫃章生一是欲哭無淚,隻好將該批瓷器拿到杭州便宜出賣。哪想到,這些釉面開裂的瓷器,在運到杭州路上,船兒吃水,這些瓶啊,碗啊,經新安江水一浸,竟然晶瑩剔透,開裂處猶如金絲纏繞,章生一還有個弟弟章生二留在龍泉燒瓷,擅長製青瓷,由於章生一是大哥,後世稱之為哥窯。
這裡暫不說哥窯後來如何的值錢,先敘會真離了淳安上了去杭州的客船。
這船由新安江轉富春江,富春江轉錢塘江,一路風景迤邐,歷經一十八天,在六和塔下碼頭上岸。杭州果然是當今天下第一繁華地,只見街市縱橫無數,人潮摩肩接踵。
會真來到西湖邊上樓外樓,點了西湖蓴菜羹,翡翠蝦仁,西湖醋魚,一壺紹興女兒紅,再幫“可兒”要了一盤叫花子童子雞,慢慢欣賞樓外西湖景色。這西湖要是稱景色第二,天下沒有湖敢稱第一,西湖十景,各有千秋,蘇堤白堤更是風光無限好。
忽然,那邊廂傳來暴雨般的馬蹄聲,卻是一隊人馬全副甲胄裝束,中間又有一二人似西夏王公打扮,在蘇堤上飛奔,堤上男女避之不及,更有一小兒,不知為何走脫,看見馬兒飛奔過來,一時呆在路中。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馬隊中那西夏王公打扮的一人從馬隊中馳突向前,一個俯身將小兒擄上馬背,拋離後隊人馬一小段後又將小兒放在路邊。這一夾一放,說來繁瑣,但在那一刻卻似在電光火石般的一霎那完成,眾人還來不及驚呼,馬隊早已經遠去。隻有會真看出,那王公使的招式,絕不是凡夫俗子的平常武藝,而是類似“小自在法”的瞬間移位。
會真放下一兩銀子,展開身法,也追隨馬隊而去。
這馬隊穿過西湖,一路毫不停歇,直到了當朝史丞相的丞相府。只見馬隊迤邐而入,會真搖身一變,化作隨從親隨軍士, 緊跟入府。
只見那西夏王公打扮的人士卸下甲胄,直奔前廳,和庭上執事耳語片刻,便由執事引入後院,會真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卻見那王公見到一人伏地就拜,口中叨叨不停,說的卻是西夏言語。
還好會真現在已初具靈通,這小小語言不算問題,聽到的卻是王公求丞相出兵拯救大夏,原來1226年,成吉思汗發兵攻打大夏,西夏不能抵擋,此刻已經是危在旦夕。
但奇怪的是,這王公沒有稱呼史丞相,卻叫他上人,並頗有同宗同教的意思。
會真正感驚奇,卻聽史丞相旁邊的侍者問到:西夏世子,可有寶物獻上?
這王公說到,小國歷年均有奉獻,今年城破國將亡,無力上進,但使丞相救我大夏,自此年年進獻翻倍。
只見丞相眯開眼看了世子一眼,起身回房,不管世子如何哀求,終未回頭。
世子走出後院,到前廳與隨從匯合,未發一言,直到客店安頓下來,在房間裡長歎一聲,大夏亡矣。
會真聽得一頭霧水,便不再理會,在拐角處變回原來模樣,揣著“可兒”去前廂要了一間客房。
還未睡穩,卻聽到店前一陣三清鈴響,卻是觀塵先生帶著手下弟子,尋跡找到了會真下落,已在店裡布下天罡陣,欲將會真拿下。
這正是世事難料,福禍相依,
詩雲:
無心撥意成哥窯
有心無力西夏罔
丞相前世是和尚
今生隻愛玉珠寶
欲知會真能否逃開觀塵先生的天罡陣,請見下回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