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內的陳設的東西很普通,雖然在表面上看起來已經很華貴了,但是事實上和秦無憂的那件客房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
屋子本來很大,但是此時卻顯得很小,滿地的藥材和蓋著布的藥材堆的到處都是,如果不仔細看,似乎已經沒有了容身之所。
屋子的中間還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爐子,一個老者站在了爐子旁邊。
說是爐子,還不如叫鼎來更加的貼切。
巨鼎的似乎是一種鐵質,但是表面卻毫無光澤,仿佛已經塵封了好久的檀木,其中的氣息,雖然古老和陌生,卻沒有絲毫的影響它所散發出來的一種靈性。
秦無憂隻輕輕略過了一眼,就已經知道,這個巨鼎絕對不是凡物。
那些爆炸的聲音,便是從這裡傳遞出去的。
此中存在的藥香,也確實是真的。
“快些把屋門關上,如果讓這些藥香走了出去,惹來一些人,倒還是一些麻煩。”老者看著洛寧說道。
洛寧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闖進屋子來的秦無憂,臉色有些尷尬,但是瞬間又恢復了平靜,一把拽過了秦無憂的肩頭,就要往外面推去。
秦無憂的肩頭雖然受了些傷,但是洛寧想要就這麽隨意的把秦無憂推出去,還是有些吃力,掙了好半天,終究還是沒有挪動一步。
“你有病吧?”
秦無憂挑了一下眉毛,“你煉你的藥,我又不給你搗亂,就待一會都不行。”
洛寧頓時語塞,本來算是英俊的臉上不知道是急得還是熱的,汗水順著臉頰直直淌了下來,眼神的目光,幾乎要把秦無憂整個撕碎。
“你好好看看,若是我自己,我讓你在這又何妨?”洛寧低聲喝到,聲音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
秦無憂一怔,但是隨即又反應過來,探出頭繞過了洛寧的視線,重新看起了這間屋子。
秦無憂的臉色也有些微變,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尷尬。
屋子一片藥材海洋中間的大鼎裡面還在冒著泡,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火焰。
……
藥材的氣味很香,因為一雙手此時正搭在大鼎的上面,散發著雪白色柔和無比的靈力。
手的形狀很美,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一點瑕疵,手很細嫩,但是卻一眼可見,這明顯不是屬於一個少年的手。
秦無憂攥了攥袖子裡的拳頭,這雙手讓他想起了他自己的那雙手,他雖然是個少年,但是皮膚卻遠遠比較其他的少年的皮膚好上許多,和他本來屬寒的靈力固然有關,不僅五官,身上的皮膚也都是十分白皙。
在少年中已經沒有多少能與他比較的,但是此時和那雙鼎上的雙手看起來,還是有些瑕疵。
事實,這雙手確實很美,在大鼎上的煉藥的畫面,不像是一個動作,更像是一道風景。
仿佛一個少女伸出了手去摘一個帶著晨露的野果,又像是一隻雲雁披著清晨的曙光去白雲中飛翔。
總之,這隻手是秦無憂見過最美的手。
手很漂亮,和整個大鼎的古老氣息雖然格格不入,但是此時兩者卻有著一些奇妙的關聯。
畫面很和諧,這個古老的大鼎,仿佛就缺這樣的一雙手來煉藥,整個藥鼎的生命源泉,都似乎來自於雙雪白細嫩的手臂。
秦無憂的視線順著這兩隻標致無比的手,緩緩的挪動到了上面,一個白紗蒙面的少女,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蒙著的面紗帶著一絲神秘感,但是又有著一種掩蓋不住的氣質。
凝神看著藥鼎雙眼一下子都沒有動彈,依舊緊緊的盯著,眼皮微微低垂,聚精會神。
似乎是感覺到了秦無憂投來的目光,蒙面少女露出來的眉頭微微緊簇,顯然被打亂了煉藥的節奏有些不開心,但是很快又一次舒展了開來。
旁邊一個灰袍的老者恭恭敬敬的站在少女的旁邊,剛剛去叫洛寧的人,想來也就是他了。
洛寧滿臉的賠笑,跟在秦無憂的身後,盯著的少女面紗,似乎是要說些什麽,但是卻終究一句話沒說出來,只剩下了滿臉的笑容。
洛寧的笑本來並不難看,此時看上去,卻多少有些滑稽僵硬。
少女的身體沒有絲毫動彈,雙手之上的光芒還在散著乳白色的靈力,一鼎的靈藥,還在翻滾著冒著泡。
“洛公子,這是何人?”
