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之夢》第363章 大英子，俄國要來了，老子的援助呢！
俞人鳳一聽「二十四個月」的期限，就有點不太明白。
他趕忙追問：「振帥，這二十四個月的期限是給修盛京北到四平鐵路的，還是修安奉線的？」
常德勝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兩條都要完工！」
俞人鳳嚇了一跳：兩條啊！這怎麼可能……」
他掰著手指頭道：「盛京北到四平，也就一百七十公裡，沿途一馬平川，這還好辦。可是安奉線至少要修三百公裡……沿途都是山地，根本來不及啊！」
常德勝瞅他一眼，心說：怎麼可能不夠？歷史上這條鐵路就是日本人在日俄戰爭期間修的，日俄戰爭總共都沒24個月......
「安奉線先上軍用低配窄軌、簡橋簡站……二十個月，足夠了！」
常德勝說。
「而且安奉線主要是做奉天通朝鮮的買賣，一條窄軌，足夠應付十年二十年了！」
他的話其實隻說了一半。
還一半，則是這條安奉線，不僅是用來向朝鮮輸出東北的煤鐵和糧食的，還是用來撬動日俄臨時「同盟」的......撬開了日俄臨時「同盟」，他才能聯日反俄、聯俄反日嘛！
所以這條鐵路必須得儘快修成！ 常德勝頓了頓，又道：「至於盛京北到四平，按照標準商用鐵路來修，二十四個月完工，給老子修得漂漂亮亮的！」
俞人鳳還是搖頭。
「來不及啊，來不及啊！就算是全是窄軌，也有四百七十公裡......」
常德勝哼了一聲：「木齋，你在說什麼呢？現在正是我等保種保道保國的關鍵時期，我等乃民族之精英，自當奮發努力！你們工程處的人來不及就加班，天天996……」
俞人鳳一愣：「什麼，什麼是996？」
常德勝道：「就是每天早上九點上班，晚上九點下班，每周工作六天……」
俞人鳳張了張嘴。
心說：晚上九點下班……天都黑了！
那我還哪有時間去打麻將、喝花酒……
常德勝繼續道：「下面的工人來不及幹活，就去山東、直隸雇……那裡有的是渾身是勁又吃不上飯的……工程師不夠，就去關內挖人……翁師傅答應給老子二十五張實官照，都給你……你想辦法去北洋官鐵路局挖！最好能把那耶魯畢業的詹眷誠給我挖來......他現在，還沒個官身吧？」
俞人鳳搖搖頭：「沒，他現在就是個幫工程師。」
「給他當安奉線總工，給個五品候補知府......月俸給他加一倍！」 「另外，施工所需的石子、枕木，我下令給奉天和東邊道的均田工作總隊，動員民兵去砍樹採石……施工用地，由兩個均田工作總隊負責調撥......所需鋼軌、型材、坯材等，由本溪煤鐵總公司優先供應，還有問題嗎？」
俞人鳳眉頭還是皺著：「盛京北到四平的路還好……有了本溪的鋼軌，一公裡兩萬兩應該能下來，三百五十萬兩就足足的了。這安奉線要過山區的……三百公裡，就算是簡易窄軌，恐怕也得六百萬兩！兩個項目，九百五十萬兩，關東鐵路總公司怕是……」
常德勝一笑：「至於銀子，你不用擔心！老子也是有後台的！」
俞人鳳一聽銀子沒問題，精神頭馬上就來了，拍著胸脯道：「好嘞，這事兒包我身上。振帥，您就瞧好吧！」
......
