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地散去,接下來既要防備新的一波“種子潮”,又要緊接著為遠行安排後續的工作,大家都挺忙的,哪有時間還留在會議室裡頭和人拉家常。
“你的“很重要的事”已經做完了?”洛依然走到唐承身邊,卻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不由得皺眉道:“剛才去哪兒了?總感覺你到了那個垃圾堆裡面打滾過似的。”
“差不多,有那麽明顯嗎?我自己怎麽聞不到?”唐承嗅嗅自己的肩膀,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區別,跟我去我房間吧。”洛依然轉身便走。
“哎?現在好像還是大白天吧?喂,我不是那樣的人啊。”
“只是去試穿一下專門幫你訂製的野外作戰服,你腦子裡都是什麽色色的東西?”洛依然鄙視地看過來,一雙秀目裡滿是嗔意。
等試穿過野外作戰服,應該到了中午時分,唐承謝絕了午餐的邀約,帶著靈綺便回了自己的房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抓緊時間好好研究一番,“總感覺時間不夠用啊,事情多起來的時候,才想到要抓緊每一分一秒。”
回到自己的房間,唐承便召喚“新生之巢”的傳送通道,順著滑溜的生物管道來到“新生之巢”內部,之前在喚醒“小鐵”的時候,他察覺到在“小鐵”體內也有著那樣的一片“星圖”,再結合之前救活彭藍家的小子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幅“星圖”,還有李瑋傑體內點亮了腿部的那“星圖”,在神念幫助下,唐承便接觸到了人體之內的一個神秘的存在物。
“在我自己體內,是否也有著這樣的一幅“星圖”呢?這個東西,又有著怎麽樣的意義?”安穩躺在一片生物組織床上,唐承合上雙眸,將神念凝聚,包裹向自己的身體,這就好像多出一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眼睛”,從外而內,慢慢沉入身體之中。
眼前是一片朦朧的迷霧,霧氣厚重氤氳,看不清楚後面的東西。
唐承已經有了經驗,只是略微往裡一推,霧氣便被分到兩面,一片浩瀚、璀璨、星光點點的宇宙“星圖”便呈現在他眼前。
“這就是在我體內的那一片“星圖”,看上去和他們體內的很是不同,每一顆恆星的光芒都更加耀眼,如果相互比較,他們體內的恆星簡直就如同灰燼尚未點燃一般。”眼前這片“星圖”不知和宇宙之中真實的河系星圖是否有聯系,唐承看了半天,只能夠確認它的確不是地球所在的銀河系的“星圖”。
他也嘗試了用自己的神念去觸碰,那些恆星都在神念撞擊下發生震動,兩者竟然真的可以碰觸在一起!
“這不好下手啊,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麽,若是弄壞了可麻煩了。對了,要不然去找“新生之巢”問一問!”畢竟是自己身體之中的東西,唐承生怕弄壞得不償失,卻忽然想起了傳授神念的“新生之巢”,它曾經處於過那個時代,或許對眼前這個“星圖”有所了解。
神念退出身體。
唐承緩緩睜開眼睛。
“問你個事,你知道體內那一片“星圖”是什麽玩意兒嗎?就是一片霧氣之後的那個“星圖”。”唐承向“新生之巢”送出一道意志,他知道它一直都在身邊。
“尊貴的——,等等,你問的是“一片霧氣之後的“星圖””?你確定你看到了那片“星圖”?!”原本溫柔之至的“新生之巢”忽然聲音陡然提高起來,好像受到了一些驚嚇,足足沉默了三分鍾,才聽到“新生之巢”幽幽的聲音響起:“尊貴的調製者,我忽然覺得你與我的相遇,或許不是一個意外,而是命運的安排。”
