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皇帝的第三個年頭,正月裡,劉恆下詔說,農業,是天下的根本,我決定舉行‘籍田’儀式,自己親自耕種,皇后親自采桑養蠶,號召天下人重視農桑。
發展農桑,是老百姓吃飽穿暖的根本途徑。
劉恆開創了皇帝親耕的先河,為後世歷代重視經濟發展的帝王所效法。同年,他又下詔免除全國農戶一半的田租,賦稅從惠帝時的十五稅一降到三十稅一。此後四百年,漢朝大多數時間都實行三十稅一的實物稅率。
公元前167年,劉恆又免除了百姓一年的田租。在二十三年的執政生涯中,這種大規模減免稅先後有四次。
劉恆兢兢業業,藏富於民,自己的日子過得很節儉,盡量縮減開支,當皇帝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禦都沒有增加。
他想建造一個露台,召來工匠計算一下,大約要花費一百金。劉恆就說:“一百金是十戶中等人家財產的總和。我繼承先帝的宮室,常常害怕自己這個皇帝當的不稱職,給先帝蒙羞,還建露台幹什麽呢!”他立馬終止這項計劃。
堂堂大漢皇帝,生活上的享受還不如一個鄉下土財主。劉恆平時隻穿黑色的粗絲衣服,他寵愛的慎夫人,裙子也長不及地,所用帷帳不刺花繡,以示簡樸,垂范天下人。
但凡皇帝在位,都要趁活著的時候為自己修建陵墓,劉恆也不例外。他的霸陵憑借山勢,依山鑿穴,不另外起高大的墳堆。
劉恆帶著慎夫人乘車出宮,去視察霸陵工程進展情況。百年之後,兩人將同葬於此地。那天,劉恆心緒不佳,慎夫人也難免傷感。人生一世,宛如夢幻,生前種種恩愛,終究塵歸塵,土歸土,什麽都留不下。
從工地上下來,劉恆沒有立即回宮。他把大臣們撇到一旁,領著慎夫人往西,走上霸陵橋,與慎夫人並肩而立,站在橋上遠眺。微風輕輕拂動二人的發梢,劉恆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慎夫人,忽然微微一笑,指著遠處的新豐驛道,柔聲說道:“沿著這條路走,可以到你的家鄉邯鄲。”
慎夫人恍然,難怪你帶我來這裡。她看著劉恆,心裡滿滿的感動。自從進了宮,只有在夢中才能回到故鄉,此刻踮足眺望,驛路蜿蜿蜒蜒,天邊那朵白雲下面就是邯鄲吧。
慎夫人淚光閃閃。劉恆讓慎夫人彈瑟,自己跟著曲調唱起哀婉的離歌,“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生前已矣,我隻想身後靜靜的和你在一起,不被人打擾。
走下霸陵橋,劉恆對等待的群臣說道:“如果用北山的石頭做成棺槨,再塗上拌漆的碎麻,誰還能撬動它分毫!”
隨行的張釋之不管皇帝的心情,又說了大實話,“如果墓裡有誘人心動的寶物,就是把南山都鑄起來,也會有空隙;如果墓裡沒有令人心動的寶物,就是沒有石棺石槨,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忠言逆耳利於行。劉恆懂得這個道理,他平複下感情波動,理智又回到大腦內,稱讚張釋之的話說得對。或許就是因為這次對話,劉恆萌生出死後薄葬的想法。
離開霸陵,回宮路上,劉恆一行遇到了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