送走了俞人鳳，常德勝在屋裡踱了兩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然後，他沖門外喊了一聲：
「曹子振，拿我的名帖，去請英國領事朱爾典……告訴他，俄國要來了！」
大約兩個小時後。
一輛掛著英國領事館牌子的黑色馬車，停在了奉天督辦府的大門口。
英國駐大連領事朱爾典從馬車中鑽出來，然後快步走入了督辦府。 當朱爾典被曹鍈領進常德勝的辦公室時，後者正在那裡翻看東邊道均田工作總隊的報告。
東邊道的情況比奉天府可複雜多了。
那裡主要是山地和林地，人口和耕地都遠遠少於奉天府。
而且大部分地區的交通都很不方便。
均田工作完成後，收取那一成田賦就得不償失了。
運輸成本太高了！
只有安東縣、莊河口那些靠近海港的地區運糧不吃虧。
所以，周自福建議改收山貨、木頭，或準許以兵役抵終身稅負——就是當幾年兵（只有軍餉，不拿職田），換取終身免田賦。
當然了，只能在東邊道山區免賦，他們要遷往別處，可就不能免了。
另外，周自福還告訴常德勝，東邊道旗田少，官莊、皇莊更少。
那裡的山民和農戶幾乎都是自耕農。
均田給他們帶來的利益不多，對繳納田賦自然就較為牴觸了....... 最後，周還告訴常德勝，整個東邊道有大約一百萬人口，其中半數居住在山谷和林間。
這些山民中的男丁即便都會打獵，能吃苦，會用火槍，也比較願意當兵。
常德勝看到朱爾典到達，就趕緊合上了周自福的報告。
站起身招呼朱爾典進來落座。
還親自動手給他泡了杯茶。這年頭還沒有熱水瓶，常德勝就用一個煨在牆腳紅泥火爐上的銅水壺，給朱爾典泡了茶。
再看看常德勝的一身灰藍布衣……
朱爾典實在有點看不懂這個大清的一方諸侯了。
他到底是真的樸素，還是故意演給人看？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常德勝給朱爾典倒完了茶，又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
也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直入了主題。
「領事先生，您知道李中堂即將出任關東督辦之事嗎？」
朱爾典喝了口常德勝親自給他泡的茶，然後點了點頭。 「聽說了。」
常德勝看著朱爾典。
「那您知道李中堂準備引俄國入關東嗎？他打算將黑龍江、吉林的土地，租給俄國人修鐵路，還準備把旅順口租給俄國人當軍港。」
朱爾典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哦，我得到的消息有點不一樣……李中堂日前向喀西尼提出了一個合辦東省鐵路公司的法子……準備入股五百萬兩銀子，和俄國人一起辦鐵路。」
常德勝愣了下。
心說：朱爾典的消息比我靈通啊！
另外，合辦東省鐵路公司……
這不是大清又出銀子又出地盤幫俄國人修鐵路嗎？
這也太蠢了吧？
想到這裡，他又順口問了句：「可是他上哪兒去尋這五百萬兩？」
朱爾典道：「他打算向銀行借款。」 常德勝問：「向銀行？滙豐銀行還是南洋銀行？」
他盤算道：滙豐銀行是肯定不借的，至於南洋銀行......多半會借錢給李鴻章的！
朱爾典苦笑道：「可能是一家中俄合辦的銀行！」
中俄合辦？啊，華俄道勝……
常德勝臉色一變。
這他娘的也太蠢了吧？
這是要倒貼進去幾個億啊！
這個華俄道勝歷史上一度混成了大清的「準央行」，又是發鈔票，又是負責保管這個稅那個稅。
最後在民國的時候還倒閉了。
一下就坑了中國人幾個億！
這可是幾個億的銀子啊！
常德勝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望著朱爾典。 「領事先生，我想您應該非常清楚，一旦讓俄國人修好了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這個什麼東省鐵路，他們一定會大舉入侵關東……」
他頓了頓，又加重了些語氣。
「即便我現在能頂著不把旅順口租給俄國人，等到俄國人大軍進來，以我目前的實力，也是很難抵抗的！」
「另外……日本人，剛剛和俄國人做了一筆交易……您，應該聽說了吧？」
朱爾典眉頭皺了下：
「日本人向我國駐東京的公使官解釋了這筆交易……他們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常德勝哼笑了一聲，「好一個不得已！他們現在和俄國人聯了手......我還怎麼抗俄？」
朱爾典聽完也直皺眉頭。
說實在的，日本帝國這條「輔助警犬」真有點不像話！
怎麼能承認《朝鮮-俄羅斯友好條約》呢？
這個條約把元山港租給俄羅斯99年，到期還能延30年......
