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千年帝都,牡丹花城。黃棘打聽了東城綠竹巷的方位行去,想到即將能接觸到任盈盈,不免心情也興奮起來。任盈盈容貌自然不說,如仙人白玉,秀麗絕倫,嬌媚不可方物;而且冰雪聰明,足智多謀,玲瓏心算無遺策。其禦下時恩威並施,臨敵處果斷狠辣,聰慧沉靜,頗顯聖姑手段;情郎前卻是嬌羞靦腆,溫婉大氣,十足小女兒情態。閑暇時與之打打情罵罵俏,談談琴吹吹簫,而且經常吹簫,嘴上功力肯定十足,嘖嘖……嘖嘖……黃棘在YY中拐過幾條石街,進入一條窄窄的小巷,巷子盡頭是一大片綠竹林。“翠雲梢雲自結叢,輕花嫩筍欲凌空”,清風掃過,竹林輕輕搖曳,發出有節奏的鳴響,像美妙的音樂盈盈飄來。在繁華的洛陽城,竟然有這麽幽雅寧靜的去處,黃棘走到盡頭的那處老宅,裡面傳來叮咚叮咚的琴聲,知道就是這個地方了,收拾心神,輕扣院門。
錚的一聲,琴聲止歇,綠竹翁蒼老的聲音說道:“貴客枉顧蝸居,不知有何見教。”
黃棘道:“這位老先生好,小子在洛陽城閑逛,不經意間來到這條小巷,不想鬧市中竟有如此雅致天然的去處,又聽到院落有琴聲傳出,令小子塵心盡洗。另外小子有緣獲得琴譜、簫譜一份,想冒昧請老先生過目指點一下。”
“這個……好,你進來罷。”綠竹翁道。
黃棘推開竹門,穿過竹林,看到五間精巧的竹屋,一灰衣白發白須老者站在右首竹屋門口,清瘦矍鑠。黃棘快速掃了一眼,沒發現女神蹤影,立即快步向前走到綠竹翁身前,從懷中掏出《笑傲江湖》曲譜恭敬的呈給老者,綠竹翁接過曲譜,請黃棘入屋就坐,房間內桌椅茶幾等物俱是竹子製成,牆上掛著一幅墨竹,縱橫披離,搖曳多姿。用筆瀟灑舒暢,墨氣濃重,蒼潤之氣撲人眉睫。桌上放著一具瑤琴,一管洞簫,古樸雅致,非是俗物。
綠竹翁將琴譜翻了兩翻,然後在瑤琴前坐定,試了兩下音之後,按照曲譜彈了起來。琴聲響起,動聽幽雅,彈沒幾下,琴聲突然間高了上去,越彈越高,聲音已經尖銳之極。錚的一聲,琴弦斷了一根,又高了幾個音,錚的一聲,琴弦又斷了一根。綠竹翁驚異的搖搖頭道:“這琴譜好生古怪,沒道理,沒道理。”,細看琴譜思索了片刻,又搖了搖頭道:“我試試這簫譜。”說完放下琴譜翻好簫譜,拿起洞簫吹了起來。初時,情致纏綿,悠揚動聽,但隨後簫聲越轉越低,到最後幾乎不可聞,再吹了幾個音之後,波波波的已經啞了,十分難聽。
綠竹翁放下洞簫,歎了口氣道:“這位小朋友,這琴譜、簫譜好生奇怪,看似是撰曲之人故弄玄虛,我要仔細推敲推敲。”
黃棘心中默念:女神,女神,快出來!女神,女神,快出來!敷衍道:“小弟有幸和撰曲的兩位前輩高人相見一面,那兩位前輩一見就說小弟我骨骼清奇,和音樂有緣,以這琴譜簫譜相贈,可惜迫於當時形勢,小弟我沒能學得彈琴弄簫之法,頗為遺憾!”黃棘邊說話邊感覺到有人接近,腳步聲細微,猜是任盈盈過來了,心下竊喜。
綠竹翁點頭,突然朝門口道:“姑姑,你怎麽來了?”
任盈盈來到門口,一身紫裙,身材婀娜,頭戴帷帽,薄絹從帽頂一直垂到頸部,面貌看不真切。任盈盈聽到綠竹翁問她輕聲應了一聲。
黃棘聽到綠竹翁稱呼任盈盈為姑姑,也就裝傻起身道:“這位婆婆好。”任盈盈怔了一怔低聲笑了一下道:“你也好。
”聲音清脆動聽。 綠竹翁道:“姑姑請看,這部琴譜可當真有些古怪。”
任盈盈接過琴譜,翻開看了幾眼,坐到瑤琴前,抬手撥了撥琴弦,換了一根弦,試了下音,然後又換好另一根斷掉的弦。纖纖玉指,潔白無瑕,像珍貴的藝術品一樣純淨,黃棘看的都呆了。
任盈盈接好弦之後就按照琴譜彈奏起來,一開始和綠竹翁所彈一致,然後越轉越高,琴聲到最高處竟然舉重若輕,毫不費力的轉上去了。這一曲時而清如濺玉,時而顫若龍吟,皎然如滿月粼粼,垂照漢瓦,鏘然似鐵蹄嗒嗒,掠過秦磚。曲調和曲洋那夜所奏相同,意趣卻大有差別。黃棘聽的如癡如醉,雖然以前沒接觸過古典樂器,到平時唱唱曲KK歌啊還是蠻多的,音樂細胞還是有一點的。過了良久,任盈盈所奏琴韻慢慢遲緩下來, 琴音漸漸變低,仿佛從雲端傳來再到幾不可聞,嫋嫋余音之後,一個極低的簫聲在琴音之後響起,簫聲清麗,越轉越低,輕柔,涓細,似香爐中飄來的嫋嫋婷婷的煙霧,仿佛一片風就能將她們剪斷。漸漸的低音中有珠玉落入銀盤之音,忽如海浪層層推進,忽如雪花陣陣紛飛,忽如峽谷一陣旋風急劇而上,忽如深夜銀河靜靜流淌,簫聲幽鳴,銷人魂魄……終於萬籟俱靜。
簫聲停頓良久,黃棘才如夢方醒,道:“婆婆當真是神乎其技,更是琴簫盡皆精通。傳我曲譜的兩位前輩是琴簫合奏,一人撫琴,一人吹簫,配合的天衣無縫,聽後久久不能忘懷。”
任盈盈低聲道:“琴簫合奏,世上哪裡找那個人去?”
綠竹翁歎道:“這曲譜中所記樂曲神妙,真乃稀世瑰寶,普通樂者難知其味,更別枉論得其神韻了。”
綠竹翁從一把古樸的陶壺裡倒了兩碗碧綠的清茶,一碗遞給任盈盈,一碗遞給黃棘道:“請用茶。”黃棘道了聲謝躬身接過茶碗。綠竹翁又道:“小朋友,這部曲譜不知你從何處而得,可否見告?”
黃棘恭身道:“贈我曲譜的兩位前輩,一位擅操琴,一位精於蕭,這兩位知己好友,共撰此曲,可惜同遭大難,一起離世。兩位前輩臨死之時,將此曲譜交予小子,命小子尋覓有緣之人,免得此曲湮沒於世。”
黃棘望了一眼任盈盈,繼續道:“剛才小子有幸聆聽到婆婆的琴簫妙技,深慶此曲已得真主,便請婆婆收下曲譜,小子也不負贈曲給我的兩位前輩所托,完嘗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