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白冠中一班人,這日仍在晉王府中。
宣王也在。
白冠中道:“王爺安排的事情,本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差池,卻不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我們也一直打探,這人卻在晉城的地界上憑空消失了,不知王爺那邊可以有什麽消息?”
宣王道:“目前還沒消息。”
此時,有人前來稟報:“回王爺,小人有事要報。”
一邊看著廳裡的眾人沒有說下去。
宣王衝著白冠中一班人道:“諸位,先退下吧,等有了消息再來麻煩各位。”
白冠中等人忙起身,行禮,退下。
隻留了上座的宣王與晉王在。
宣王衝著來報事的探子道:“何事?你且說吧。”
“王爺,據帝都的探報,皇上已經回宮了。”
“什麽?”宣王聞言,右掌重重地拍在案上。
一邊鎮定下來,道:“看來也是天意,這麽好的機會卻讓他逃了。”
晉王反而安撫道:“王兄,以後總歸還有機會,也不用計較一時得失。”
“也罷,再做計議吧。只是這皇上一旦回了宮,必定會安排人查訪此事,你我須得小心行事。”
一邊轉頭對著晉王道:“你與那班人仔細吩咐了,不許將此事透露半句出去。”
“王兄放心,我自會安排。”
皇上回了宮,心中一直在思索:倒底何人會在晉城地界上行刺自己?
晉王?不太可能,他年紀尚輕,也沒什麽野心,每日只知道吃喝玩樂,尋美納妾,應該不會有這種心思。
宣王?倒有可能,當初在宮中時就有爭太子位的心思。
這事,也不想驚動他人,隻叫了禦林軍右都尉紀雲過來,安排他給左都尉潘成及幾位護衛的家裡私下進行補貼安置,再吩咐了他安排人去暗自查訪。
這日,自己在禦書房案邊坐著,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拿了林婉兒送的香囊出來把玩。
常典見皇上回來後,每日裡憂心重重,不知道皇上出遊遇到了什麽,也不敢多問。
今見皇上手中的香囊,卻突然勾起了塵封已久的回憶。
皇上抬起頭,見常典盯著香囊的樣子,問道:“這香囊做得很精致吧?”
常典陪笑道:“的確很精致,以前倒不曾見到皇上拿過。”
“這是朕前些日出去遊歷時,有人送與朕的留念。”一邊想著,一邊開心地笑了。
常典心道:送人香囊,必定是女子所為。
一邊雙盯著香囊來看。
皇上見狀,玩笑道:“你不會也看了吧?朕是不會賞與你的。”
“老奴不敢!只是這香囊,老奴也見過一模一樣的。”
“不可能!”皇上回道,但卻好奇起來。
“真的有一模一樣的?”
“確實!”
“那你拿來與朕看看。”
常典回道:“容老奴這去取了來。”
不多會,常典回來了,手裡竟拿了一個同樣是綠色的香囊。
還沒等常典遞過來,皇上就一把伸手拿了。
果真一樣,同親是綠色,上面同樣繡著一株蘭花。
最讓人驚奇的是,蘭花繡的形態與紋路均一模一樣。
“你這香囊從哪兒得來?”
常典湊近回道:“皇上可還記得去年差不多此時,聽完戲後去了中宮?”
皇上想了一會,可不確有此事,包括臨幸了林婉兒一事,雖記不得細節,
但事情卻還是有記憶的。 “朕記得,那又如何?”
“這香囊便是當日老奴撿到的。”
“那這香囊又是何人遺落的?”
“老奴以為,應是當時服侍皇上的宮女留下的。”
“嗷——,那宮女叫什麽?”
“那宮女是皇后身邊的貼身丫頭,叫林婉兒。”
皇上手中的香囊突地掉在了地上。
“林婉兒,林婉兒——”皇上嘴裡念叨著。
送給自己香囊的,不也同樣就叫林婉兒,難道是——?
自己曾在中宮酒醉後臨幸過的林婉兒,難道此林婉兒與彼林婉兒果真是同一人?
轉念一想,又覺不可能,這林婉兒在宮中,怎麽可能會在晉城的一個鄉野地方出現。
常典見到皇上的情形,也很訝異。
皇上定了定神道:“這林婉兒如今還在皇上身邊嗎?”