也就是說，俄羅斯太平洋艦隊最多可以在元山港駐紮到2025年啊！ 英國皇家海軍中國艦隊，在未來的129年裡，得花多少精力去提防元山的俄國艦隊？
而且，還有更麻煩的！
日本，會不會進一步倒向俄國？
如果日本真的倒向了俄國，那麼常德勝的處境可就有點困難了！
「伯爵，」朱爾典看著常德勝，「大英帝國是願意向您提供一些幫助的，比如一筆貸款，還可以低價賣給您一些武器......」
「領事先生，」常德勝打斷了朱爾典，「正如您說的，日本和俄國之間的交易是不得已的......我們應該在他們之間的關係發展到準同盟甚至同盟之前，就把他們給拆散掉！」
「拆散？」朱爾典看著眼前這個以「反日」著稱的中國軍閥，「您打算怎麼做？」
「用兩條鐵路去拆散日俄！」
朱爾典的眉頭擰了下：「那兩條鐵路？」
「安奉鐵路和朝鮮鐵路。」常德勝說，「這兩條鐵路會通過一座鴨綠江鐵橋相連。而安奉鐵路，又會接入關東大鐵路。這樣一來，中國東北和日本控制下的朝鮮的物產，就能通過鐵路，互相輸送。」
「東北的煤炭、鋼鐵、糧食，就能直接通過鐵路運往朝鮮。朝鮮的手工業品也能通過鐵路，運往中國的東北！這將會大大促進朝鮮半島的經濟......而俄國一旦控制了整個中國東北，俄國人的勢力就會通過安奉線進入朝鮮半島的西海岸！」
明白了！ 朱爾典終於明白常德勝的邏輯了。
安奉鐵路可以給日本管理下的朝鮮帶去經濟上的好處，但是也會在常德勝無法抵抗俄國的情況下，成為俄國擴張在朝鮮地盤的工具。
考慮到俄國人的貪得無厭，他們真的會在吞下中國東北之後，繼續吃朝鮮的。
「那你需要我們英國提供些什麼？」朱爾典又問，「需要滙豐銀行貸款嗎？」
常德勝搖了搖頭：「不，我要的是中英合辦的東北銀行......由關東鐵路總公司、本溪煤鐵總公司、南洋銀行和滙豐銀行共同出資成立。」
實際上，常德勝想要的是華俄道勝銀行的「英國改良版」。
華俄道勝銀行完全在俄國人的控制下，而這家東北銀行是南洋資本、南浦系的官有資本、滙豐銀行三方出資，滙豐只有25%的股份，遠遠達不到控股的地位。
常德勝自己，卻可以通過關東鐵路總公司、本溪煤鐵總公司的持股，對這家東北銀行進行控制。
另外，這家銀行一旦出現，華俄道勝銀行的路可就不太好走了......
朱爾典斟酌了一下：「我會向歐格訥公使通報您的這要求......至於能不能成，我現在沒辦法給出任何承諾。」
「那當然，」常德勝點點頭，「開辦這麼一家銀行可沒那麼簡單。」
朱爾典又問：「那麼，您還需要別的幫助嗎？」 「當然，我可沒辦法用東北銀行的銀圓和鈔票砸死俄國佬。」常德勝先開了個玩笑，然後語氣突然放沉，「領事先生，我需要武器，一種便宜、耐用、維護簡單、容易補充彈藥的步槍......越多越好！您應該知道的，我正在建立龐大的民兵武裝！」
朱爾典歪了歪腦袋：「伯爵，我不太了解武器裝備。您能和我直說嗎？您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步槍？」
「斯奈德-恩菲爾德步槍。」常德勝說。
這就是恩菲爾德p53的前裝槍改的後裝，英國正在批量淘汰，正好便宜拿下。
他頓了頓又道：「恩菲爾德p53也行，不過需要相應數量的改裝套件，我至少需要20萬支！」
「什麼？」朱爾典被常德勝提出的條件嚇一跳，「20萬支......您想要幹什麼？這也太多了！」
「不，並不多！」常德勝擺擺手，「考慮到俄國陸軍的規模，20萬支已經被你們英國陸軍淘汰的老式步槍可不算多......沒有它們，您讓我拿什麼去武裝足夠數目的民兵？用大刀和長矛，那可打不過俄國佬。」
他趕忙追問：「振帥，這二十四個月的期限是給修盛京北到四平鐵路的，還是修安奉線的？」
常德勝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兩條都要完工！」
俞人鳳嚇了一跳：兩條啊！這怎麼可能……」
他掰著手指頭道：「盛京北到四平，也就一百七十公裡，沿途一馬平川，這還好辦。可是安奉線至少要修三百公裡……沿途都是山地，根本來不及啊！」
常德勝瞅他一眼，心說：怎麼可能不夠？歷史上這條鐵路就是日本人在日俄戰爭期間修的，日俄戰爭總共都沒24個月......
