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道,萬千山巒、百徑荒路,一望飄渺,盡是煙雲。
西蜀仙山,更是虛無縹緲,一般凡人就是通向山頂也未必能看到有法陣阻礙的仙山景象。
蜀山仙派,有萬年史塵,在這浩浩蕩蕩的歷史輪回中分支極多,留到至今有三脈十支傳承。其中三脈中天神峰最大,建有蜀仙城這座道家仙城,裡邊住的都是道法極強、資質上佳的道門正統弟子。另外一脈天柱峰上有千年古觀、百裡竹海,其脈弟子,多是從十支旁系中的凡塵弟子中薩選出資質極好的弟子,許多有心向道,學習道法的凡塵弟子多半是拜自天柱峰。天女峰那座孤峰距離其他兩峰有近百裡之遙,自承一系,不僅有著幾十裡地的峰山雲海,就是此峰的紫霞也比別的山峰要豔麗得多。只是此峰招收弟子多是資質通神的女孩兒,顯得此峰多為孤零,加上此峰的仙子講究練氣一說,她們多是在險山峻嶺、蒼茫山野之中飛野取露、夜時收魂、使得一般凡夫俗子想見這些整日飛天的仙子一面,得很大的機緣才行。
天女孤峰上,四周雲海蒼茫、一望無邊、四周山峰,只露出一些峰頂,遠遠能看到山頂的亭台和仙府宏偉金殿,加上雲海中偶爾數聲鳥鳴,有白色仙鶴從雲海中穿過,讓人看去,真若天上的仙境那般。
此刻孤峰上,少女一身青衣如同山水畫中仙子,琸酌豐姿、氣質出塵,仙姿玉色、寥若晨星,她清眸流盼,豐姿綽約,看向東方的雲海、幕幕蒼蒼、雲峰相接,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感受出道家玄機和山上的遍野靈氣。
少女只是站在峰前,便如美畫仙女下凡一般,身姿倩麗、神態間有相思之意,她目光流盼之間,一張看去也不過十五歲左右的娃娃臉,卻長得玉臉粉琢、如同玉女下凡。
她輕聲自語道:“師父說大道三千,氣破山河、弱水三千、一水獨飲。不覺仙山歷練五年有余,大道未成也練就禦劍之術,可天地之大,飛天遁地再好,怎的就破不了下仙山的法陣,就是見一見幾千裡外的文若哥哥胖了、瘦了也不行嗎?”猶若仙子的少女盡管面相神態都有仙人之姿色,卻滿臉的埋怨。
突然數聲鳥鳴,震蕩山谷,兩隻白鶴雙飛於雲海之間,剛露出白色的羽翼,叫聲極大、毫無婉轉可言。
氣不打一處來的少女,看到兩隻白鶴後,更加氣怒,再次聲道:“連你們這些死白鶴都取笑我沒有文若哥哥陪伴,還不快滾。”說著竟在雲峰頂端向雲海一踏,也不怕跌墜雲海,扭扭捏捏般在雲海之上踏空行走,而雲海中硬是被她踩出小小的腳印,被她樂稱為“步步生蓮”!
兩隻白鶴通有仙山靈氣,聞到少女的氣息,知道這小魔女又發飆了,突然一個飛轉,反方向展翅回飛,被少女看到,一張如玉般的臉上由惱變怒,也不顧那些所謂的仙子姿容,小腳丫在雲海中一跺腳,青衣倩影拔空數丈,手上羅袖輕輕一舞,一道彩色長劍從山峰的雲海插出飛在了她的腳下。
“讓你們再逃!”少女說著以快過兩隻白鶴數倍的速度踏著彩劍追上兩隻翅膀揮舞到極致的白鶴。腳下彩劍在她法訣念出的瞬間,從腳下消失、在芊芊玉手上出現,二話不說,手中彩劍一陣狂舞,彩芒紛飛,在空中化成無數彩色劍痕,隨著雙鶴慘叫聲響起,一片片白羽飄向雲海,露出兩隻渾身通紅的大鳥在撲閃著那對肉翅,一副搖搖欲墜就要掉到雲海的樣子。
“不算太肥,將就的烤了吃吧!”少女踏著雲海手握彩劍,臉上有些雀躍。
就在她要將兩隻如肥鴨的白鶴揪著回峰的時候,突然遠遠一聲:“小月,不要亂來!”隨著聲音處,在遠處雲海,一名身穿白色仙衣,額頭有紅痣的仙子真人踏著一隻比白鶴龐大數倍的青鸞鳥飛了過來。
這仙子真人臉上有淡淡靈氣、一臉溫和,看到少女停下手將兩隻肉鶴松開,才欣慰一笑,遠遠的手中一指,一道白色的光芒正好緩緩托住兩隻搖搖欲墜的肉鶴,幸免於難的兩隻脫了毛的白鶴在白色光芒中緩緩的飛到山峰的另一端。
而被呼喊“小月”的青衣少女一臉沮喪,踏劍回到山峰頂端,乾脆不理從雲海而來的女真人師父,就是賭氣的樣子也是美麗可愛、特別是那兩隻小酒窩時隱時現,如粉雕玉琢的小仙女!
