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攻擊,不要近身!”之前那鑽入人群的人,再次大聲命令,“新人類”士兵都是軍事素養極高的士兵,命令下達之後,圍攻的陣型立刻發生了變動,以呂貝為中心,那些士兵進退有據,就是不給他近身的機會,而雨點一般的投射物,不斷向著呂貝投射過去。
“胡胡胡胡,螻蟻的掙扎!”呂貝面目猙獰,嘴角露出慘白的牙齒,眼中滿是憤怒,一閃身便靠近了一名雙手如重錘的近身戰士,在那人剛剛舉起錘子的時候,呂貝一把將他的雙臂撕扯下來,然後抬膝蹬腿,將胸口的骨頭一腿踩踏成粉碎。
僅僅在消滅一個戰士的時間內,呂貝身上便泛起大量的爆炸光痕,盡管有著體內霉菌提供的源源不斷的防護力量,呂貝依然被連綿的攻擊打退兩步,後續的進攻便無法接續上去。
對方顯然很了解呂貝的戰鬥方式,針對他缺乏遠程、范圍性攻擊手段的弱點,開始不斷消耗他的能量,這種戰術,對於真正的A級生物並沒有太大的效果,因為A級生物的生命能量極為龐大,根本無法在短時間裡面消耗完畢,依照呂貝的殺人速度,只怕在耗死他之前,在場士兵都會先被斬殺。
不過呂貝情緒很是煩躁,他一直在人群之中搜索之前那個說話的家夥,試圖從他身上打探出更多柳琴的研究信息,只是那人過於狡猾,在人群之中不斷移動,極難抓住蹤跡。
“人類唐承,你能盡可能幫助一下他嗎?這樣的場面下,我們難以快速製敵。”“乖乖”菌忽然傳遞過來一個神念意識,讓唐承微微一愣,問道:“為什麽要救他?”
“從有意識開始,這個人類便一直在為我們提供進化所需要的能量,今天這場戰鬥,我們看得出他最終必然會被圍攻落敗,所以希望你能夠出手幫助他一下,只要讓他能夠活下來就好。”
古話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樣看來,就算只是區區霉菌,那也是講感情的。
“既然如此,我就答應你們吧。這些“新人類”也正是我要尋找的家夥,和他們還有一筆帳要算。”唐承輕輕碰撞了一下拳頭,這些家夥假傳了若夢的特勤組的死訊,差點害自己瘋狂赴死,之後又凶殘收斂幸存者,摧毀無數定居點,使得人類難民大增,這些事使得唐承對“新人類”感官極差。
這時候,場面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呂貝體內的霉菌數量畢竟無法提供太多的能量,在一連數百道遠程投射攻擊之後,呂貝身上的黑色表層忽然開始消解,大量烏黑的灰燼從他身上紛紛揚揚掉落下來,他臉上膚色已經恢復了尋常人類的顏色。
“噗嗤!”
一道熱能光束擊中呂貝的側臉,皮膚瞬間溶解,他的骨頭吸收了光束的熱量,一片焦黑,白煙從他臉上冒起,這一道光束的傷害非常嚴重,呂貝大驚之下,忍住極端的痛苦,雙手護著臉,從人群之中搶出,一頭扎入他的房屋。
“撲拉、撲拉!”
一片投射子彈追著他的身影,向著房屋追過去,眼看便要將房子打得七零八落,一道人影從屋子側面衝出來,雙手一對白刃揮舞,將星星點點的光束都劈散,並任由那些能量光束落在他的黑色護肩上。
“阻擾任務的,都是敵人!消滅他!”那發號施令的人從人群之中現身,唐承定睛一看那人的臉,竟然有些印象,前世的時候,與這家夥有過不愉快的交集,而這人便是第七軍區的“胡參謀。”
唐承冷笑,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前世的時候,便是這家夥還有另外一個參謀一起和合謀,將人類的精英送入了死亡的陷阱,使得在一役之中損失了將近三成的精英戰士。
“你是什麽人?是呂貝的朋友?如果不是的話,你最好考慮清楚和我們“新人類”作對的後果!”胡參謀仔細打量了一下唐承,看他全身都包裹在一套白色的堅固鎧甲下,雙肩黑色護肩將投射的能量光束都吸收了大半,心中一凜,知道對方是一個強大棘手的戰士,便想要從言語上勸離唐承。
“等、等等!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士兵之中忽然有人驚恐地大聲呐喊了出來!
“白色的死神!”
“是白色的死神!”
“竟然真的是他!那個以一己之力消滅數萬怪物的家夥!”
唐承一身白色鎧甲雖然增添了一對黑色的護肩,但是整體外形改變卻不是很大,當大家看清楚他的模樣的時候,一個恐怖如魔神一般的身影立刻浮現在他們的心中。
當日,唐承驚聞“若夢身死”的消息,一時間心頭激動憤懣,找到了浩蕩的變異怪物“教團大軍”,不計消耗地使用了一種被封鎖起來的禁製武器“崩解煉獄”,一口氣將數萬變異怪物大軍消滅,這些事跡有無數人類士兵都目睹了的,對於唐承有如魔神降世一樣的形象,他們印象尤為深刻!