「安奉線先上軍用低配窄軌、簡橋簡站……二十個月，足夠了！」
常德勝說。
「而且安奉線主要是做奉天通朝鮮的買賣，一條窄軌，足夠應付十年二十年了！」
他的話其實隻說了一半。
還一半，則是這條安奉線，不僅是用來向朝鮮輸出東北的煤鐵和糧食的，還是用來撬動日俄臨時「同盟」的......撬開了日俄臨時「同盟」，他才能聯日反俄、聯俄反日嘛！
所以這條鐵路必須得儘快修成！ 常德勝頓了頓，又道：「至於盛京北到四平，按照標準商用鐵路來修，二十四個月完工，給老子修得漂漂亮亮的！」
俞人鳳還是搖頭。
「來不及啊，來不及啊！就算是全是窄軌，也有四百七十公裡......」
常德勝哼了一聲：「木齋，你在說什麼呢？現在正是我等保種保道保國的關鍵時期，我等乃民族之精英，自當奮發努力！你們工程處的人來不及就加班，天天996……」
俞人鳳一愣：「什麼，什麼是996？」
常德勝道：「就是每天早上九點上班，晚上九點下班，每周工作六天……」
俞人鳳張了張嘴。
心說：晚上九點下班……天都黑了！
那我還哪有時間去打麻將、喝花酒……
常德勝繼續道：「下面的工人來不及幹活，就去山東、直隸雇……那裡有的是渾身是勁又吃不上飯的……工程師不夠，就去關內挖人……翁師傅答應給老子二十五張實官照，都給你……你想辦法去北洋官鐵路局挖！最好能把那耶魯畢業的詹眷誠給我挖來......他現在，還沒個官身吧？」
俞人鳳搖搖頭：「沒，他現在就是個幫工程師。」
「給他當安奉線總工，給個五品候補知府......月俸給他加一倍！」 「另外，施工所需的石子、枕木，我下令給奉天和東邊道的均田工作總隊，動員民兵去砍樹採石……施工用地，由兩個均田工作總隊負責調撥......所需鋼軌、型材、坯材等，由本溪煤鐵總公司優先供應，還有問題嗎？」
俞人鳳眉頭還是皺著：「盛京北到四平的路還好……有了本溪的鋼軌，一公裡兩萬兩應該能下來，三百五十萬兩就足足的了。這安奉線要過山區的……三百公裡，就算是簡易窄軌，恐怕也得六百萬兩！兩個項目，九百五十萬兩，關東鐵路總公司怕是……」
常德勝一笑：「至於銀子，你不用擔心！老子也是有後台的！」
俞人鳳一聽銀子沒問題，精神頭馬上就來了，拍著胸脯道：「好嘞，這事兒包我身上。振帥，您就瞧好吧！」
......
