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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修士煉魔手記》第三十一章:鬼夜行

  魏真起身,提上了燈籠,帶上勾幽寶鏡便出了門。

  他不知道黎書翰之前點化了多少個鬼怪,但是在夢境之中,有很多鬼怪從冥洞之中衝出來,都被他燒了。

  之前魏真以為自己燒的都是真實的鬼怪,現在想來,可能隻燒到了那一個戴黑帽的鬼怪。

  他只是中了黎書翰的墮夢之術,墮入了噩夢之中。

  現在有鬼怪失了神像等依存之地,於是在這夜晚發出了難以言述的囈語,魏真跟囈語而去。

  惡鬼無形質,普通人肉眼看不到,但偶爾又能夠看到。

  王瞎子帶著自己的孫女王小妮,躲在一個倒扣的大水缸裡。

  她們的耳中不斷的傳來異響,這種異響就像是有人穿著寬大的鞋子,拖在地上走一樣。

  王小妮一開始沒有聽到,但是躲在水缸裡面後卻聽到了。

  她知道自己的奶奶會的其實也只是簡單的喊喊魂,若是有人丟了魂,就幫人喊回來,有些能好,有些則不能好,一切似乎全憑著運氣。

  不過,這一年來,她的奶奶則是有些不一樣了。

  奶奶常說,外面到處都是『鬼』,不能去亂喊魂了,怕把鬼喊來了。

  這些天來,先是何春意因為豢養惡鬼被殺了,後面縣尉也死了,昨天,縣丞大人也因為養惡鬼而被殺了。

  也是死在了京城裡來的那一位大人手裡。

  王小妮聽奶奶說,京城裡來的那一位大人一定是貴族。

  今天,那位京裡來的大人,召集了很多人,挨家挨戶地去把各家供奉的牌位都掀掉,並且讓人宣講,這些神龕牌位,都是鬼怪藏匿滋生的地方。

  王小妮當時也跟著,只是她攙扶著奶奶離得比較遠的看著。

  當時王小妮便聽到奶奶說,這些鬼怪的窩被端掉了,晚上要出來鬧了。

  所以在入了夜之後,王小妮便被奶奶帶著躲到這一個倒扣的水缸下面了。

  王小妮心中惶恐,她想到在躲到水缸下面來的時候,問過奶奶為什麼確定今天晚上有鬼會來自己家裡。

  而當時奶奶回答的是:「奶奶看到它了。」

  「可是,奶奶眼睛是瞎的,怎麼還看到鬼了?」

  王小妮不明白,卻聽到那個聲音就在水缸外面轉動著,她心中惶恐。

  同時,蹲在那裡久了腿又酸又麻,她很難受,背上已經在流汗。

  那個『鬼』找不到人似乎有點急,就在屋子裡四處走動著。

  王小妮緊緊地握住了奶奶的手不放。

  就在這時,他們耳中聽到自家的門像是被人推開了,吱呀一聲。

  隨之有一道聲音響起。

  「燃!」

  這聲音的語氣很堅定,有一種穿透一切,可以將一切都焚燒的氣勢。

  王小妮隨之聽到那『鬼』的腳步突然之間急切了起來,像亂跑的野獸,但是很快就停止了。

  正當她還在疑惑之時,奶奶已經要去將水缸掀起,王小妮立即幫忙,屋子卻有兩團藍色的火焰還在燃燒。

  王小妮走近去看,那是兩隻鞋子。他們一只在桌上,一只在地上。

  這是她家中原本就沒有的大鞋子。

  她腦海之中,想像著剛剛有一個無形的人穿著一雙鞋子,在這屋子裡走動著。

  她將燈點上,說道:「奶奶,這裡有兩隻藍色火焰燃燒的鞋子。」

  王瞎子扶著水缸,說道:「是縣令來過了。」

  「奶奶,你怎麼知道的?」王小妮說道。

  「因為我看到了藍色的火焰。」王瞎子說道。

  王小妮覺得自己的奶奶越來越神奇了,明明瞎著眼,卻說看到了鬼,現在又說看到了藍色的火焰,要不是平日裡奶奶確實需要自己牽著才能正常走路,她都要以為奶奶是在裝瞎了。

  「奶奶,你的眼睛?」

  「瞎的是我的肉眼而已!」王瞎子說道。

  魏真提著燈籠繼續走在那迷濛的霧氣之中,黑暗裡看不到霧,但是在燈光裡,卻可以看到他所過之處,霧氣繚繞,他那一身鶴羽大氅披在身上,走在迷霧裡的街道上,像是要走入一個不屬於人間的城池。

  他不是漫無目的地走,而是順著耳中聽到聲響而去。

  同時也在琢磨法術的用法。

  當一門法術已經能夠用出來了之後,那就需要讓這一門法術用得輕鬆,用得隨意,在滿足必要條件之下,做到隨心所欲。

  前方街道上出現嬉笑聲,那是小孩的笑聲,就像是有一群小孩子在那裡打鬧玩耍一樣。

  魏真走過去,有一個小孩直接朝著他跑來,迷霧裡看不見身影,魏真卻是將手中的琉璃提燈往前面一揚,因為有琉璃罩著,也不怕燈火被風吹滅。

  然而卻有藍色的火光像浪花一樣的從琉璃提燈上面湧出,前方黑暗迷霧裡瞬間照出一個虛幻的小孩身影,小孩的臉居然有著驚愕的表情,卻在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燒。

  剛才那麼多的腳步聲都消失了,魏真並不知道這個小鬼有沒有做什麼惡事,但是他知道,只要是鬼,他與人進行了接觸,很自然的就會對人造成傷害。

  人鬼殊途,無需站到對方的立場上去思考。

  魏真繼續往前走,在他的耳中有一個哭聲,這個哭聲很飄忽,一開始他就是聽到了這個哭聲才出的門,但在尋找的過程中,那哭聲卻飄忽不定。

  此時,那個哭聲像是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張屠夫有一個外號叫做張一刀,是說他殺豚從不用第二刀,旁人都誇他技術好,他也引以為豪。。

  殺豚殺得多了,慢慢的,他的身上自有一股煞氣,豚見到了他就會害怕得發抖。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能夠聽出這些豚的嚎叫聲不一樣,感知到它們的情緒。

  長期以來,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所以他在一個石縫裡立了一個牌位,不是給人,是給豚立的。

  每殺一隻豚之後,他都會去那裡點一炷香,並念一段他家傳的咒。

  那咒就是說,讓豚的亡魂順著這一條石縫,前往地底的深處,去到該去的地方,不要在人間逗留。

  昨天白天,新的縣令召集眾人,要求所有人毀掉那些靈牌,他並沒有照做,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可是在他入睡之後,卻聽到了哭聲,這哭聲很像他所殺的豚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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