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銀發老伯您練到第九重後就不是春如枯木了,指不定是枯木逢春了!”文若隨便說了一句。
卻不想銀發老怪突然跳了起來,頭頂撞在所在的塔層頂也不覺疼痛,激動的喊道:“對啊,對啊,你小子一語驚得夢中人,枯木神功第九重,枯木逢春啊,十年了,這漫長的十年啊,我怎麽沒想到呢!”銀發老怪古怪的聲音響起,然後再道:“你小子悉聽尊便,老子要練第九重啦!”說著銀發老怪向牆角盤坐,眼睛閉合,就不再理文若了。
文若搖了搖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銀發老怪還當真古怪的不得了。
出了雷峰塔寺,天色已經有些黯淡,半個夕陽已經隱藏在西邊雲彩之中,留下半邊天的紅韻格外好看。
文若卻臉色凝重,手拿青龍偃月在杭州城行走著,不顯眼卻格外顯眼。
有幾個之前曾經欺負過文若的痞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其中一個扎著辮子,衣服穿的不倫不類的家夥,側著臉打量著文若:“呦,這不是將軍府“文弱”公子麽,你不是一向好佛,要拯救蒼生麽,怎麽今日手握長刀,難道最近杭州城不太平,都需要您這樣一個懦弱不堪的斯文人手握寶刀、保家衛國了!”
在此辮子男身後,一個個長相不倫不類,痞子性十足的家夥們樂開了花,以欺負文若為樂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知道文若即便手握寶刀也是反抗不起來的。
看到眼前的辮子男,文若一陣苦笑,這幫陰魂不散的痞子,整日無所事事的樣子,其實也只不過是底層人群中的一些渣子而已,一旦遇到城中一些稍微有些勢力的家族子弟,他們就會瞬間變成那些富家子弟的走狗,毫無底線可言!
他知道眼前的辮子男叫“仇三”,二十大幾的人就是一個小混混,幫人收帳,替人坑蒙拐騙偷,無所不做,有一個在杭州知府裡地位還算不錯的捕快表哥,比起一般混混底氣足了不少。
文若緊握青龍偃月,臉含微笑,說道:“你們想罵就罵上幾句,想打就在我身上打幾拳。踢幾腳,別影響我的正事兒!”
“呦,誰給你的底氣啊弱公子,還懂得還嘴了!”仇三咧著嘴,眼睛卻貪婪的盯著文若手上的青龍偃月,目光還算敏銳的他已然發覺文若手上的青龍偃月是把不錯的寶刀,若搶了過來,一定會得心應手。
文若看到仇三眼睛裡的貪婪,以前這些家夥沒少打劫他身上的銅子,但這次不一樣。青龍偃月本是他文家之物,誰也別想搶,有必要的話他完全可以將現學的“軍戰刀訣”展現一番。
”給我上,把他手上的寶刀搶過來!“仇三雙手插兜,後邊一幫小混混早就按捺不住,向文若衝了過來,其中一個撩陰腿就要踢到文若胯下,另一個一拳直接打文若的喉嚨,顯然不像往常欺負文若那般只打身子和腿部。
文若臉色一變,金剛經真經在他腦海一現,身上猶若有一個天然防護罩那般,那個家夥的撩陰腿踢到一半,就被文若身上的防護罩所傷、慘叫一聲,捂著腿躺在地上痛叫不迭。另一個的一拳原本是能打在文若喉部的,不知怎麽,拳頭距離文若不到五寸的時候,突然身後來風,就戛然而止,接著這個混混嘴角溢血,來不及慘叫便摔倒在地。
文若目光看去,一名不知何時飛掠過來的江家護衛一把長刀毫無征兆的戳中了那名混混的後背,只見那名護衛抽起插在地上混混那把長刀,長刀上血淋淋一片,目光冷銳的掃視一幫混混。
以仇三為首的數個混混們看到自己同伴倒在血場,嚇得不輕。其中仇三立刻跪了下來,說道:“官爺饒命,我們是跟文若公子鬧、、、、、、鬧著玩的。”說話中,仇三顫抖成一片,以前欺負文若,江家護衛可是從來不管的,難道他們碰觸了江家的底線,想到這仇三更嚇的不輕,腦袋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額頭有血跡都不知。
這名江家護衛文若認識,是方田方三哥手下十大護衛之一,名叫林清,是跟隨方三哥久經戰場,獲得不少戰功的鐵血將士,這日出手幫他解圍殺人也出乎他的意料,但他隱隱覺得這林清可不是因為他這個大將軍的五義子而救他,更多是因為他手上的“青龍偃月”!
