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道:“那恆山派由哪位師太出馬呢?”定閑師太雙手合十道:“我們出家人就不參與這種爭鬥了,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只要真的是為了我們五派好,我們恆山派不介意由何種形式存在。”眾人皆歎,有的誇定閑師太高風亮節淡泊名利,有的是惋惜少看了一場比鬥,左冷禪嘴巴上也歎服了一番。
這時,明二已經迫不及待的跳了初來,雙手叉腰道:“不用問了,華山派就是我令狐掌門來代表了。快點開始快點開始,馬上都快中午了,肚子都有點餓了,你們嵩山派供應豪華午餐麽?”
左冷禪不動聲色,道:“令狐掌門盡可放心,各位來嵩山的英雄,我們嵩山派都已妥善安排食宿。”左冷禪又朝方證大師、衝虛道長等人一抱拳,道:“那就有勞各位前輩給我們四人抽簽,確定出場順序。”有好事者取出隨身攜帶的骰子送到方證大師處,道:“就扔骰子吧,按照點數排一二三四就行了,有點數相同的再單挑就行了。”方證、衝虛等人微笑點頭。
明二搶著去扔,扔了個最小,三點,立即死心開始做伸展運動,熱身準備上場。其他幾人也分別扔過,對陣順序是明二對陣玉璣子,莫大先生對陣左冷禪,勝利的一方再決掌門人。
群雄自動在封禪台中央空出一塊空地,明二立即跳入場地,一手叉腰,一手招呼玉璣子趕緊進入,道:“玉璣子道兄,快來快來,不用害怕,現在我們已經一家人了,呆會我用泰山派劍法擊敗你,那麽你也不會覺得臉面無光。等我做了五嶽派掌門人,我這幾手精妙的泰山劍派就傳於你。”
玉璣子年紀在七十上下,頭戴紫陽巾,身穿八卦衣,鶴頂龜背,面色紅潤,神態飄逸,賣相極佳,看上去仙風道骨,卻被明二上來大人教訓小孩似的一頓說,差點蒙圈,怒道:“黃毛小兒,大言不慚。”
玉璣子刷的一聲拔出長劍,對明二道:“出招吧。”
明二也拔出長劍,長劍倏地刺出,刷刷刷一連三劍,每一劍的劍招皆古樸雅致。玉璣子失聲叫道:“‘五大夫劍!’”泰山有一古松,相傳為秦時所封之“五大夫松”,虯枝斜出,蒼翠相掩。玉璣子的師伯祖曾由此而悟出一套劍法來,便稱之為“五大夫劍”。這套劍法招數古樸,內藏奇變,玉璣子二十余年前便已學得精熟,但眼見明二這五招似是而非,與自己所學頗有不同,卻顯然又比原來劍法高明得多,玉璣子心中大驚,又按照這幾十年來和師門道友對拆此招的慣有方式應付,一下子被明二搞的左支右絀,連退幾步,差點被刺中。群雄也開始鼓噪,大多數人就沒料到華山新任掌門令狐衝幾劍就把泰山派前輩頂尖人物玉璣子逼得如此狼狽,而泰山派門人和知道泰山派劍法的群雄尤其震驚,因為他們知道令狐衝用的是泰山派劍法,而且泰山派門人現下所學更加高明。
明二三劍得手,洋洋得意,叫道:“再來看看我們泰山派這一招!”說完只見明二右手長劍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數,從一數到五,握而成拳,又將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終至五指全展,跟著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玉璣子被明二先聲奪人,這時看到明二使出這招,心中更加驚訝:“這……這華山派的小毛頭怎地懂得這一招‘岱宗如何’?”
這招“岱宗如何”可算得是泰山派劍法中最高深的絕藝,關鍵不在右手劍招,而在左手的算數。左手不住的屈指計算敵人武功門派、身形高矮、兵刃大小,
以及所處方位等等,一經算準,一擊必中。而這招因為使用起來太過艱難,不是武學天才難以學會,所以失傳已久。玉璣子當年只是聽其師父提起過這招,而他師父當時對這招也不甚精通,此後在泰山派中也從未見人練過,不料事隔數十年,竟見被華山派的新任掌門人使了出來,不知道他獲得了什麽奇遇,而且剛才又使出了更加高明的“五代夫劍”,玉璣子額頭上出了一片汗珠。 明二其實也不會“岱宗如何”的精髓,只是從石壁上看到這招的樣式,知道這是泰山派的絕招,就依樣畫葫蘆手指在那屈張,一時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不過看到玉璣子神情大為緊張,額頭冒汗,心中覺得好笑,就繼續假裝申請凝重的在那屈張手指。而玉璣子從未聽師父說過如何對付此招,以為這招失傳,旁人也就決不會使這奇招,自無需設法拆解,不料世事難料,現在看到令狐衝在那計算,如果給他計算完畢,一劍刺過來自己難以抵擋,情急之下暗道:“我急速改變方位,他就自然算我不準。”當即長劍一晃,使出泰山派一位前輩名宿所創的“泰山十八盤”,身隨劍走,左邊一拐,右邊一彎,越轉越急。明二一邊手指屈張,一邊凝神看那玉璣子的劍勢,這泰山“十八盤”越盤越高,越行越險,這路劍招也是越轉越加狠辣。但是玉璣子自始至終,並未出過一招真正的殺著刺向明二,俱是虛招,玉璣子雙目緊盯明二的左手五根手指。玉璣子聽他師父所言,這“岱宗如何”是泰山劍法之宗,擊無不中,殺人不用第二招,劍法而到這地步,已是超凡聖人,心中十分驚懼,不敢大意。
明二見玉璣子在身邊上串下跳良久,左手停止屈張,捏了一個劍訣,挺劍向玉璣子刺去。玉璣子見明二左手停止屈張,以為明二已經算好,心中一凜,腳步不由得澀了一澀,可是定睛一看明二刺過來的卻是泰山派劍法中的‘來鶴清泉’,當即下意識按照平時所練拆解之法去破解,不料明二此招只是虛招,預料到玉璣子的下一步劍招之後運用獨孤九劍中“破劍式”呲的一聲刺中了玉璣子的手腕,玉璣子拿不住長劍,咣當一聲長劍墜地,玉璣子面如死灰,道:“你……你最後一招不是泰山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