這時候再見到唐承,沒有想到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上,不由得心中膽寒。
“不、不要怕,對方不過就是一個比較強大的“超能戰士”而已!你們現在可是“新人類”!有著人類所沒有的強大進化能力!他再強大,難道還能夠強的過呂博士?!一起上,乾掉他!”胡參謀鼓動周圍的士兵,這時候,如果不能整理鼓舞起士氣,那隊伍真的會潰敗的!
唐承靜靜站立在那兒,一手負在身後,一手並指如劍,斜對地面,手肘骨刃衝天而起,殺氣騰騰。
或許是胡參謀的話起了效果,又或者是唐承安靜地站立在那裡沒有做出其他動作,這些“新人類”的士兵開始緩緩移動,將身上的進攻器官的能量輸出推到最大,大氣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唐承所在的位置。
“呂貝不知道是死是活?希望他機靈一點,已經移動到了安全的地方。”唐承斜著眼看了一眼身後,房屋有幾處已經騰起了火苗,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呂貝就會深陷火海了吧?既然答應了“乖乖”菌,那唐承自然要送佛送到西,怎麽也要將呂貝的性命保下來。
“那就一次性解決吧,他們的消耗戰術實在太過惡心了。”唐承估算了一下,如果對方依然采取消耗戰術,那麽僅僅是B級的自己,肯定乾不翻這麽多人,唯一的機會,在於自己能夠使用的那個禁招!
一點耀眼到了極點的光芒,在漆黑深夜中亮起,就像是黎明初升起的太陽,在黑暗中越來越強盛!
那些“新人類”士兵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們已經猜到了唐承使用的是什麽能力了,這滅絕一片的強大光束武器面前,絕對是十死無生,“怎麽不按照牌理出牌?一開始就出王炸,還能不能夠好好玩耍了?!”
不管他們在想什麽,此時此刻,眼中便只有一片耀眼白光,在他們的神經能夠感覺到灼熱痛苦之前,在“崩解煉獄”的光束中,他們已然化作了飛灰!
一道巨大光束綿延十多公裡,將大片樹林,一座座山峰,直接摧毀氣化。
這巨大的能量反應,就算是從宇宙之中觀察,也能夠明顯看得到。
正在培育著新一代戰士的“姆王”同樣從大氣變化傳遞的信息之中,查詢到了這一道驚天動地的能量反應。
“是那一次在正面戰場上,一舉擊殺我數萬子民的那種能量反應!不要走!”“姆王”神念投射而出,向著那一處地點電射而去。
“哈、哈、哈。”唐承帶著笑容,大口喘氣,在清醒狀態下,這一招的威力讓他到現在還在輕輕顫抖。
眼前樹林有著一片寬達百米的缺口,呈現扇面由近往遠不斷擴展,就連泥土都被削平了一層。
地面、空氣,處處散發出一陣陣的燃燒之後的焦灼的氣味。
“威力,還是不錯的嘛。就是蓄力太久,消耗太大,難怪那時候使用出來後幾乎掛掉。”
“對了,去看看呂貝怎麽樣,可不要掛掉了啊。”唐承忽然想起自己其實是來救人的,轉身往屋子裡面走,地面上滴落一點點黑紅相間的血跡,蜿蜿蜒蜒向著臥房延伸,唐承順著血跡走,發現書架密道再次被開啟,血跡一直向著地下延展下去。
“密室之中有能夠救治他的東西?”唐承向霉菌們詢問,可是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那裡面只有一個觀察實驗室而已,絕大部分地區,我們都已經觀察過了。”
“這就奇怪了,唐承順著階梯向著地下走去。”
與此同時,“姆王”神念快速閃過,犁地一般將周圍山勢情況快速收入自己的感應,只是除了剩余下來的焦毀痕跡之外,再沒有其他生物反應,倒是神念感應之中那尖銳的、高亢的嘶鳴聲還在,和之前探查到的一樣。
“這些小東西能夠造成這樣的反應?不可能的,真是古怪。”神念在上空來回尋梭一圈,不甘地離去。
地上血跡似乎漸漸少了,不知是否呂貝已經止住了流血,順著通道往裡走,在唐承通過了一段漆黑的通道之後,眼前現出一個不大的房間。
大約二十平方左右的小房間,裡面的擺設和地面上的呂貝女兒的房間一模一樣,這裡還有很多日常的生活用品,看來,這裡才是呂貝女兒居住的地方?