“一幫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搶青龍偃月!”林清目光一寒,手上血淋淋的刀再次出手。
文若預感到林清要出手,大聲喊道:“不,他們罪不至死!”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只見帶著血光的刀“嘩嘩”數聲,除仇三外,後邊的四名混混,包括踢文若不成反被傷的那個混混在內,慘叫聲在街上響起,這些混混在驚恐中隨著血淋淋的刀刃滑過,毫無還手之力的他們就這樣在血光之中喪命,街道上彌漫著淋淋血氣,文若一手緊握青龍偃月,一手捂著嘴,覺得一切太快了,都來不及阻擋。
隨著血氣彌漫,林清冷寒的目光掃到跪地不起的仇三。而仇三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身邊的同伴就這樣輕易喪命,他似乎才緩過神來,淒慘的聲音喊道:“官爺饒命、、、、、、官爺饒命,我表哥是知府的、、、、、、、捕、、、、、、快!”仇三勉強將話說出,林清的刀義無反顧的劃過仇三的脖頸,血濺當場,頭顱離身而起。
仇三的血濺到文若臉上,血腥的氣息讓文若忍不住嘔吐,整個大街似乎一下寂靜了許多,原本行走在街道的行人刹那消失了,什麽也看不到,只能看到林清那張充滿寒氣的血腥臉,讓文若心中悸動,但他依然臉色平靜,原來生死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把青龍偃月交回江府,不要讓方將軍為青龍偃月而分神!”林清的臉上現出一絲不屑,那張讓人膽寒的臉上始終有著血腥的氣息。
文若回應道:“我自會拿著青龍偃月見義父,不需要方三哥操心。還有,我的事不需要他管!”
林清臉上略顯意外,在他的印象裡,文若是一個弱不經風、膽子極小的殘命者,看到如此血腥場面應該嚇的魂飛魄散才對,但文若表現出的冷靜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我只是替方將軍傳話,你好自為之!”林清冷哼一聲,將刀歸鞘,踏步離開。
文若看著仇三等人毫無征兆的死在他的面前,血淋淋一片,他竟然感覺不出一絲的惶恐來,反而感覺這種血腥的氣息有著微妙的感覺。
按照以前的文若,他怎麽也得幫仇三這幫混混收屍,這麽多年來,仇三等人對他毒打過,惡言嘲笑、辱罵過,這在一般常人看來怎麽也難以咽下這口氣,可他心中無恨,反而覺得這種逆來順受的日子才是他以前生活的一部分。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頂天立地,甚至他要做這個世界那最巔峰的人物。
他要做許多的事情,以後遇到的血腥只會更多、、、、、、
他淡淡的向仇三等死屍說道:“不作死就不會死,你們以前對我的欺凌,我不恨、也無怨,但你們依然得到加倍的報應,說來是我以前太縱容你們,才讓你們肆無忌憚,但以後,沒有人人可欺的文弱,只有人人可殺,卻殺不了的文若!”
夕陽早已落幕,街道血氣彌漫,帶著一股淒涼之氣。一群官兵急匆匆的從文若側面擦身而過,把他完全當成一個空氣般的陌路人,他知道,這些都是他沾江府的光,可日後他與江府背道而馳,這些官兵們就會自然的成為他的敵人。
回到月若景苑,天色已經漆黑一片,看到文若手握一把長刀、臉上血跡斑斑,鐵天涯嚇了一大跳,喊道:“若兄弟,你殺人了!”驚恐的望了下窗外,發現沒有動靜才稍微心安一些。
“沒有,是別人打鬥的血!”文若淡然的說道。
鐵天涯才心舒緩了一大截,端過自己親手蒸的肉包子,欣喜道:“知道你沒吃晚飯,嘗嘗剛出籠的包子,絕對的美味可口,這可是我們冀州最出名的“狗不理”包子!”
文若坐下,驚異的問道“:“狗不理?”
