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知道自己這一夜注定是要失眠了,雖然她排斥車子韓總是趁她不備偷襲她。而類似這樣的偷襲,她並沒有經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討厭還是喜歡。她的臉上總是一陣陣的羞澀,心裡卻在想,車子韓該怎麽想我?說我是一個隨便的女生嗎?還是說,他自己也很隨便,隨便就會親一個女生的嘴……可是,車子韓會對自己負責嗎? “他為什麽要對我負責!只是親了嘴巴而已~”“這可是初吻,初吻懂嗎?很珍貴的初吻……”“那又怎麽樣,親一下就要負責”“可萬一懷孕了呢?”“你是真的傻了嗎?夏黎,親嘴怎麽可能懷孕……”
夏黎就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不停的自言自語,一直到東方天空微微露出白色的肚皮,她才覺醒,原來自己盡是折騰一夜沒睡……
被母親叫醒時,卓然已經在客廳等候。他客氣的向夏黎的母親解釋,因為夏黎的腳受傷了行走不方便,所以自己堅持要送她。而母親則是微笑說,太感謝了,真是個熱心腸的小夥子。
卓然在心裡偷偷樂著,心想,夏黎的母親對自己印象還不錯,說明以後會進展的很順利。而夏黎,則不停的遞給他一記白眼。並警告他少說話,少獻殷勤。
原本說好八點出發,結果因為夏黎的磨蹭,一直到十點多他們才走。每到一個路口,尤其是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卓然總是嘲笑夏黎,蠢笨蠢笨的。而夏黎則不依不饒的反擊卓然,當然,反擊的話也永遠是那一句:就你帥,就你聰明好了吧~
從CD到樂山就有一百六十幾公裡,將近兩個小時車程。開始的時候,夏黎還很有精神的和卓然鬥嘴。只是在上了高速沒有十幾分鍾,她便睡著了。偶爾傳來幾句夢話,很小聲很小聲的夢話,卻被身旁的母親聽見。母親看著夏黎,女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也有不錯的小夥子追求她。而這個叫卓然的小夥子,顯然就是個不錯的人。
卓然見夏黎睡著了,而夏黎母親也似乎有些乏累。於是,他將車內的音樂聲音調小許多。“阿姨,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到,你也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們。”
“沒事,沒事。倒是你,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的阿姨。聽說樂山的風景也不錯,也可以去玩一玩的。”
“是啊,樂山大佛應該去拜一拜的。樂山的許多小吃也是出了名的。”
“阿姨,您看這樣,要不等你們辦完事,我們一起去怎麽樣?”
“還是等夏夏醒了在決定吧,她說想待在鄉下。”
“好的,等她醒了再說。”
一路上卓然的心情都出奇的好,看哪裡都覺得舒服。雖然自己昨天夜裡也沒睡好,但是,只要夏黎坐在車上,他就渾身起勁。夏黎醒來的時候已經下了高速,裡樂山市區也只有兩三公裡的路程。
夏黎看著哼著小調的卓然,詢問“你不累啊?開這麽久。”
“不累啊,而且馬上就到了。”“喂,小夏,等你們辦完事情了我們一起去樂山大佛拜拜啊~”
“你信佛啊?”
“不信”
“那拜什麽拜~”
“來都來這裡了,不去樂山大佛多可惜。”
“怎麽,你要去刻字?上面寫:卓然到此一遊~”
“這主意不錯,回頭一定要試試。”夏黎不再理他,專心的看著前方的路。
經過市區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找了個飯店簡單的吃了中飯,又匆匆的上路了。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到父親那裡。
夏黎問卓然“卓然,你真的要去樂山大佛嗎?” “去啊~”
“好吧,我們晚上不回CD了。你一個人回去吧。”
“那我也不回去,和你們一起回CD你在這裡也沒有什麽事情~”
“我不是你的保鏢嗎。況且,你的腳也不方便!”
“又來了……”每一次爭辯的時候,夏黎總能在卓然的無厘頭中避開。看了看攜程上酒店的價格,又對比的美團,最後還是在美團上預定了兩間房間。
她怕卓然嫌棄酒店的檔次,於是事先提醒他“卓然,酒店我預定好了。不過,我還是事先申明一下,這裡不比CD市裡,環境可能會稍微差一點點。你要是嫌棄就自己去別的地方住”
“你定哪裡都行。”卓然爽快的答應了。
直到下午的四點他們才到達墓地,卓然將夏黎和她目前放下之後,自己一個人開著車子四處遊蕩。這裡有些荒涼,並不像CD的郊區。偶爾卡車經過的時候,水泥路上就會一陣塵土飛起。
卓然忍不住的低聲咒罵,該死的地方,真是夠破爛的。他忽然開始擔心,夏黎說的酒店環境問題。“恐怕房間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了~算了吧,今天就這麽忍一忍再說。為了小夏!”
