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為何這般驚慌的出逃?”
莫雲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直接開口衝著一個滿臉絡腮胡須的藍袍漢子問道,這些人中莫雲能夠輕易分辨出眼前漢子實力最強,甚至已經快要達到一流武者境界。
見到莫雲開口,那漢子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見識過莫雲的手段後,這位在山河會中實力不俗的漢子根本不敢隱瞞半點,只是漢子不知是被嚇得還是如何,嘴角不甚利索,“仙,仙人大戰……黑雲山毀了……都逃了……”
漢子說著,似乎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情,臉色煞白,雙腿竟是支撐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只是莫雲聽了這些話後卻是目光一凝,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你說什麽?仙人在黑雲山大戰?!”
莫雲還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只是這些人大多都是黑雲山普通弟子,根本不了解情況,莫雲想了想,駕著馬一路小心翼翼的向著黑雲山奔去,沿途又遇到十幾位逃難的山河會弟子,這些弟子都是一副形色倉惶的樣子,也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莫雲並不知道,這幾年薑姓夫婦為了追查薑遠之的死因,不計後果的派出山河會弟子到處追查,已經達到瘋狂的地步,當初為了自己孩子免遭薑家廢去仙根的處罰,薑姓夫婦能夠逃出薑家,可見這對夫婦對薑遠之這個孩子有多麽的寵溺。
原本薑姓夫婦逃出大趙國,在這黑雲山上療養傷勢,消聲隱匿之下薑家縱然勢力再大也決然追查不到,不過隨著薑姓夫婦不顧後果的追查凶手,甚至懷疑自己的孩子被薑家來人斬殺,如此一來倒是引起了大元國一些修仙者的注意。
當初薑家老祖盛怒之下要廢去薑遠之的仙根,而薑姓夫婦護子心切,帶著薑遠之逃出薑家也就罷了,薑家也不會這般不顧情面的追殺不舍,不過薑姓夫婦千不該萬不該臨走前將薑家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盜了出來,如此一來雙方徹底沒有和解的可能,薑家發布了懸賞公告,被一些有心的修仙者注意,繼而追查到了這裡。
臨近黑雲山,莫雲騎馬徒步前行,一路隱藏蹤跡,只是當來到黑雲山腳下,眼前情景讓莫雲目瞪口呆,整座黑雲山好似被人砍了千萬刀一般,到處都是刀痕嶙峋,四周一些山河會的弟子更是死傷無數,大片山石被染成紅色,有的甚至被攔腰劈成兩半,內髒器官清晰可見,讓人不寒而栗。
莫雲眯著眼,目光順著黑雲山向上望去,那裡隱約可見三道人影戰成一團,其中一男一女正是薑姓夫婦,對面則是一位看起來僅僅二十多歲的白衣青年,只是從三人交戰情況來看,青年實力卻是大佔上風,只是這青年出手間似乎有所顧忌,並沒有真正傷害兩人。
“連坤,你們夫妻倆應該知道族中的規矩,那件東西並非我們薑家之物,而是烈元宗一位長老寄存在我薑家,若是遺失的話,我們整個薑家都要承受烈元宗的怒火,你們將那件東西給我,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白衣青年看似年歲不大,說出的話卻是老氣縱橫。
“三叔,我們不想與薑家為敵,那件東西被遠兒隨身攜帶,現在已不知去向,我隻想知道遠兒的死到底與薑家有沒有關系,是不是薑家派人斬殺的?”
薑連坤臉色煞白道,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眸中透出一絲瘋狂,旁邊的婦人一手攙扶著薑連坤,一手持著一柄長劍,臉上煞氣縈繞。
“若真是薑家派人殺了遠兒,你以為我會不承認?不管如何,那件東西決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你們先跟我回去,這件事我會動用薑家之力追查到底,一定會將殺害遠兒的凶手找到!”
白衣青年說著,輕輕一按,手上青刃微微一閃,薑連坤夫婦身上的金剛符竟是如同玻璃般,直接破碎開來,這一幕使得薑姓夫婦面色大變。
“回到薑家?哼,三叔,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我們回到薑家恐怕立刻便要被廢修為,即便不死,也會被禁錮一生吧?!”
薑連坤冷笑一聲,口中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痰,話音落下,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白衣青年似乎對兩人的反應早有所料,“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三叔出手無情了!”