“呵呵,狗不理,人理嘛,你盡管吃,多的是!”鐵天涯臉上興奮著,他這一日可是學會數百個字,心裡樂呵著呢!
文若細嚼慢咽的吃著包子,心裡有著另一番心思,他向鐵天涯說道:“天涯兄弟,如果我讓你離開江府、離開江南,你不會恨我吧?”
吊兒郎當的鐵天涯臉上變得凝重起來,很認真的說道:“我怎麽會怪你呢,這麽多天在你這白吃白喝白玩,是我欠你的,只是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讓你如此為難?”
“沒有,我可能在江府呆不下去了!”文若平靜的說道。
“所以你讓我走,怕連累我,就不能讓兄弟我替你擔當一些麽,我們不是好兄弟麽!”鐵天涯說道。
文若搖頭苦笑道:“來不及了,方三哥一旦將我拿走青龍偃月的事情告訴義父,我和義父這麽多年的情分就算到頭了!”
“青龍偃月,文天碩神俠曾經用過的刀?”鐵天涯驚訝的打量著文若旁邊的長刀,青龍刀紋,雕工細致到隱有靈氣!
鐵天涯看著文若的神情,大概明白了,看來被他瞎猜對了,文若是文天碩神俠的後人!
任何人知道這樣一個驚人身世,心中都不會平靜,文若能表現出如此淡定,已經出乎鐵天涯的意料。
文若說道:“所以你早點離開,以防不測,我文若死於杭州城內,你也不必為我收屍,在江南以外學好扇功,做個頂天立地的大俠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他說話間,無悲無喜,心中卻有著極大的痛意,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文若兄弟,不如我們一起走吧,離開杭州城、離開江南吧,不管你的義父跟你有多大仇恨,你不去報,他難道非要殺你不成!”鐵天涯有些心急如焚,畢竟現在的文若對江家毫無威脅可言。
文若緩緩咀嚼著包子,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義父江蒼雲是什麽樣的人,只是因為是他的義父,是養育他的那個人,所以他一直深懷感恩。
“這就準備行裝,能早走一步就早走一步,我是走不了的,方三哥的蜘蛛網已經開始盯準我了,跟我有牽連的人必死!”文若的預感向來很準的,不管他和義父有多大的香火情,也不管他父親文天碩當年和他義父有多大情義,一旦觸及義父的利益,他就必須死,這麽多年,不是沒有背叛義父的人,而是這些背叛者不是死就是無故失蹤,絕無活著可言。
“那你呢,你真的會死的,文若兄弟!”鐵天涯仍然希望能通過勸解,讓文若跟他一起逃出去,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文若站起,www.uukanshu.net 與鐵天涯對視,含著深情說道:“我這一生就你一個朋友,你練字、看字悟性都是極高,日後練習扇功一定有非凡的成就,我也只是往最壞的打算,我還不一定能死呢,十六年的生死痛苦煎熬都沒折磨死我,我怎麽能輕易而死呢。到時候,我練就青龍偃月,出江南找你,我們兄弟二人“南刀北扇”在江湖多愜意啊!”文若說著,笑了起來,笑的酣暢淋漓。
鐵天涯知道文若笑的略有苦澀,眼睛裡的淚水輕輕滑落下來,他和文若相識時日不長,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卻是他生命中最最輕松也最快樂的一段,更重要的是打他出生以來,從來沒有哪個外人像文若這樣對他好。
“好,我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你好好的活著,你武魂沒有又怎樣,但你有資質極好的根骨啊,文若兄弟,你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也最重要的朋友,不,我們是最要好的兄弟!”
“對,我們是最要好的兄弟、、、、、、”
文若為鐵天涯準備好行裝和盤纏,並特意為鐵天涯塞進幾本適合鐵天涯去看的書,向鐵天涯道:“天涯兄弟,一定要好好的活著,為你死去的娘、為我你這唯一的兄弟!”
鐵天涯已經淚流滿面了,他平日看去大大咧咧,但此刻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救文若,感覺他自己太不仗義了。
“文若兄弟,你有我這樣一個不仗義的兄弟也太命苦了吧!”鐵天涯含淚道。
文若笑了笑:“仗義的下場是死,你走了,我也毫無牽絆,你不是說我有半仙半魔鬼之神力,所以,我不見得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