送走了俞人鳳，常德勝在屋裡踱了兩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然後，他沖門外喊了一聲：
「曹子振，拿我的名帖，去請英國領事朱爾典……告訴他，俄國要來了！」
大約兩個小時後。
一輛掛著英國領事館牌子的黑色馬車，停在了奉天督辦府的大門口。
英國駐大連領事朱爾典從馬車中鑽出來，然後快步走入了督辦府。 當朱爾典被曹鍈領進常德勝的辦公室時，後者正在那裡翻看東邊道均田工作總隊的報告。
東邊道的情況比奉天府可複雜多了。
那裡主要是山地和林地，人口和耕地都遠遠少於奉天府。
而且大部分地區的交通都很不方便。
均田工作完成後，收取那一成田賦就得不償失了。
運輸成本太高了！
只有安東縣、莊河口那些靠近海港的地區運糧不吃虧。
所以，周自福建議改收山貨、木頭，或準許以兵役抵終身稅負——就是當幾年兵（只有軍餉，不拿職田），換取終身免田賦。
當然了，只能在東邊道山區免賦，他們要遷往別處，可就不能免了。
另外，周自福還告訴常德勝，東邊道旗田少，官莊、皇莊更少。
那裡的山民和農戶幾乎都是自耕農。
均田給他們帶來的利益不多，對繳納田賦自然就較為牴觸了....... 最後，周還告訴常德勝，整個東邊道有大約一百萬人口，其中半數居住在山谷和林間。
這些山民中的男丁即便都會打獵，能吃苦，會用火槍，也比較願意當兵。
常德勝看到朱爾典到達，就趕緊合上了周自福的報告。
站起身招呼朱爾典進來落座。
還親自動手給他泡了杯茶。這年頭還沒有熱水瓶，常德勝就用一個煨在牆腳紅泥火爐上的銅水壺，給朱爾典泡了茶。
再看看常德勝的一身灰藍布衣……
朱爾典實在有點看不懂這個大清的一方諸侯了。
他到底是真的樸素，還是故意演給人看？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常德勝給朱爾典倒完了茶，又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
也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直入了主題。
「領事先生，您知道李中堂即將出任關東督辦之事嗎？」
朱爾典喝了口常德勝親自給他泡的茶，然後點了點頭。 「聽說了。」
常德勝看著朱爾典。
「那您知道李中堂準備引俄國入關東嗎？他打算將黑龍江、吉林的土地，租給俄國人修鐵路，還準備把旅順口租給俄國人當軍港。」
朱爾典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哦，我得到的消息有點不一樣……李中堂日前向喀西尼提出了一個合辦東省鐵路公司的法子……準備入股五百萬兩銀子，和俄國人一起辦鐵路。」
常德勝愣了下。
心說：朱爾典的消息比我靈通啊！
另外，合辦東省鐵路公司……
這不是大清又出銀子又出地盤幫俄國人修鐵路嗎？
這也太蠢了吧？
想到這裡，他又順口問了句：「可是他上哪兒去尋這五百萬兩？」
朱爾典道：「他打算向銀行借款。」 常德勝問：「向銀行？滙豐銀行還是南洋銀行？」
他盤算道：滙豐銀行是肯定不借的，至於南洋銀行......多半會借錢給李鴻章的！
朱爾典苦笑道：「可能是一家中俄合辦的銀行！」
中俄合辦？啊，華俄道勝……
常德勝臉色一變。
這他娘的也太蠢了吧？
這是要倒貼進去幾個億啊！
這個華俄道勝歷史上一度混成了大清的「準央行」，又是發鈔票，又是負責保管這個稅那個稅。
最後在民國的時候還倒閉了。
一下就坑了中國人幾個億！
這可是幾個億的銀子啊！
常德勝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望著朱爾典。 「領事先生，我想您應該非常清楚，一旦讓俄國人修好了西伯利亞大鐵路和這個什麼東省鐵路，他們一定會大舉入侵關東……」
他頓了頓，又加重了些語氣。
「即便我現在能頂著不把旅順口租給俄國人，等到俄國人大軍進來，以我目前的實力，也是很難抵抗的！」
「另外……日本人，剛剛和俄國人做了一筆交易……您，應該聽說了吧？」
朱爾典眉頭皺了下：
「日本人向我國駐東京的公使官解釋了這筆交易……他們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常德勝哼笑了一聲，「好一個不得已！他們現在和俄國人聯了手......我還怎麼抗俄？」
朱爾典聽完也直皺眉頭。
說實在的，日本帝國這條「輔助警犬」真有點不像話！
怎麼能承認《朝鮮-俄羅斯友好條約》呢？
這個條約把元山港租給俄羅斯99年，到期還能延30年......