夏黎背著背包,手裡拿著事先買好的桔梗和一些父親喜愛的水果糕點。而母親則扶著夏黎,向前方的墓地走去。由於夏黎的腳還沒有恢復,她們只能慢慢的走幾步休息之後在繼續前進。
這裡比去年多了許多墳墓,整整的包圍了一座山。夕陽下,純白色的墓碑發出隱隱的光芒。似乎像是在對夕陽即將消失的歡呼和送別,遠處傳來一陣陣的風,吹動了墓碑前擺放的花朵,有的已經乾枯,而有些則鮮豔無比。
當他們來到家人的墓碑前,卻發現,花朵早早的就枯竭,有一些甚至已經被風雨吹走衝散。夏黎來到墓碑旁邊坐下,輕輕的靠著。而母親,拿出一塊方巾,認真的擦拭著父親的相片。
照片上的父親,笑容依舊。母親一邊擦拭著一邊對著相片上的人說:“老公啊,我們又來看你了。這麽長時間沒來,你有沒有想我們。你看,夏夏已經長這麽大了。是個漂亮的大姑娘了。”
母親停頓了,嘴角也開始露出一絲笑容。
“老公,我們的女兒也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而追求她的男孩子,也不錯。今天送我們來的那個叫卓然的小夥子,我看著也不錯。不過,戀愛這種事情,還是要看她自己。……”
夏黎在一旁默默的聽著母親和父親說話,她覺得這一刻舒服極了。像一家人真的在一起,聊著天,說著話。許久,她將背包裡的水果喝糕點,以及擺放在下面的布拿了出來。仔細的將祭品擺放整齊。
“爸爸喜歡的花特意讓他們包好了,爸爸你看,和去年的桔梗有什麽不同?不知道吧,今天的這束是紫色桔梗花,你看它的花朵是不是比去年的還要大。而且,味道也很清香。我想你一定喜歡。”
她將花束橫放在墓碑前,花朵的方向微微的朝著相片上的人兒靠近,仿佛他能夠聞到一樣。母親也坐在了墓碑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整理物品的夏黎,露出祥和的微笑。偶爾轉身又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出神的看著,只是看著。母親已經不記得自己一個人過了多少孤單的日子。在母親的世界裡,早在父親離開的那一刻,她也隨著父親的靈魂消失了。
夏黎輕輕的叩了三首, 鼻頭已經酸澀。而母親也漸漸由原本的笑容變成憂愁模樣。她害怕自己會哭,因為每一次哭泣,母親總是傷得最深。
夏黎拉著母親的手,撫摸著。母親的皮膚已經不再光滑也失去那時的光澤和彈性,臉上也布滿絲絲皺紋。這些年,母親為了她和維持家庭,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輕聲的喚了聲:“媽媽,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不會再在你受苦。我已經長大了……”
眼淚從母親的眼角緩緩滑落,她輕輕的將淚水拭去。笑著撫摸著夏黎的臉頰“媽媽知道你很能乾。只是,媽媽同樣也不希望看到你太辛苦。我們都要好好的,才能對得起已經離開的父親……”
如果不是因為守墓人的催促,夏黎真的不想離去。每一次她們離開之後,又會剩下父親一個人孤單的矗立在這裡等待。一個月、半年又或者是一年。
墓地偶爾傳來動物的嚎叫聲,又像是在和誰說著話,說著人類聽不懂話。
遠處,卓然已經在車裡等待。原本抽著煙的他在看見夏黎朝自己走過來時,還是快速的把煙扔了出去。事實上,他在等待她們的時候確實被山上的陰森氣氛嚇得夠嗆。即使開了很大的音樂,也無濟於事。那種陰森恐怖似乎從那一片片白茫茫的墓地傳來,他總是會感到一陣陣的陰冷和恐怖。
“冷不冷?我把外套給你~”
“不用了……卓然,謝謝你送我們來這裡。”
“好好的,幹嘛這麽客氣。快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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