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之前已經有過類似的事件,宋然自然而然的就把兩件事情聯系到了一起,故而他才會問及到石玄的去向。
“石玄師兄跟他師父一起去了江南,現在應該是跟他師父在一起吧?”那荷也算是心思縝密之人,宋然都已經這樣問了,肯定是對石玄有所懷疑,“你怎麽會突然問起師兄的事情,難道你懷疑這件事情跟他有什麽關系?”
“現在還不好說,你還記得上次嗎,你師兄出現的太快了一點,還有就是短短時間竟然能把失竊的東西都清楚地報出來,上次唐突,所以我沒有說出來,現在還有個關鍵的問題,就是你師兄知不知道你們把倉庫設在了這裡。”
“師兄當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已經去往江南,人並不在這裡啊,難道?”這傻丫頭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麽迷糊,在宋然的引導之下也把嫌疑放在了自己師兄的身上,要是普通情況,師兄妹之間的可信程度是大於宋然這個外人的。
“時間是足夠的,去到薑楠楠然後再返回來。”宋然說出了那荷沒有繼續說出來的話,
“應該不會吧,我師兄家據說富甲一方,他怎麽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這個就只有問他自己了,反正我懷疑他跟這個新標記脫不了乾系,至少上次的事情是很難解釋的。”
“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麽辦?要告訴師父嗎?”那荷被宋然這一攪合,暫時拿不定了主意。
“這個恐怕不好說吧,要是說出來,我們要怎麽解釋這個暗記的事情?”
“這也對,你怎麽不想法聯系一下你們春秋盜門的人,你門中的人恐怕對這些暗地下的東西要清楚得多。”那荷把希望寄托在了宋然的身上。
“唉,不是我沒有聯系,而是根本聯系不上,你也知道春秋盜門人丁單薄,在這小小的青州哪裡會有可以聯絡之人,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得靠我們自己了。”
對話的這段時間,宋然已經在心中開始盤算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防備貨物遭竊,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個未知的團夥已經惦記上了,剩下的除了防備之外別無他法。
“也只能這樣,要不我們找個借口盡快出發,這就讓賊人失去了目標。”那荷順著宋然的思路往下,倒也能想出些主意來。
“這個方法可行,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類似盜門的暗記並沒有標注時間,宋然這邊是了解規矩的,按照自己門中的習慣,標記以後會在三天之內動手,昨天他往這裡路過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暗記,也就是說,現在最多不過有兩天的時間。
宋然跟那荷回到了民宅之中,這裡的所有東西加起來要十多車的樣子,況且這些東西都是些不易運輸的東西,這運輸之前的分類與包裝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李清照這邊也沒有請外人幫忙,就帶著自己的徒弟加上宋然來做這些事情。
宋然初略估計了一下,要是把這些金石古玩之類的東西全部打包完畢,時間上差不多就是暗記上面標明的截止日期,“難道這是要在臨走之前動手,這些賊人也太猖狂膽大了一些,這麽多貨物要怎麽偷走呢,就是把大衛科波菲爾找來也很難把這麽多東西變沒有的。”
話說宋然其實一丁點兒盜門的技術都不會,他直接想到的是魔術,其實有些時候,高明的盜術確實像魔術一樣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誤打誤撞,宋然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話分兩頭,宋然在胡亂猜測的時候,
在青州城一處客棧的一間昏暗的小房間內,有幾個人正在低聲的交流著什麽。 要是宋然在場他一定能認出其中兩個人來,一個正是他的懷疑對象石玄同學,還有就是這次負責運送這批貨物南下的那個馬幫頭子,另外一人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即使在屋中,還是沒有去除頭上的兜帽,也不知道究竟是誰。