隨著那隻龐大的青鸞鳥緩緩落在山峰上,女真人步入山峰,看著少女對她置之不理的賭氣模樣,勸解道:“我們天女峰自三十年前蜀山遭劫,生物本就奇少,你若將那剩下不多的白鶴給烤了吃了,天女峰可就只剩下我們師徒二人了,那樣連聽你說話的白鶴都沒有了!”
“你不是說還有好多師姐、師妹都出去修煉未歸,都五年了,難道她們也被那些方外魔頭給吞噬了不成?”少女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這天女峰方圓百裡法陣之內連個鬼影都沒有,她這五年來是對著月光、對著雲海、對著彩霞聊天打屁修煉那根本沒有人賞識的仙家之術,哪有月若景苑和文若哥哥一起捏小泥人,一起砍竹子、一起逗紅鯉來得開心。
這都罷了,為怕她的若哥哥擔心,報喜不報憂的她硬是編造出一副蜀山仙派弟子上千,會百種仙術宏偉美好畫面。而在給文若的信中,明明孤苦伶仃的在山上看日出日落、雲聚雲散,感受那些虛無縹緲的道法真言卻被她說成是與許多師兄弟姐妹一起練劍、一起喝那瓊脂神仙美味,一起切磋仙術,一起降妖伏魔、、、、、、
“只是她與若哥哥已經有數月沒有通信了,也不知道若哥哥能不能挺過這年深秋!”江小月一想到文若,就癡癡思念,臉上卻帶著深深的擔憂,而她自己現在快成這座仙山上還未張開就枯萎的野女百合了!
“她們的確出去歷練了,仙家歷練向來是一件漫長的事情,只要耐心等待,她們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就不再孤單了!”女真人聲音溫和的說道,對待眼前這個唯一的女徒兒,她這個方外練氣士掌門不得不帶著哄騙小孩的口氣哄著這位仙資五百年難有一遇的刁蠻大小姐。
“還騙人,她們要是真出去歷練,咱這峰上四十九間房子我都找遍了,也沒見她們留下什麽私物啊,難道她們出去歷練的時候連貼身的衣物和吃飯的鍋碗瓢盆,甚至連她們睡覺的床一起搬出去歷練了?”刁蠻丫頭江小月被自己師父騙了五年,她哪有那麽多師姐啊,都是騙人的,哪怕出去下山找幾個小師妹、小師弟帶上山玩玩也可以嘛!
“就當師父在騙你,師父給你賠個不是。那怎麽也得修習”天雨氣訣”吧,練到大乘境界可是能讓凡間乾旱化雨露的大神通?”女真人不得耐心的勸解著這個蜀山天女峰最懶的弟子,一張若有靈氣的臉上多了一份無可奈何,師父當到她這樣的份上,也是仙家第一回。
“不學,不學,都是騙人的。你不是說等我練好禦劍之術就放我回去帶我若哥哥感受這仙山的靈氣,可我三年前就學會了禦劍這種把戲,你也沒讓我出這可惡的法陣!”江小月如玉雕琢的臉上氣鼓鼓的,看著一張毫無仙子風范、說話從來不算話的師父,氣就不打一處來!