說著,青年腰間一抽,手中頓時多出一根透明絲線,輕輕一催,雙手一掐訣,原本僅有手臂長短的透明絲線忽然暴漲到三丈大小,如同靈蛇一般向著薑姓夫婦兩人纏繞而去。
見到這透明絲線,兩人面色大變,似乎見到極為可怕的東西般,顧不得許多,薑連坤腰間一拍,手中頓時多出一張符籙,盤膝而坐拚命催動起來,一旁的婦人則是持劍而上,體內靈力更是瘋狂湧動,向著絲線拚命砍去。
白衣青年對於婦人的舉動毫不在意,目光一閃,定在了薑連坤手中的符籙上,一時間面皮狠狠抽了抽,“符寶?這東西你們從何處得來?”
白衣青年首次面色大變,想也不想衝著婦人狠狠一點,透明絲線周身白芒一閃,好似瞬間從眼前消失了般,再次出現,已經將婦人捆了個結結實實,任由婦人手中長劍拚命砍斫都是絲毫無損。
緊接著,青年右掌一探,一道拇指大小的青色風刃在手心凝聚而成,想也不想衝著薑連坤直接甩去,風刃迎風暴漲,轉眼間化作三寸大小,毫不客氣向著的薑連坤腦袋斬去。
此刻薑連坤雙眸緊閉,隨著體內靈力灌輸,手中符籙忽然亮起淡淡的毫芒,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符籙中冒出來一般,就在青年施展出風刃的瞬間,薑連坤雙眸也是猛然睜開,狠狠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面前懸浮的符籙上,緊接著,符籙狠狠一顫,一道血影從符籙中鑽了出來,同時,一股驚人的威壓從血影身上傳出。
莫雲隱藏在半山腰處,就在這血影出現的瞬間,莫雲感到一股來自靈魂的威壓之感,這種感覺好像自己脫光了衣服在冰天雪地中一般,莫雲大吃一驚的同時體內靈力自動運轉開來,待到感覺好受一些,莫雲才眯起眼睛向著山頂望去。
眼前血影似虛似幻,如同透明一般,獨角獅頭,身上附著著片片鱗甲,模樣威猛之極,剛剛出現,便衝著對面青年怒吼一聲,一圈只有靈魂之力能夠感受到的波動四周傳開。
“四階獅麟獸?!”
見到眼前凶獸的模樣,青年面皮一抽,想也不想腰間一拍,取出一張金剛符貼在身上,同時手掌一翻,又取出一隻手鐲大小的銅圈,手一揚,銅圈滴溜溜一轉,瞬間暴漲起來,將青年整個人圈在其內,直到此刻,青年才放心一些,臉色凝重的盯著虛空中足足兩人大小的凶獸虛影。
“連坤,你真想跟我動手?”
青年目光一轉,定格在臉色蒼白,好似隨時都要倒下去的薑連坤身上,眉頭緊皺的問道。
聽到這話,薑連坤臉色微變,好半晌之後才輕輕開口道,“我們夫妻犯下族中大忌,跟三叔回去是不可能的,三叔從小對我們不薄,我薑連坤也並非恩將仇報之徒,隻望師叔能夠放我們夫妻兩人一條生路,至於遠兒的仇,我們夫妻兩人即便化成厲鬼,也要將那人揪出來抽魂煉魄!”
薑連坤說著,似乎有些支撐不住,張口有噴出兩大口精血,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獸影立刻清晰起來,腳踏虛空,一雙血目直直的盯著白衣青年,似乎只要薑連坤一聲令下,便要將對方撕成碎片一般。
“我的時間不多了,還望師叔給我們夫妻兩人一個答覆,若是師叔執意要將我們夫妻兩人擒回族中,我薑連坤也只有拚死一搏了!”
聽到薑連坤這般說,白衣青年眉頭一皺,望了望被綁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婦人,微微一歎,“罷了,你們走吧,不過即便你們能夠逃過這一次,薑家還會派出其他人的,除非能夠將那件東西帶回來!”
白衣青年說著,單手一招,捆綁在婦人身上的透明絲線白芒一閃,自動回縮起來,轉眼間已經重新系在青年腰上。
做完這些,青年瞅了薑連坤一眼,見到後者依舊戒備重重,絲毫沒有收回符寶的意思,苦笑一聲,袖子一抖,一隻木質飛舟出現在面前,踏上飛舟,足下一點,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處疾馳而去。
直到此刻,薑連坤似乎耗盡了力氣,身子一晃,直接向著地面倒去,婦人見狀,連忙將薑連坤抱在懷中,撿起地上重新化作符紙的符寶,匆忙向著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