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堂 “吉時已到。”
顏管家嘹亮高亢的聲音破空而來,壽堂內正在相互寒暄的客人聞聲齊齊向兩邊退讓,在中間空出一條道。
顏老夫人和顏老爺子從側廳穿過簾幔緩緩而來。
早已在一旁候著的顏老爺和顏夫人上前點燃祝壽燈,再端酒祝壽。
顏老夫人執酒離座,到堂前向外敬天,向內敬地,然後回座。
隨後顏老爺和顏夫人上前叩拜,奉上壽禮。
緊跟在後面的自然是顏少嘉。
顏少嘉吩咐小廝奉上小尊的和田玉玉觀音像一座與一株冰山雪蓮,作揖道:“之卿祝阿婆福如東海,松鶴同壽。”
“之卿的賀禮,真是深得我心。”顏老夫人微笑的說道。
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臉上已留下歲月洗禮的痕跡,不過保養得當依然是滿頭青絲。
顏皎皎奉上千年靈芝,行禮道:“脂清願阿婆如千歲樹,杖朝步履春秋永。”
“好。”顏老夫人點點頭。
顏ii見到已有兩月未見的阿婆,笑意盈盈地從袖中取出卷軸。
侍女們將之展開儼然是一副萬壽圖。
ii盈盈一拜,道:“這是妝妝手書的萬壽字圖,願阿婆萬壽無疆。”
“好,可見妝妝離家這些日子也是勤習書法。”顏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快到阿婆身邊來。”
“是,阿婆。”顏ii上前站到顏老夫人身側。
“顏老弟,那是你的么女嘛。”一身常服的何典問道。
“正是。”顏博文淡淡地回道,見顏ii已經立在母親身邊,“家母偏寵她些。”
“么女嘛,自然如此。縟羰嵌喔雒妹茫依鐧睦獻孀諡覆歡ǔ璩墒裁囪!焙蔚淶故僑銜蘅珊穹恰
顏博文也隻是付之一笑。
“縣令大郎獻上珊瑚玉雕件一串。”在顏家人賀壽後,顏管家高聲宣報來客的賀禮。
“妝妝,晚宴後來福壽堂。脂清也來。”顏老夫人拉著顏ii的手囑咐道。
“是,阿婆。”顏皎皎和顏ii低聲應好,再次行禮後兩人相攜入了偏廂。
“母親,您也太偏寵ii了。好在外人都不知道。”叩拜儀式結束後,顏博文上前攙扶顏老夫人低聲道。
顏老夫人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麽,妝妝可是我崔家大族的血脈,何況掛在雁知名下,丟你的臉了嗎?”
“阿娘,可畢竟嫡庶有別。別人現在不知道也就罷,日後知曉指不定如何看待我顏家。”顏博文爭辯道,“我顏家也是書香門第出身,怎可不守禮?”
“我姑蘇顏家何時要看別人臉色行事。你若覺得在意,我便在妝妝及笄禮上提她為嫡三小姐。”顏老夫人說完甩開了顏博文攙扶的手。
顏博文沒料到老夫人會如此在意顏ii,一時隻能尷尬地在原地訕笑。
顏老爺子經過顏博文身邊時也怒視其一眼。
顏老爺子乃是琅邪顏氏本家的庶出,自然聽不得自家人看低庶出。
偏廂
“皎皎,這就是ii吧。”
沈玉饒見顏皎皎身旁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粉雕玉琢的孩子,相貌同顏皎皎有著五六分相似,想著便是顏家一直藏在閨中的顏ii。
這沈玉饒便是沈家商行的大娘,與顏皎皎自幼情同姐妹。與顏皎皎嫻靜淑雅不同,沈玉饒是十足的驕縱蠻憨。
“恩,是的。”顏皎皎點點頭,又偏過頭對顏ii說道,
“這是沈家姐姐。” 顏ii起身,俏生生地行禮道:“沈姐姐好。”
“真真是個可愛的孩子。”沈玉饒微微一笑坐在了顏皎皎身旁。
壽堂。
顏老夫人、顏老爺子、何縣令以及幾位特地趕來的老友坐上席。
其他來客嚴格按照禮法所述分席而坐。顏少嘉自然同何潛一桌。
“兄弟我可是早早就來了,卻找不到顏大郎的身影。少嘉,你可得自罰三杯。”王爾渡拿著酒壺給顏少嘉的酒杯中倒滿了酒,說道。
這王爾渡是米糧商王家的二郎,與顏少嘉也算是莫逆之交。