房間中央的位置,是一張斜靠的躺椅,在椅子上,正仰面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她閉著眼,輕微呼吸,不知死活。
呂貝正單膝跪在椅子前,破損的腦袋搭在椅子扶手上,似乎正在掙扎地想要抬起頭。
“乖、乖乖,我沒有辦法再照顧你了,實在是遺憾,沒有辦法以爸爸的手將你恢復如初,相信不久之後,你的母親會找到你,她已經找到了返老還童的手段,應該能夠做到比我更多,咳、咳,真是遺憾啊。”呂貝雙眼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失去了視覺,但是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來到了女兒的面前,一片黑暗之中,似乎能夠看到一個身穿著可愛碎花裙的小女孩,帶著甜美的微笑,捧著皮球,將它遞給自己。
“真美啊,乖——”
呂貝的聲音越來越輕,整個人已經斜靠在了躺椅扶手上。
躺椅上的老婦人的眼皮輕微眨了眨,眼角淌出了一滴淚珠,順著她蒼老的皮膚滾落下來。
“喂、喂,不要這樣就死掉了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來的,要死也得先經過我的同意啊!”唐承上前,將呂貝的身體翻轉過來,呂貝臉上的傷勢比想象之中更為嚴重,他之前完全依靠著霉菌給予的能力在戰鬥,在失去防護之後,他的本身只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阻止他的死亡的?”唐承對“乖乖”菌喊道,聽著呂貝的對話,似乎他與軍區之中的博士有著什麽特別的關系,而博士是誰?正是若夢他們的調製者,若是能夠打通這一條關系線,說不定很多事都有了突破口。
“我們能夠阻止他的身體死掉,只是他的生命之火逐漸熄滅,要再次點燃它,我們可做不到啊!怎麽辦?急死了。”“乖乖”菌急的直跳腳,若這人死掉了,那豈不是報答不了?
“等等,若是點燃生命之火的話,說不定我能夠做到的,喂,這劇情是不是有點巧合啊?”唐承想到自己之前曾經通過點燃生命節點,救回彭藍家小子,臉上神色頓時有些古怪,不過,呂貝的命總算是有希望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不斷降落下來,滴答打在地面的灰燼塵土上,濺起一個個小坑。
這是一片被徹底摧毀的地面,方圓數公裡全都是一片焦黑的灰燼,雖然已經時隔一年以上,但是這裡的地面上依然沒有生長出一絲的生物,就好像生機都已經全部被熄滅了一般。
在焦土中央的深坑裡,一片虛無處有著一點細微的扭曲,讓這裡的景物看上去有著一絲扭曲。
一年前,某位強大的生物使用自己最強的能量光束在這裡製造了可怕的能量風暴,甚至在空間中製造了一片極為不穩定的區域,盡管自然空間在不斷擠壓著這一片異樣的空間,但是情況卻一直沒有好轉,直到今天。
“啵!”
仿若一聲輕響,扭曲的空間瞬間清晰起來,就好像有人在一片畫卷上面,生生撕裂開一道口子。
在這一道裂隙之後,是層層波浪一樣翻滾著的暗紫色,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暗紫色。
一張有如夜梟一般醜陋的面孔一閃而過。
很快,這面孔再次飛回來,出現在裂隙的口上,它似乎有些疑惑地看向裂隙,思考了一小會兒,在它明白了裂隙之後這完全不同的景象的意義之後,一聲古怪的鳴叫從它的口器中發出,迅速引起了紫色波浪的劇烈翻滾。
“冥——!”
視線放大,這才看清楚,原來這滾滾紫色浪潮,竟然是一層又一層,無窮無盡的暗紫色的古怪蟲子。
在收到了這樣的信號之後,一束蟲子迅速向著不穩定的裂隙衝擊,爭先恐後向著新世界衝鋒。
“冥——!”
在這樣的嘶鳴聲中,紫色的浪潮,從裂隙上面噴薄而出!
瘋狂的衝擊再次引起了空間的異常,在掙扎許久之後,裂隙被周圍自然空間慢慢堵上,也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它會再次開啟。
而這一波紫色“冥蟲”浪潮從裂隙中飛出後,迅速降落地面,無聲無息向周圍擴展,它們收攏翅膀,尋找著地面上能夠依附的生物軀體。
這一帶,正是一年之前人類與變異怪物發生大合戰的區域,地面埋藏累累屍骨,紫色浪潮翻滾侵入,地面土浪起伏,一道道腐朽的手臂從地下探了出來!
那些戰死的人類和變異怪物的屍體,竟然再次恢復了生機!
這便是“冥蟲”與生俱來的本能, 能夠將死去的有機生命體再次喚醒,掌控他們的身體,以死者歸來的身份,再一次在世間行走。
大群的複生人類和變異怪物,慢慢向著廣場中央的位置集結,它們的皮膚上泛起淡淡的紫色,眼神中一片空洞,在“冥蟲”意志的影響下,開始了集體行動。
一個個紫色的複生者,以自己的身軀開始擠壓堆積,在咯吱的骨肉變形聲中,硬生生開始構築起一個奇怪的建築物,一左、一右兩根以血肉鑄造的巨大柱子。
這建築物的造型,兩根巨大柱子,加上不斷試圖鏈接在一起的拱橋,這就是一扇大門。
只是因為這裡擁有的屍體數量依然不多的緣故,巨大柱子的頂端始終不能夠鏈接在一起。
複生者失望地散開,它們嘴巴裡面發出無意義的嗚咽,似乎在溝通著,而後它們開始四散離開,向著這個新世界其他的地方探索,去“創造”更多的同類,盡早建立起這扇血骨大門,試圖打開通往“冥域”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