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姐讓我帶你們兩位過去化個妝，待會過來進棚裡面拍了定妝照看看，然後就能定角色了。”說話的是負責沐菲妝發的助理小張，出車禍之前在上柔的影視基地裡面和陳璟然見過。不過陳璟然知道這個小張別的不行，當然有一個化妝的手藝，但是最為勢利，看看現在她對吳曉凡和陳璟然兩個人截然不同的招待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似乎在小張這樣的小人物的眼中，也認為陳璟然白過來一趟，注定只會是陪跑，彭澤陽這個角色一定會是吳曉凡的了。陳璟然也不惱，老老實實地走在了最後面。

　　“小梅，你幫陳璟然化一下妝，我來幫曉凡化。”小梅是小張收的徒弟，這個時候使喚起徒弟來最開心了，自己不會落著什麽壞的。在劇組裡面，一個沒點人氣、沒點實力資歷的小咖經常被化妝師、服裝師給欺負那是常有的事情，現在這個時候讓自己的徒弟小梅給陳璟然化妝，自己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合適的。

　　陳璟然不置一詞，直接坐在椅子上，反正有人給自己化就行了，自己也不是很在乎是不是好看，就一個試鏡嘛。吳曉凡聽到是小張親自給自己化妝，他可是知道這個小張化妝實力超群，在圈中都是有口皆碑的，只是她是沐菲的禦用化妝師，其他的明星用錢請也請不來，吳曉凡趕忙道謝。

　　吳曉凡首先化好了，小張就領著他去到攝影棚，沐菲等在那邊。

　　尋常人看到的定妝照可能只是一張、兩張，但是真正拍攝的時候肯定是拍了有上百張的，然後再慢慢修圖、慢慢篩選，選出比較合適的一兩張出來。尤其是電視劇特別注重演員的定妝照拍攝，對於電影可能相對來說更注重海報等一些宣傳物料的拍攝。

　　其實哪一個明星拍起照來都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一個封面就能拍上兩三個小時，拍個寫真能拍上兩三天去，所以等待就成為了特別無聊的事情。陳璟然也化好了妝，穿上了電影中彭澤陽作為小提琴手經常要穿的燕尾服，在旁邊等待拍攝。“好，曉凡，把你的手搭在小提琴的上面。很好，拉一下琴。”攝影師一直在指揮著吳曉凡，希望能夠拍出最好看的照片來，嘗試著各個角度，想要把吳曉凡的360度都給拍個遍。

　　沐菲雖然一直有在認真工作，看著吳曉凡拍照的情況，但是也注意到了陳璟然已經在後面準備就緒了。以為陳璟然會無所事事，結果發現他居然會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拍照的情況。

　　其實陳璟然是抱著一種學習的態度在觀看著的，一邊看還一邊想著，不愧是正當紅的人氣偶像，這拍照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有型，那麽專業，自己過去這三四年，進攝影棚的次數都沒有五次吧，是應該好好學習。

　　“好了，拍得差不多了。”聽到攝影師說結束，這個吳曉凡也是懂禮貌的人，走上前去，一個勁地感謝攝影師的辛苦。有一個前輩說得好，得罪誰都好，最好不要得罪攝影師，因為攝影師是會把你拍醜的人，造型師做的造型差了點，還可以在攝影拍照上面找補回來。

　　輪到陳璟然上去拍照了，有點茫然，這算是自己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拍定妝照嗎?反正在失去記憶的三年當中有沒有拍過，自己不知道，應該是拍過了，都出演了好幾部男二號的電視劇，可是這真的像是自己的第一次一樣。這跟演戲站在攝影機前面不同，演員演起戲來是很容易忘我，進入到狀態的。

　　拍照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在當下聽從攝影師的指揮總是沒有錯的。

　　“好，鼓風機吹起來，一會兒把你燕尾服的後擺會撩起來，你想象意氣風發的樣子。很好，不錯，換個角度，嗯嗯嗯。”攝影師的連連稱讚也讓陳璟然愈發地自信起來，擺的動作越來越好看。其實“很好”、“不錯”、“嗯嗯”這樣的言語都只是攝影師下意識的反應，倒是給陳璟然這樣的小白誤會了。

　　“好吧，把小提琴拿起來，想象一下這是在維也納的，很好，眼神不錯。”其實陳璟然自己在看劇本的時候，雖然不奢望自己能夠有機會出演彭澤陽的角色，但是也暗自揣摩了彭澤陽的氣質。憂鬱，這個詞來形容彭澤陽應該是最為合適的，所以剛才拿起小提琴的一瞬間，陳璟然就想象著這是正式的拍攝了，自己的眼神憂鬱一些，憂鬱一些。

　　辛辛苦苦也折騰了近一個小時，陳璟然也結束了拍攝。自己能夠做到的努力都做了，接下來能不能夠出演彭澤陽這個角色真的只能是聽天由命了，其實陳璟然自己也沒有多少信心相信自己能夠出演。

　　等待確實是一件無聊的事情，還是一件煎熬的事情，最起碼三天的時間過去了，沐菲那邊也沒有通知自己一個結果，是得還是不得都沒有個準信。剛好是周末，乾脆不去想這些事情，直接和林雨薇去滑冰。

　　B市這個冬天的初雪來得特別地遲，這都15年，一月份也快過去了一半，可是雪花愣是一片都沒有飄下，還說今天是個寒冬，可是天氣的寒冷並不能夠讓B市下雪。霧霾倒是常事，所有B市人都在期盼著一場冬雪，可以讓自己這個冬天的壓抑得到釋放。