少女突然開口,聲音不像秦無憂那般冷淡,又不像洛寧那般清脆,如同碎冰撞擊,猛地又在水面上激起了一陣漣漪。
白衣少女的臉頰下面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但是從語氣裡看,雖然她此時有些不開心,問的話語卻是十分禮貌,明顯是出於問候。
洛寧沒有說話,從後面掐了一下秦無憂。
秦無憂自然明白洛寧的意思,目光依舊平靜的盯著白衣少女的面紗,輕輕的鞠了一躬,自我介紹說道,“白城,秦無憂。”
少女沒有抬頭,不知道是不是煉藥到了關鍵的時刻,又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神識全部的集中在了藥鼎之中。
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爆炸聲音,又突然間響起,少女的臉色也隨著這爆炸聲變得有些凝重。
“熏仙草,八角梅,九陰散,各二兩。”
聲音再次響起,是對旁邊的那位老者所說,老者從旁邊找了片刻,分毫不差的藥材就送到了少女面前。
靈藥在柔和靈力的控制之下,完美的化成了一條弧線,然後被藥鼎中的翻滾的氣泡所吞沒。
洛寧站在秦無憂的後面,加上環境和心情的影響,此時的汗水已經全部把衣服打濕,看著秦無憂的眼神此時已經全都是懊惱。
又是一陣爆炸聲響起。
鼎中的氣泡突然間翻滾,過了不到數刻,便從翻滾又一次轉化成了平靜,如是往返幾次,少女面紗地下的臉上,似乎長出了一口氣。
少女終於抬起了頭,正視著秦無憂的面孔。
秦無憂突然覺得很尷尬,他從小就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孩如此認真的看過,今天也是第一次。
屋內的情況確實很熱,但是秦無憂體內有陰寒靈力的扶持,還是和這個悶熱直接抵消了,即便如此,少年此時的的臉上,卻依舊有些變得像是透不過氣來。
場面有些尷尬。
洛寧乾笑了兩聲,從秦無憂的後面彈出了頭來,走到了兩個人的身前,嬉皮笑臉的剛要說一些什麽,卻直接和秦無憂有些冷漠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洛寧的臉色十分難看,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無憂,走到了白衣少女面前,滿臉全都已經是尷尬的笑容。
“你懂煉藥?”
少女又一次開口,聲音清淡,傳出去很遠,給人聽著很舒服。
秦無憂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懂。”
洛寧幾乎要猛地一拍大腿,轉向秦無憂的手幾乎就要在秦無憂的臉上狠狠的打一個耳光。
“那你懂配藥?”
少女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驚訝,再一次平靜的問道。
“也不懂,以前在書上見過一些,卻從來沒有親手配過。”秦無憂想了想,最終還是誠實的回答道。
“識別藥材總是會的吧?”少女的眉頭又一次皺了一下。
“還是不會。”秦無憂平靜的說道,洛寧看著他的表情幾乎都已經要扭曲。
“那你來是幹嘛的?”少女似乎對秦無憂這三個回答都覺得十分驚異,只是這些神情都只是一帶而過,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這些藥,如果不出意外,都是給我煉的。”秦無憂看著少女的眼神,再一次認真的回答道。
少女看了一眼洛寧,又看著秦無憂,陷入了沉思,兩個人對視了良久,少女驟然輕聲歎道,“真的沒有想到。”
秦無憂一愣。
少女又補充道, “聽過你是獨自一人去和那個半步精魄域魔靈犬交手時用的功法損耗了筋脈。”
秦無憂點了點頭。
“還是有些本事,也不浪費洛家公子給你弄得這些珍惜要藥材。”
少女不再搭話,低下了頭,又進入了專心煉藥的世界。
“了不起。”
少女又抬了一下頭,看向秦無憂的眼神比之前要緩和了許多。
……
秦無憂抬起頭看著旁邊焦躁不安手舞足蹈的洛寧,眼中有些埋怨,疑惑說道,“我就說你這個人很奇怪。”
“我又怎麽奇怪了?”洛寧雖然沒有成功插上話,但是看見少女還沒有生氣,也出了一口氣,想要伸手去拍拍秦無憂的肩頭。
“你這屋裡有女孩,早說搞曖昧,我又何必進來一趟。”
秦無憂的聲音很輕,但是屋裡的所有人都聽得非常清楚。
洛寧要去拍秦無憂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笑容瞬間凝固,變成巴掌,直接拍向了秦無憂的左臉。
少女旁邊的老者臉色此時也有些精彩,手裡拿著的藥材都掉在了地下幾個。
少女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面紗下面的臉頰微微有些氣惱的通紅,但是因為手上的事情不能分心。
秦無憂一低頭,靈巧的躲開了洛寧扇來的一耳光。
“你胡說什麽?”
洛寧腦袋瞬間大了三圈,靈力運轉,直接把秦無憂強行帶出了屋子,隨即砰的一聲關上了屋門。
洛寧看著眼前的秦無憂,眼中能冒出火焰,咬牙切齒的問道,“你知道她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