“要學的,你的文若哥哥此刻說不定還在杭州那座乾旱城為城裡城外、甚至江南數百萬天奉子民求風調雨順呢?你習得“天雨氣訣”揮手之間便會刮風下雨,他們還不是對你頂禮膜拜、拿著家裡最好的東西供奉給你?”女真人不得不動用江小月心中的文若哥哥來說服這刁蠻丫頭。
“若哥哥求雨,本小姐怎麽也得下一場及時雨啊,誰讓本小姐偏偏能學得這樣的神通呢!”江小月一提到文若,心情就好的不得了,為若哥哥學得“天雨氣訣”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不過江小月精靈般的目光流轉,看到臉色溫和女真人偷偷的一絲笑意,臉上一變:“你又騙我,看我不叫你師父,叫你“大嬸”!“說著就要站起來教訓眼前這個明明都一百多歲卻看去三十歲左右模樣的女真人師父!
被稱為蜀山仙子的女真人叫“惜月”,蜀山仙派天女峰脈第十二代掌門!
惜月仙子望著眼前少女惱怒模樣,又心疼又無奈,只能疼著、哄著才能讓這瘋丫頭出氣。
準備出手跟師父廝殺一番的江小月看著五年來陪伴她的師父溫和的臉上總是笑意滿滿,那張古靈精怪的臉上突然失去了那副刁蠻的樣子,而是很認真的問道:“師父,咱們天女峰真的只有我這個弟子嗎?”
惜月仙子臉現複雜的神色,似乎有一絲傷感,然後緩緩說道:“原本你是有很多師姐的,只可惜三十年前那場發生在蜀山的浩劫,她們中二十六個人死在那場紛亂的大戰,有四個出去歷練的弟子失蹤,至今杳無音信,可能多半死於仇家!”
江小月那張如玉般的可愛臉凝望著有些傷感的師父,然後走到師父面前,取出一塊手帕,幫師父擦掉那眼角的淚痕。
此刻惜月仙子看著這個唯一且淘氣的女弟子,有些感動,眼角的淚痕更多了!
“師父,等我好好修煉,就替那些師姐們報仇,這也太欺人太甚了,那些神魔妖怪,竟然敢跟我們天女峰為敵,他們活的不耐煩了!”江小月精靈般的目光閃爍著怒意。這五年來,她在這座由法陣結界的神仙山裡枯燥的修煉,掏白鶴蛋,找山下的飛禽走獸晦氣、甚至師父唯一坐騎青鸞此刻還在山峰遠處一副無辜樣子躲著她這個小魔女!
這個傳聞懂得仙法的靈獸青鸞似乎在這些年來沒少讓江小月這丫頭拔身上的美麗羽毛, 然後做成羽毛毽子,從這個山頭踢到那個山頭!更讓這個通有靈氣的青鸞接受不了的是這丫頭襯師父不在,騎著它飛在那百裡外的法陣口,然後威脅著它,讓它那還算堅硬的鳥頭殼去撞那帶著符咒的通山法陣,往往是青鸞被法陣的反擊力撞得頭破血流!
“你好好修煉這天雨氣訣,蜀山五年一次的禦劍大會將會在三個月後召開,丫頭,你不是想見很多師兄弟姐妹,然後跟她們切磋法術,到時候為師便帶著你去參加那個曠古絕今的禦劍盛會,到時候可要拿個好的名次哦!咱們蜀山仙派,開派千年,三脈十支傳承,唯有咱們天女峰仙丁凋零,你可不要讓為師失望!”惜月仙子望著江小月充滿著關懷,這五年來,她可是連硬氣的話都沒敢跟江小月講過,更別說嚴厲了。往往是江小月玩的瘋狂,一會要追山下殺空中撲飛的野雞,一會追著一隻斑斕猛虎,說要拿虎皮扯大衣。她們方外之人,那可是不會亂殺生的,只能跟在瘋丫頭後邊說著:‘小月乖,這個不能殺,那個不能吃,無量道尊,道祖可是會怪罪的、、、、、、”
“乖徒兒,那隻黑白相間的貓頭熊身怪獸那可是咱西蜀唯一的寶貝熊寵,可別想著吃它的肉啊、、、、、”
“徒兒,這是什麽東西這麽香啊、、、、、、、啊,無量道尊,請原諒我的罪過,小月,你吃的什麽肉啊,殺生可是道家大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