也就是說，俄羅斯太平洋艦隊最多可以在元山港駐紮到2025年啊！ 英國皇家海軍中國艦隊，在未來的129年裡，得花多少精力去提防元山的俄國艦隊？
而且，還有更麻煩的！
日本，會不會進一步倒向俄國？
如果日本真的倒向了俄國，那麼常德勝的處境可就有點困難了！
「伯爵，」朱爾典看著常德勝，「大英帝國是願意向您提供一些幫助的，比如一筆貸款，還可以低價賣給您一些武器......」
「領事先生，」常德勝打斷了朱爾典，「正如您說的，日本和俄國之間的交易是不得已的......我們應該在他們之間的關係發展到準同盟甚至同盟之前，就把他們給拆散掉！」
「拆散？」朱爾典看著眼前這個以「反日」著稱的中國軍閥，「您打算怎麼做？」
「用兩條鐵路去拆散日俄！」
朱爾典的眉頭擰了下：「那兩條鐵路？」
「安奉鐵路和朝鮮鐵路。」常德勝說，「這兩條鐵路會通過一座鴨綠江鐵橋相連。而安奉鐵路，又會接入關東大鐵路。這樣一來，中國東北和日本控制下的朝鮮的物產，就能通過鐵路，互相輸送。」
「東北的煤炭、鋼鐵、糧食，就能直接通過鐵路運往朝鮮。朝鮮的手工業品也能通過鐵路，運往中國的東北！這將會大大促進朝鮮半島的經濟......而俄國一旦控制了整個中國東北，俄國人的勢力就會通過安奉線進入朝鮮半島的西海岸！」
明白了！ 朱爾典終於明白常德勝的邏輯了。
安奉鐵路可以給日本管理下的朝鮮帶去經濟上的好處，但是也會在常德勝無法抵抗俄國的情況下，成為俄國擴張在朝鮮地盤的工具。
考慮到俄國人的貪得無厭，他們真的會在吞下中國東北之後，繼續吃朝鮮的。
「那你需要我們英國提供些什麼？」朱爾典又問，「需要滙豐銀行貸款嗎？」
常德勝搖了搖頭：「不，我要的是中英合辦的東北銀行......由關東鐵路總公司、本溪煤鐵總公司、南洋銀行和滙豐銀行共同出資成立。」
實際上，常德勝想要的是華俄道勝銀行的「英國改良版」。
華俄道勝銀行完全在俄國人的控制下，而這家東北銀行是南洋資本、南浦系的官有資本、滙豐銀行三方出資，滙豐只有25%的股份，遠遠達不到控股的地位。
常德勝自己，卻可以通過關東鐵路總公司、本溪煤鐵總公司的持股，對這家東北銀行進行控制。
另外，這家銀行一旦出現，華俄道勝銀行的路可就不太好走了......
朱爾典斟酌了一下：「我會向歐格訥公使通報您的這要求......至於能不能成，我現在沒辦法給出任何承諾。」
「那當然，」常德勝點點頭，「開辦這麼一家銀行可沒那麼簡單。」
朱爾典又問：「那麼，您還需要別的幫助嗎？」 「當然，我可沒辦法用東北銀行的銀圓和鈔票砸死俄國佬。」常德勝先開了個玩笑，然後語氣突然放沉，「領事先生，我需要武器，一種便宜、耐用、維護簡單、容易補充彈藥的步槍......越多越好！您應該知道的，我正在建立龐大的民兵武裝！」
朱爾典歪了歪腦袋：「伯爵，我不太了解武器裝備。您能和我直說嗎？您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步槍？」
「斯奈德-恩菲爾德步槍。」常德勝說。
這就是恩菲爾德p53的前裝槍改的後裝，英國正在批量淘汰，正好便宜拿下。
他頓了頓又道：「恩菲爾德p53也行，不過需要相應數量的改裝套件，我至少需要20萬支！」
「什麼？」朱爾典被常德勝提出的條件嚇一跳，「20萬支......您想要幹什麼？這也太多了！」
「不，並不多！」常德勝擺擺手，「考慮到俄國陸軍的規模，20萬支已經被你們英國陸軍淘汰的老式步槍可不算多......沒有它們，您讓我拿什麼去武裝足夠數目的民兵？用大刀和長矛，那可打不過俄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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