“這是自然。”顏少嘉起身執起酒杯喝下,從王爾渡手中拿過酒壺又是連灌三杯。
“好。”王爾渡讚賞地說道,也一乾而盡。
一旁的何潛也正被人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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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潛將酒壺一擋,搖頭道:“子玉,你素知我酒量不佳。這這這,不行。”
被稱之為“子玉”的男子正是顏少嘉的表哥林墨。
只見他頭一偏,靈機一動道:“來,行酒令。輸了這一壺便是你的。”
何潛自覺是個好主意,便點頭答應。
花廊。
顏ii自幼散漫慣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溜出了偏廂。
正穿過花廊時,不巧看見前方有一個搖搖晃晃的黑影。
“小妹妹,怎麽......一個人在這裡?”那個黑影也看到了顏ii,便發問道。
顏ii湊近幾步發現來人是何潛,偷偷做了個鬼臉,輕輕地問道:“叔叔,你是誰呀?”
“叔叔!”何潛發現小小的身影竟是顏ii,聽到她的稱呼咬牙切齒地說道,“顏ii,你叫我叔叔!”
顏ii抱胸嚴肅地分析道,隻是眼眸中卻是掩不住的笑意:“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不至於是阿翁的,但是臉蛋乾燥沒有光澤,隻能是叔叔啦。”
“弱不禁風?臉蛋乾燥沒有光澤?”
何潛看了看自己頎長健碩的身軀,又伸手摸摸了自己如玉光潔的面頰,眯起雙眼一步步向顏ii靠近。
顏ii無視何潛散發的危險的氣息,笑盈盈地逼近:“是啊,叔叔你該去開服藥好好調理身體了呢,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對了,叔叔,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
“顏ii,記住了。我叫何潛,字紜1饒閔偌胃綹緇剮∫凰昴亍R院笠形腋綹紜!焙吻幣廊徊講澆舯啤
“知道了,叔叔。”顏ii狡黠一笑,在何潛逼近到身前時往花廳方向退去。
“顏ii!”何潛見顏ii快速退走,因醉酒無力追尋氣急敗壞地喊道。
何潛雖然不是什麽濁世佳公子,也算是相貌堂堂,在姑蘇城中也有不少女子愛慕。
顏皎皎的閨中密友沈玉饒便是其中之一。
平日裡何潛也是恭謙禮讓的儒雅模樣,偏巧今日碰到顏ii流露出與平時不同的一面。
花園。
“你倒是去哪了,我找了好久。阿婆已經回福壽堂了,我們去瞧瞧。”顏皎皎見顏ii眼中掩不住的得意便知她定又是捉弄了誰,也不點破。
“恩,走唄。”顏ii愉悅地挽起顏皎皎的手,說道。顏皎皎一臉無奈卻又飽含寵溺地挽著她走向福壽堂。
花廊。
宴席散去後,顏少嘉正穿過花廊回後院,卻發現何潛醉倒在花廊的長椅上。
“紓研選!毖丈偌聞牧伺暮吻鋇牧場
何潛睜開朦朧的雙眼,卻看見好幾個顏少嘉在眼前晃動,不禁好奇道:“之卿,你怎麽在這?怎麽還有好幾個?”
“這話該換我問你。喝醉了也不帶小廝一起出來。”顏少嘉無奈地將他扶起靠在柱子上。
“之卿,你那妹妹竟然叫我叔叔。我有那麽老嘛?”何潛也不管他說什麽,自顧自地說著。
“妝妝就是頑皮些,你竟然和小孩子計較。”
顏少嘉一聽何潛這話自然知曉是顏ii,見何潛一臉氣憤也是好笑,吩咐侍從扶他回廂房歇息。
“顏ii,你這壞孩子!”何潛被扶起的時候黯然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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