　　沒有下雪的冬天，對於B市人來說不算是冬天。但是這都不妨礙B市人享受冬天的樂趣，室內的滑冰場裡面人滿為患。大人、小孩，還有洋溢著青春笑容的學生，還有一對對的情侶······幸好如果是一個家庭大人帶著小孩過來的話可以去到旁邊的另一個冰場，專門提供給這樣三口之家一起來享受天倫之樂的，不然估計可能要出意外，這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

　　“沒有想到會這麽多人，好掃興啊，有點不想滑了。”林雨薇看著這滑冰場裡面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大家就差沒有摩肩接踵了，有點撒嬌地說道。

　　“那我們換個地方吧，怎麽可以不滑呢?女朋友提出來的第一個要求，說什麽也要滿足了。”看到林雨薇臉上一副不想滑了的表情，可是眼神裡面的渴望可是掩蓋不住的。自己確實要滿足自己女朋友提出來的第一個要求，說走就走。

　　B市幾百多年來都保持著方方正正的城市布局，前面的路還好，越走到後面小巷胡同就彎來扭去的了，坐在車上兜兜轉轉了好一會兒才走到一處比較偏僻的滑冰場前面。越到後面，林雨薇越是心驚，看著周邊自帶著一股肅穆氣質的建築，如果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領著自己來，自己會以為自己進入到了一個管制區裡面。

　　心裡面有了疑問，暫時沒有問出來，就像是自己隱瞞了自己的家世一樣，陳璟然的身上或許也有很多的故事沒有說給自己聽。

　　推開滑冰場的大門，旁邊坐著一個大爺，大爺眼尖，一下子就認出了陳璟然。“小然，這都多少年沒有見了，怎麽?回大院住了嗎?”

　　大院?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詞匯，在許多中國人的心中卻像是一種禁忌一樣的存在，這個詞匯象征著權力，象征著特權。林雨薇自己從小就知道，大院的孩子和尋常人家的孩子能是一樣的嗎?大院的孩子要麽是高官子弟，要麽就是書香門第出身的?而自己的父親也沒少和這些從大院裡面走出來的人打交道，這些人個頂個地都是吃人不眨眼的老虎，甚至是比老虎更可怕，當然也會遇到一些良善的，知書達理的，只是更多的人自持自己是勳貴子弟，到處拿捏。

　　陳璟然沒有注意到林雨薇臉上的表情變化，熱情地回應:“沒有，孫叔叔，我這是過來玩的，這個滑冰場現在沒人包場吧?”

　　“沒有沒有，自從你們這幫孩子長大之後，大院裡面也空落落的，沒什麽人，我還在想你長這麽高的時候還經常被胡家那兄弟倆欺負，你都會到叔叔這裡來玩耍呢?”這個孫叔叔有點耳背，說話聲音特別大，難得看到一個故人，就想要敘起舊來。

　　“孫叔叔，先不說了，這是我女朋友，我帶她來滑冰。”

　　“誒呀，女朋友啊，這我們小然都有女朋友了，漂亮得緊啊！胡家那兩兄弟還是整天尋花問柳呢！既然來滑冰，那就進去吧，進去吧，進去吧。”這個大爺也不想煞風景，就讓兩個人進去了。“你熟悉這個場，我給你鑰匙，我就不招呼你們了。”

　　看到空蕩蕩的滑冰場，兩個人真的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次二人世界的美好。這座滑冰場裡面的設施已經有些陳舊了，就連窗戶都是上個世紀90年代那種四方格子玻璃的，冰場也不大，還是一個旱冰場，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興致，確實是有一種整個滑冰場都被兩個人承包了的感覺。兩個人在冰場上面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滑了有一個多小時，兩個人走到旁邊的座椅上面去休息。安靜下來了之後，林雨薇明顯地感覺到陳璟然的情緒有些低落。她抱著陳璟然，“怎麽了?”

　　“我想起了過往的時光，和你想的差不多，我是一個大院的孩子，我媽媽是一個駐外大使，其實之前在外交部工作，但是我爸爸不是，我爸爸是媽媽下鄉知青的時候認識的······我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四五年的樣子，但是那段時間我並不快樂，爸爸媽媽吵架，而我變得性格孤僻，前面孫叔叔說的那胡家兄弟倆經常欺負我， 我就偷偷跑到這個地方來哭，那個時候好單純，孫叔叔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安慰我的人······”

　　在這樣安靜無人的環境下，陳璟然說起了自己的過去，一字一句地，說得非常清楚，他想自己的女朋友也應該了解自己的過去。

　　“後來，我跟著我爸爸離開了大院，爸媽算是分居了，反正我的媽媽經常在國外，也很難得照顧我······”這個寒冬裡面，在這個旱冰場裡面居然洋溢著溫暖，或許是一種得到釋放的溫暖。

　　林雨薇慢慢地聽下去，這是自己的男朋友第一次向自己敞開心扉，很感動。過去陳璟然雖然也對自己很好，可是她感覺得出來自己並不是真正地了解陳璟然，這一次自己是走進了陳璟然的內心了的。自己或許也應該告訴他自己的家世，這本身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不是嗎?真正的愛情當中，過去不會成為累贅，而自己的家世也不會成為累贅，兩個人都應該了解對方更多更多。

　　在陳璟然全部說完，情緒稍稍恢復了之後，林雨薇終於在簡單的思想鬥爭之後決定向陳璟然說起自己的家世:“璟然，其實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痛/在眼中變成淚/在心中變成灰/沒有什麽能安慰/怕/被時間變成累/被想象變成悲/希望都被粉碎——”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林雨薇要說的話。

　　“喂，什麽事?”陳璟然向林雨薇示意是麥麥打來的電話。

　　“角色定了！”即使沒有開免提，隔了那麽遠，林雨薇都聽到了電話那頭麥麥響亮的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