“哦?為什麽?就因為那個什麽“星圖”?”唐承頭一回聽到“新生之巢”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由大感意外。
“你所謂那個“什麽星圖”,在那個時代可是傳說之中的東西啊!只有最為頂尖的大調製者、大冶金師,甚至生命至尊級別的人物,才能夠接觸到的一個領域,而它有著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司命星圖”。”
““司命星圖”?聽上去似乎很玄乎,你確定我們是在用科學的態度討論問題?”唐承聽了“新生之巢”的介紹,便來了興致,對於“那個時代”,他是越來越有興趣。
“尊貴的調製者,你的想法也會映射到我的思域,所以我很清楚你只是想聽一聽那個時代的故事。”“新生之巢”比想象之中更加聰明,它頓了頓,然後對唐承說:“既然你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調製者,那麽將關於調製者傳承的故事說給你知道,也不算是犯規了。”
“那個時代距離現在,應該用億年來計算單位了吧。”“新生之巢”第一句話,便將唐承的思緒拉遠,那是一個歷史一片空白的時代啊。
“在那個時代,這個星球上便已經有了人類這個種族,那時候的知識方向與現在完全不同,完全以“生命”為基礎,並由此誕生了兩大派系,那便是“調製者”和“冶金師”,調製者在生命的基礎上修改強化,冶金師用金屬物質創造生命。其實也說不上誰強誰弱,但兩個派系之間卻一直存在明爭暗鬥,試圖證明自己才是生命進化的極致。”
“爭鬥持續了萬年,在各自的派系之上,都誕生出了驚人的文明,這本該是慶幸的事情,畢竟都是利於人類文明的事情,但是——”
唐承立馬抖擻精神,說到“但是”的時候,說明正戲開始了。
“便是你稱呼為“姆王”的那生命,被那個時代輝煌的“生命進化”知識所吸引,跨越了它們稱呼為“真空家鄉”的無邊宇宙,降臨在我們的星球上。”
“那是一種強到恐怖的超進化生命,似乎它的生命根基,根本沒有固定的形態,只要獲得一種生物進化的線索,它便會不斷嘗試和修改,很快便開始進化出更加完美和強大的生命形態!”
“戰事一度不利,最後“調製者”和“冶金師”不得不將自己的所有知識都貢獻出來,試圖尋找到更強的力量,經過百年的時間,那個時代頂端的人物“生命至尊”便誕生了,他能夠虛空造物,利用任何元素來創造出符合他心目之中的生物,力量之強大,就連“姆王”也不敵他的霸道,被一力鎮壓。”
“哎?被鎮壓了?那不是沒什麽事了嗎?後來怎麽樣了?”唐承盤腿坐在床上,好奇問道。
“呵呵,不要心急。”“新生之巢”想了想,然後繼續道:“要說起來,“姆王”不愧是一種超越人類想象的強大生物,在被鎮壓拘禁的情況下,它竟然獲得了突破。”
“神念,便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
“有了神念的協助,“姆王”的身體雖然被鎮壓,但還是能夠影響到外界,在它的呢喃低語中,有好幾位“大調製者”和“大冶金師”的相繼發瘋了。”
“你能夠想象一位“大調製者”的力量嗎?那可比什麽核彈要強大許多了,星球之上燃燒起了無邊戰火,幾乎席卷了整個人類世界,直到“生命至尊”也探察到了神念的秘密,這才將這一波災難給阻止住。”
“但是為時已晚,整個星球已經處於極端不穩定和毀滅性的狀態,人類幾乎已經無法生存,為了挽救整個種族,“生命至尊”不得不將與“姆王”的戰爭放在一邊,開始研究如何讓人類能夠生存下去。”
“還記得數據庫裡面,人類的基因構造被稱呼為“多基因承載者”吧?”
