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怎麽會這樣！”

　　聽到趙濤帶來的噩耗，人們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哐當。

　　賀濱手裡的酒杯掉落在地，砸得粉碎。

　　“這是怎麽回事?”他心中不可遏止地一顫，“我們先前檢測的時候，明明沒有發現毒性呀?”

　　“一定是你們……你們配製的檢測試劑不過關！”

　　賀濱指著兩名大一的社員，如同暴怒的獅子般吼叫著:“我的實驗成果都被你們給搞砸了！都是些廢物！廢物！”

　　被他怒罵的社員渾身一抖，戰戰兢兢。

　　他們還只是考核階段的社員，在協會中沒有什麽話語權，一切都聽賀濱指揮，現在這麽重要的項目上出了岔子，恐怕在藥協裡也待不下去了。

　　“學長，現在不是動氣的時候，還是先找到出錯的原因吧。”韓雨彤憂心忡忡地道。

　　“說的沒錯，現在情況可不得了了。”汗流浹背的趙濤快速說道，“我之前已經將小還丹的研究成果上報，現在不僅校刊即將作為新聞登報，就連校領導也已發下通知，社團負責老師很快就會前來視察。”

　　賀濱等人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他們先前大肆對外宣揚研究成果，消息早已在校內傳開，再過不久就連校外的業界也會知道這則消息。

　　然而現在小還丹的煉製出現未知的錯誤，等於他們的研究根本沒有成功。

　　倘若校領導光臨後，發現這只是個失敗的爛攤子，那後果簡直像是載人航天飛船剛升天就爆炸了，藥協勢必會淪為東大的笑談。

　　“難道不能讓老師推遲一點來嗎?”一名藥協骨感凝重道。

　　“沒辦法，前不久負責老師才給我發來消息，他會在中午之前趕來。”趙濤搖了搖頭。

　　這件事其實可大可小，關鍵是他們太過心急宣揚自己的成果，一旦輿論倒壓過來，校領導動怒之下，很可能就此削減對藥協的經費撥款。

　　“那……那……要在他們來之前，趕緊找到出錯的原因。”賀濱眼神惶恐，雙手微微發抖。

　　他是小還丹研究項目的總負責人，如果出了什麽岔子，第一個背黑鍋的也必定是他。

　　靜觀著亂成一鍋粥的研究室，季和暗自冷笑。反正他也不算藥協的人了，盡管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之前讓你那麽得意，怎麽一眨眼就慫了?

　　不久，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山裝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咦，這裡好熱鬧。”

　　略帶笑意的話音傳出後，所有響動刹那消失。

　　全場寂靜，針落可聞。

　　“怎麽了，大家見了我怎麽都這個樣子?”見大家用一種仿若驚悚的眼神看著自己，中山裝男子攤開雙掌笑了笑。

　　他的面貌讓季和感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宋老師，您怎麽這麽快就來了。”趙濤乾笑著走出來。

　　“當然了，聽說你們的研究取得了重大進展，我馬上就抽空趕過來了。”

　　宋祺祥含笑道:“校領導對你們的實驗成果很感興趣，所以我作為負責老師先來了解清楚情況，你們煉製的成品丹藥在哪裡?快拿來給我瞧一瞧，看看藥效如何。”

　　靜默的人群裡，賀濱垂頭喪氣地歎息一聲，認命似的垂下了抓著資料冊的雙手。

　　一旁的韓雨彤緊抿嘴唇，墨澈眼眸裡流露出些許遺憾。

　　藥協的骨乾們也挨個垂下腦袋，

就像敗兵一樣充滿沮喪。　　“宋老師，可能現在……有些不方便。”趙濤只能硬著頭皮苦笑。

　　“怎麽不方便呢?”宋祺祥怔了一下，“我跟你們說啊，校領導對你們的實驗成果高度關注，如果能申報成功，或許將會是一項裡程碑式的成就。”

　　趙濤的笑容更苦逼了。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一旦藥協失敗的真相暴露出來，那就不是成就，而是鬧劇了。

　　看來藥協注定要毀在自己手裡了……

　　趙濤暗地裡輕歎一聲，決定坦白:“宋老師，其實……”

　　“其實小還丹的研究已經失敗了。”

　　話還沒起頭，季和突然打斷他的聲音，自己站了出來，“藥協之前交上去的煉藥配方似乎還有錯誤，不能投入實際應用。”

　　眾多錯愕的目光向他掠來，藥協社員們的心頭竄動起怒火，季和這分明對剛才的事懷恨在心，趁機落井下石。

　　如此卑劣的行為，實在令藥協骨乾成員氣炸了。若非有老師在場，他們早已上來將季和狠揍一頓。

　　“有這樣的事?”宋祺祥眉頭一皺，看了看季和，又對趙濤投去驚異的目光。

　　“這、這個……”就在趙濤驚慌失措之際，季和又上前一步，主動接話道:“老師，因為我們發現，小還丹的煉製方法其實還不成熟，就在進行後續試驗的時候，我們又探索到一條意外的途經，可以煉製出更加完美的丹藥。”

　　“喔?你說真的?”

　　“當然。”

　　強忍怒火的藥協成員們呼吸一窒，一個個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我們哪裡有發現更加完美的丹藥，尼瑪不要瞎搞啊！

　　宋祺祥目光微微一亮，注視著他道:“原來你是季和同學，剛才我還沒認出你呢。”

　　季和拘謹道:“老師好久不見，沒想到您是藥協的負責老師。”

　　他也想起來了，對方也是參與高考武試評定的三位東大老師之一，當初他在考場上是見過的。

　　“呵呵，古藥學本來就是我的研究領域，沒想到你也對這方面感興趣。”宋祺祥好奇道，“你剛才說能煉製出比小還丹更好的丹藥，又是什麽?”

　　頓時，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場的人沒誰知道季和這是想演哪一出，唯有等待他的回答。

　　但季和沒有馬上回答，只見他走到一張試驗台前，拿起桌面上的紙筆寫下了幾行內容，然後將紙張遞給趙濤。

　　“這上面的藥材，這裡都有嗎?”

　　趙濤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紙張上的字跡，發現這寫的全都是藥材的名稱，大概有三分之一是與小還丹重合的藥材。

　　“基本上都有，但是還缺少兩樣……”趙濤擦拭著冷汗，支支吾吾地說。季和寫的大多是些珍稀藥材，有極少數就連他都沒見過。

　　“讓我看看。”宋祺祥結果藥方看了一下，“學校的藥庫裡應該有，我這就叫人取過來吧，十多分鍾就能送到。”

　　雖然古代丹藥的取材時常會用到稀少的藥材，但以東大的底蘊還是有一定儲備的。

　　“那就好，暫缺的藥材是後加的，只要及時送到，就不會影響煉藥過程了。”

　　季和點點頭，開始挽起自己的袖子。

　　“季和同學，你想要幹嘛?”趙濤忍不住問道。和所有人一樣，他也搞不懂季和這是要演哪出。

　　“那還有說嗎！”季和扳響指關節，抓起一株藥草，“當然是準備煉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