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玫離開的時候，韓楓壞笑著做了一個動作，用手虛抓了兩下，就像手裡捏著一個氣球一樣，何玫氣得抓起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

　伍大磊在一旁伸了伸大拇指。

　“兄弟，這幾年沒見了，你還是本性不改呀。”

　韓楓看看何玫的背影:“小丫頭片子一個，毛病還不少，都是你們這些戴帽子的戴出的毛病。”

　伍大磊無奈的笑笑:“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呀，這丫頭雖然說脾氣爆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長得又漂亮，身材又好，別人都上趕著追呢，怎麽，給你介紹介紹?”

　韓楓連忙搖頭:“得了吧，我還想過幾年光棍漢的日子呢，別想用個母老虎把我的大好年華給葬送了。”

　伍大磊也就是說說，拍著他的肩膀問:“小子，老牛不是一直不肯放你轉業的嘛，這次怎麽腦子抽了風，把你放了出來了?”

　一說起這個，韓楓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

　“老伍，實話不瞞你，我這次從部隊上下來，是犯了錯誤了。”

　“犯錯誤?”伍大磊一怔，接著就又調侃說:“犯什麽錯誤，是不是把牛長義的閨女睡了，老牛發了飆?”

　韓楓苦笑了一下:“我要是真的睡了他姓牛的閨女，他牛長義恐怕就有借口一輩子把我扣在軍營裡了，怎麽還會讓老子轉業?”

　“那到底怎麽回事?”伍大磊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比韓楓大了四五歲，也比他早幾年入伍，但是當年就和韓楓一樣，一直在軍營裡當了好幾年的兵才讓回來。

　伍大磊很清楚韓楓的手段，當年就是因為部隊裡出了韓楓這麽一個人物，牛長義才放手讓自己轉的業，牛長義曾經放下話，他就是把自己當研究生的獨生女兒嫁給韓楓，也絕不會放他回地方。

　可是這才沒幾年，牛長義怎麽會舍得放他回來了呢?這家夥到底捅了多大的一個窟窿，連牛長義都保不了他。

　韓楓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身上沒有了煙。

　不過沒等他開口，伍大磊已經從自己口袋裡摸出煙，然後摟著他的肩膀:“走吧，先回我辦公室慢慢說。”

　兩個人回到伍大磊的所長辦公室，屋子裡很快就被白色煙霧籠罩了起來。

　自從那天晚上以後，韓楓就一直沒有機會有個人坐在自己對面呢，聽自己訴說心裡的鬱悶和痛苦，今天意外碰到伍大磊，他心裡淤積了二十來天的苦水一下子就像決堤的水庫全部湧了出來。

　伍大磊只是默默地聽著，看著，一句話也沒有說，也不打斷，也不勸慰韓楓，他知道，現在這家夥需要的只是傾聽和一場大醉。大醉現在是不行了，這是自己的所長辦公室，要是有人過來撞見了就麻煩了。

　“你說，那天晚上要是我再謹慎一點，押著那些毒匪毒販步行回去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場意外，至少，不會全小隊全部犧牲?”

　“還有，你說為什麽他們都犧牲了，偏偏我一個人活下來了，我是不是逃兵?”

　“那天我就不該帶他們去的，小郭子，那小子那天剛過的十九歲生日，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

　韓楓絮絮叨叨的在那裡說著，就像一個精神失常的癡呆者。而伍大磊就是坐在那裡，給他一根一根的點著煙。

　作為一個同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伍大磊很理解韓楓的心情，很理解失去戰友的痛苦。

　他同樣也知道，自己該怎樣讓他解脫。

　期間，曾經有一個小民警進來匯報情況，一進屋就被滿屋子的煙氣嗆得退了出去。

　“所以你來到Z市，就是為了彌補自己心裡的愧疚，幫小郭子照顧老人?”伍大磊吸了口煙問韓楓。

　韓楓點點頭:“對，一開始我就是想過來看看家裡的情況，然後留下一些錢，讓自己心裡好受點，可是沒想到來這裡以後卻遇上了一些事情，讓我決心留了下來。”

　說到這裡韓楓想到了郭濤，就說:“對了，我這次來這裡就是要領一個人出去，他叫郭濤，就是小郭子的哥哥。”

　伍大磊一怔，拉開門就衝著外邊喊了一聲:“小趙！”

　剛才被韓楓抓住手腕的那個民警跑了過來:“伍所，什麽事》?”

　伍大磊手叉著腰:“那個郭濤怎麽回事?犯了什麽事被帶進來的?”

　那個民警剛才看到韓楓和伍大磊認識以後就覺得不妙，這半天坐在辦公室裡都忐忑不安著，沒想到伍大磊還是沒有放過他，連忙說:“伍所，那個郭濤其實沒什麽事，就是和幾個流氓打架，把人家的頭打破了，所以……”

　伍大磊沒等他說完就一瞪眼說:“都說打的是流氓，還是被別人多打少了，還扣什麽人?趕緊放了吧。”

　小趙這時候當然知道該怎麽辦，連忙應著:“好，我這就過去把他帶過來。”

　沒多會功夫，小趙帶著一個年輕人就過來了。韓楓遠遠地看見就知道這一定是郭濤，因為這哥倆長得實在是太像了，郭濤簡直就是一個大一號的郭亮。

　和郭亮相比，郭濤的個子高了一點，黑了一點，也更壯了一點。

　更重要的是， 和平時有點憨厚的郭亮相比，郭濤的眼神裡更多了一點機靈。

　看見郭濤第一眼，韓楓心裡就有點遺憾，這小子是個當兵的料，不去當兵太可惜了。

　可是轉念之間他就搖了搖頭，沒事當什麽兵呢?小郭子已經犧牲了，難道讓老郭家最後一根苗也送到戰場上嗎?

　小趙把郭濤帶到所長辦公室門口，伍大磊大手一揮讓他走了，郭濤看看伍大磊，再看看韓楓，把頭一扭就又想回去。

　“郭濤，你幹什麽去?”伍大磊連忙叫住問。

　郭濤看看韓楓說:“你們的人搞錯人了，這人我不認識，肯定不是來接我的，我還是回去蹲著吧。”

　韓楓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郭濤跟前說:“沒弄錯，我就是來接你的，我是郭亮的班長，專門來接你的。”

　郭濤卻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說:“你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