“是啊,很奇怪的名字。”唐承不解地說。
“為了生存下去,人類曾經改變過各種形態,只為了應對越發嚴峻和狂暴的毀滅世界,一直到後來星球自然調和,慢慢寧靜下來,這才恢復了人類的面貌。”
“你不會告訴我說,地球上以前曾經出現過的所有生物,都是由人類變成的吧?”唐承目瞪口呆。
“準確地說,是由人類各個不同分支變化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有機會再次恢復人類的形態,更多的,便一直保持了變化後的形態,這樣說,你明白了嗎?”“新生之巢”苦笑了一下,這便是為了生存下來所付出的代價。
“等等,你讓我想一想,我的思緒有點亂。”唐承對於生命的印象,在刹那被顛覆,好在他已經接觸過了“調製”,有了一點接受能力,否則,只怕當場瘋狂。
過了好幾分鍾,唐承這才說道:“行了,你繼續說,我想,我已經將一些線索聯系了起來。”要接受這樣的思想其實也並不容易,但是聯想到調製之後,那些同學呈現出了野獸的形態,還有“小鐵”這樣明顯得機械金屬生命的存在,唐承還是勉強接受了這些內容。
“繼續說“司命星圖”吧,當神念誕生之後,人類中的佼佼者們,同樣也發現了體內那一片霧氣的存在,但是他們可沒有你這樣的幸運,很長一段時間裡面,他們甚至無法穿透那一層迷霧。”
““生命至尊”探索了很久,積累了浩瀚知識之後,才總結出了一些暫時穿透迷霧的方法,但是也只能夠看到“星圖”的很小一部分,他嘗試著用自己的神念去碰撞、激活那星圖之中的恆星,最後,他通過“震蕩”這個方法,提升了恆星的震動頻率,這才將幾顆恆星點亮,“點亮之後所迸發出的光亮,猶如天空之中的太陽”,他是這樣形容的。”
“在那之後,“生命至尊”發覺自己的天賦有所改變了,在某些領域,他表現出了絕世天才一樣妖孽的能力,要知道,能夠成為“生命至尊”,他本身的天賦就已經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經過不斷研究,“生命至尊”確定,那點燃恆星的一步,便是改變他天賦的原因,他推測,在迷霧之後,還有著大片完整的“星圖”存在,只是他的能力也無法全部窺探到。”
“最終,他將那“星圖”命名為“司命星圖”!司命、司命,就是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意思,如果有人能夠將自己身體中的恆星全部點亮,那麽他就會成為一個絕世的全領域天才!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了!”
“新生之巢”解說完畢,一時間陷入沉默,唐承更是心潮澎湃,人體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的一個寶庫,真不知最初的人類是如何誕生的。
“不過。”“新生之巢”話鋒一轉,說道:“在點燃恆星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如果無法承受那巨大力量,在點燃的瞬間,便是你死亡之時,絕對一點渣渣都不會留下。”
“什麽?!”唐承頓時全身冷汗便下來了,之前他若是自己去嘗試一番,只怕現在這世界上面便沒有唐承這個人了吧?
“啊呀!”
唐承忽然又跳了起來,他曾經在救治彭藍家的小子的時候,順手將她全身主要的一系列恆星全部點燃,現在想起來,一個不慎,那就是一起陪葬的結果啊。
“不過還好, 這算是給彭藍家送了一個絕世天才吧?”
“根據資料記錄,尊貴的調製者你似乎救活過一個死亡的嬰兒?該不會就是——”
“咳咳,那個時候太年輕啊。”唐承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這都啥時候冒出來的?
“幸好只是一個嬰兒,若是一個成年人,那蘊含的能量只怕足以將這片區域全部夷為平地了。”“新生之巢”的聲音也是虛了。任由誰知道自己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都會後怕的吧。
“我決定了。”
唐承忽然站起身,“新生之巢”一驚道:“怎麽了?”
“我要點燃第一顆恆星,看看到底會帶給我什麽。”唐承眼中是興奮的光芒,很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挑戰極限的感覺了,前世突破身體限制的時候,雖然有著“無限潛質”的基因適性,但依然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到今生,很多時候都是順風順水,這讓他不免有些懈怠,但是現在“司命星圖”的出現,又讓他找到了“挑戰時,命懸一線,成功時,身心俱爽”的那種期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