“石小哥,你這安排妥當嗎?要不是現在亂世當道,我是不會拿我威遠鏢局的名號做賭的,我就是準備做了這一票就洗手不幹了,舉家遷往南方,這京東東路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馬幫頭子姓鄧,以前經營著一個專門負責給人押運貨物的機構叫做威遠鏢局,在這片地區也算是小有名氣,金兵南下之前鏢局的生意還算不錯,也能做得有聲有色,金兵南下之後,生意就更火爆了,幾乎每天都有上門要托運的客戶,可是客戶多不代表生意好做,大多數客戶都是往南的,這一路可不太平,流寇盜匪橫行,威遠鏢局可是損失慘重,不接不行,接了也運送不到,都在路上被劫了。
鄧鏢頭最近又損失了幾個大單子,他盤算下來就是把整個鏢局都賠出去恐怕都不夠,逼到了絕路之上的他只能是想其他的法子,恰好這個時候,石玄找上了他,開口允諾就是一筆不菲的報酬,所以惡向膽邊生,他準備鋌而走險一次。
“鄧鏢頭,你在擔心什麽?難道是不放心我們,其實沒有你我們這事情也做得了,之所以找上你不過是不想徒增殺戮而已。”石玄的口氣高高在上,一副施舍憐憫的口吻。
鄧鏢頭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些為難之處,倒是旁邊一直坐在桌旁沒有說話的人有了動靜,他並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桌上扣了幾聲。
“聽見沒,門主心中不悅,你趕緊下去準備。”石玄借勢想要把鄧鏢頭支使開。
“是是是,我這就去準備,你們這是什麽門,能不能告訴我我也放心則個。”鄧鏢頭唯唯諾諾的應著,心思裡面卻是想要確切的了解對方的身份,做事總得留個後手。
“我們?哈哈哈哈,也不妨告訴於你,就是你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們,我們就是……”
“住口。”桌旁坐著的神秘人開口了,製止了石玄的炫耀。
“是,門主,是我嘴碎了……你還不趕緊去準備。”石玄後半句話語氣很是不善,似乎想要把鬱結發泄在鄧鏢頭身上。
鄧鏢頭哪裡還敢耽誤,石玄有多少斤兩他還能掂量,可是那邊那個什麽門主就高深莫測了,一想起來初次見面時候扔給自己的銀錠上面的幾個指痕,老鄧同學就感覺後背陣陣發涼,連告退都沒有,鄧鏢頭快速離開了。
“石玄,你怎麽這麽多嘴。”神秘人待到鄧鏢頭離開之後開始批評起石玄。
“門主,咱們告訴他也無妨,這老油條恐怕是沒有下定決心,說出來他也就放心了。”
“蠢,你要是真的告訴於他,恐怕他現在就跑了,有時候這事情總要保持點神秘感,你敢告訴他,他就知道事後肯定會將他滅口,江湖行走,得掌握個尺度,多學著點,我就不明白,你跟著趙明誠這些年,怎麽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是是是,門主教訓得是,我師父這些年也沒教過我什麽,就忙著走他的官途,哪有空指點我。”石玄有些抱怨的說道。
“自己不學還怪你師父,記住了,回去之後不得對你師父透露半點消息,否則……”神秘人的語氣轉涼。
“不敢不敢,不過我有些奇怪,師父怎麽會同意我跟你一起出來,他不會是知道些什麽吧?”石玄想起來自己的師父也是八面玲瓏之人, 要是以後真的知道了總得先找個借口為自己開脫一番。
“你覺得我會讓你師父知道我們正在搬空他的家底嗎?石玄,有時候你就是不動腦子,動腦子也往歪處去想……”
神秘人手指不時地扣著桌面,傳來咚咚的聲音,一邊零星的給石玄講了一些秘辛,石玄是越聽越冷汗直冒,原來,自己的師父顯露的只是冰山一角,這麽說吧,多年來的收集並不是每一件都是乾乾淨淨的,總會有些汙穢血腥之類,而在這個過程中,面前這個門主可是幫了不少的忙。
百密一疏,神秘人沒有料到會多出宋然這麽一個人,否則整個計劃恐怕會有所改變,而宋然這邊,總算是有了對策,方法其實很簡單,宋然用了個最笨的辦法,往往最笨的辦法確實最簡單有效的。
宋然是怎麽做的呢,他正在賣苦力,從宅中將貨物打包之後總要有人把包從屋內搬運到外面的大車之上,屋內打包的就是李清照帶著兩個徒弟,都是女流,出氣力的就只能是宋然了。
那些打包的東西多是用草編的框籃裝起來的,要是用上木箱恐怕宋然也搬不動,而那些書卷字畫竹簡之類的就更加簡單了,收攏之後用布條一扎即可,宋然一趟趟的搬運著,從屋內到屋外,又從屋外到屋內,每趟都是負重。
原來宋然兜個圈又把貨物從偏門送去了柴房之中,然後把柴房裡面的柴草之類的東西又打包送到屋外的大車之上,整個打包裝載的過程中就數他最忙了,來到宋朝之後疏於鍛煉,沒多久宋然幾乎已經精疲力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