“應該還在皇后身邊吧,論年齡也沒到發出宮的時候。”
“你這就去中宮查看一下。”皇上哪等得及,吩咐常典道。
常典也不多問,應聲去了中宮。
但總不能直接去中宮打聽個丫頭吧。
常典倒也聰明,以皇上的名義準備了些點心,帶著個小太監,奔中宮去了。
到了中宮,說是皇上賞給皇后點心,就入了正室。
聽說是皇上賞點心,皇后也得接待,常典見了皇后,虛與委蛇了幾句,就出了廳,到了院子裡。
見到一個粗使的丫頭,拉到一邊問道:“這中宮裡可曾有個叫林婉兒的?”
“是曾有個?”
“今日可在宮中?”常典又問。
“回公公,這林婉兒早已不在宮中了。”
常典大驚,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那她去哪兒了?”
“聽說,去年娘娘差了她去府裡送些東西,就沒再回宮,想是出逃了。”
“這樣啊。”一邊掏出了一錠銀子交給這名宮女,道:“咱家剛才問你的話,不要與旁人說,更不得與娘娘說起。”一邊用凌厲的眼神盯了眼宮女。
小宮女也知道常典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大太監,顫悠悠地收了銀子,忙道:“奴婢不敢,奴婢絕對不說。”
常典急匆匆,小步快跑地來到禦書房見皇上。
皇上見常典上氣不接下氣地過來,也驚了一下,忙問:“怎樣?”
“回皇上,這事也確實奇怪。”
“不要轉彎抹角,直說!”
“老奴也不便直接問皇后娘娘,就找了個宮女打聽,說這林婉兒去年被娘娘差出宮後,就一直沒回來。”
“什麽?”此時,皇上的雙眼瞪了起來。
再看著手裡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囊,回憶著在查印峰處所見到的林婉兒熟悉的樣子,突然清晰起來。
“不錯,正是她!”皇上自主自語道。
突然,皇上又想到了孩子,想到那名幾個月名叫林越的林婉兒的孩子。
林婉兒又沒婚嫁,卻有了四五個月大的孩子,而自己酒醉後臨幸林婉兒正是去年的三月份,二月懷胎——。
“難道?難道?”皇上心中一片恍惚。
“朕還要出宮!”皇上坐不住了。
“皇上,您這剛回來沒幾天。”常典道。
“馬上準備,這次朕不是微服出宮,備好人馬,隨聯去晉城。”皇上哪容常典再質疑,怒道。
常典見皇上這態勢,慌了,忙應承下來。
林婉兒這邊,查印峰送了皇上回帝都後回來,沒幾日,一天急忙著趕回來。
“婉兒,快收拾東西,我們要離開這兒。“查印峰急著道。
“怎麽了,查大哥。”
“我剛出去時,看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查看,見到我就溜了,我估計有人知道了這個地方,目前還不知道是奉賢莊的人,還是前些日刺殺陳大哥的人。”
童大城與張氏聞言,也急急過來,大家不敢耽擱,一起收拾東西。
不多會收拾完畢,查印峰出去找了輛馬車過來,幾個人搬了東西上車,查印峰駕著車,直奔著遠離晉城的方向去了。
林婉兒問道:“查大哥,我們這要去哪兒呢?”
“這晉城地界, 我們還是不要待了,我想了一下,既然離開,不如走的遠些,正好我在江南待了很多年,那兒也有些親朋好友,我們就去揚州吧。”
林婉兒“嗯”了一聲,轉身看著張氏懷中越兒的小臉,心道:只要是個安全的地方,能夠讓自己的越兒平平安安地長大就好。
皇上這邊,當天就安排好的車駕人馬,整整五百名禦林軍隨護,不設車轎,自己也騎了馬,一路直下晉城。
除了每天晚上稍事休息,基本都是以行軍的速度前行,第三日午前就來到了查印峰的屋前。
皇上下了馬,本以為會見到查印峰與林婉兒等人,卻人影都未曾見到一個。
房前晾的衣服,有些還在繩上,有些被風吹掉了地上。
屋裡也有些亂,好象被翻過一般,地上掉著幾個綠色的香囊。
皇上蹲下把香囊一一撿了,揣在懷裡。
出得門,對於右都慰紀雲道:“紀都尉,你差人去附近打聽一下,這家人去了哪兒?”
紀都尉去了,過不多會回來,道:“皇上,為臣去打聽了,說幾天前這家人買了輛馬車,全家都搬走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皇上心中百般思襯,這查印峰、林婉兒倒底去了何處?自己離開短短不過幾日,會有什麽重大的變故?難道是刺殺自己的那幫人找到了這兒?
不過心中也有些許寬慰,一是知道他們安全地離開了;二是知道有查印峰在,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如今既然見不到,也只能慢慢地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