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燁背著刀當先下得車來,見那鄭克爽長身玉立,氣宇軒昂,比自己要高半個頭,又見他衣飾華貴,腰間所懸向下佩劍的劍鞘上鑲了珠玉寶石,燦然生光。
他手下二十余名隨從,有的身材魁梧,有的精悍挺拔,身負刀劍,看來個個神氣十足。
楊燁嘴角一撇心道:“中看不中用,一群廢材。”
來到飯店,阿珂扶著九難在桌邊坐下,她一人打橫相陪。楊燁在九難對面坐下,鄭克爽坐在阿珂對面。阿珂不滿的瞪了楊燁一眼,心道:“這個呆子。”
鄭克爽叫道:“夥計,還不快上飯菜,隻管好的上。”
飯店中夥計隨即送上飯菜,鄭家眾護從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楊燁拿了些饅頭,去給大車的蒙古高手吃了,又給車夫送了點,然後返回店內,進的飯店就見鄭克爽滿臉笑容的對阿珂大獻殷勤,楊燁冷笑尋思道,“這廝真是一點的空隙都要鑽,和老子搶女人,以後讓你知道後果。”
忽聽得一聲馬蹄聲響,幾個人乘馬衝進鎮來,下馬入店,卻是五個蒙古高手。
楊燁心中一驚,頭趕緊一低,心想:“這群人來的好快,恩,這小白臉剛才胡吹大氣,讓他們這群炮灰先上,爺先袖手旁觀,看好機會就把你們全部祭刀!”遂躲在一邊。
那五名蒙古高手一見九難,登時臉色大變,咕嚕咕嚕說起話來。其中一名身材高瘦,面目陰沉的蒙古高手吩咐了幾句,五人就在門口一桌邊坐下,叫了飯菜。各人目不轉睛的瞧著九難,神色甚是憤怒。
九難隻作不見,自管自的緩緩吃飯,過了一會,一名蒙古高手站起身來,走到九難桌前,大聲道:“老尼姑,我們的幾個同伴,都是你一人害死的麽?”
鄭克爽站起身來,怒聲道:“你們幹什麽的?在這裡大呼小叫,如此無禮?”
那蒙古高手怒道:“你是什麽東西?我們自跟這尼姑說話,關你什麽事?滾開!”只聽得呼呼幾聲,鄭克爽手下四名護從躍了過來,齊向蒙古高手抓去。
只見那蒙古高手右手一格,擋開了兩人,飛出一腿,將一名護從踢得向飯店外摔了出去,跟著迎面一抓,正抓中另一名護從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呼’的一聲也給扔出了店外。
其余眾護從紛紛大叫:“並肩上啊!”抽出兵刃向那蒙古高手去。
那邊四名蒙古高手也各抽兵器,殺將過來,隻那高瘦陰沉的蒙古高手坐著不動。頃刻之間,飯堂中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熱鬧。店伴和吃飯的閑人見有人打架,紛向店外逃出。
鄭克爽和阿珂都拔出長劍,守在九難身前,店堂中碗盞紛飛,桌椅亂擲,每一名蒙古高手都抵擋五六名鄭府護從。忽聽得呼一聲響,一柄單刀向上飛去,砍在屋梁之上,楊燁看的直搖頭,又有兩把刀飛了上來,砍在梁上。跟著又有三四柄長劍飛上,幾名鄭府護從連連驚呼,空手躍開,呼呼聲接連不斷,一柄柄兵刃向上飛去,都是釘在橫梁或是木椽之上,再不落下。
有些鋼鞭,鐵鐧等沉重的兵器,卻是穿破了屋頂,掉上瓦面。不到半炷香時分,鄭府二十余名護從手中都沒了兵刃。楊燁看的手癢,“娘的鄭克爽的人真是廢物,這群蒙古人功夫都他嗎的不錯,看的爺手癢的很。”
幾名蒙古高手紛紛喝道:“快跪下投降,遲得一步,把你們腦袋瓜兒一個個都砍了下來。”
鄭府眾護從兵刃雖失,但並無怯意,
或空手使拳,或提起長凳,又向四個蒙古高手撲來。 四名蒙古高手一聲吆喝,揮刀擲出,撲的一聲響,四柄長刀都插在那高瘦蒙古高手所坐的桌上,整整齊齊的圍成了一個圓圈,跟著躍入人群,但聽得哎唷、啊喲,呼聲此起彼落,混雜著喀喇,喀嘛之聲不絕,片刻之間,二十余名護從個個都被折斷了大腿骨,在店堂中摔滿了一地。
楊燁這廝在邊上看的大為驚訝,心道:“這些人現在使出的武功,似乎有點像少林記載的南宋末年蒙古密宗金輪國師的“龍象般若功”,不過看來差的極遠,嗯,應該是金輪的弟子傳下來的。”
四名蒙古高手打完像沒事一樣坐回桌旁,拔下桌上的長刀,掛在身旁。那高高瘦瘦蒙古高手叫道:“拿酒來,拿飯菜來!”叫喝了幾下,店伴遠遠瞧著,哪敢過來?
一名蒙古高手罵道:“他媽的,不拿酒飯來,就放火燒了這家黑店。”
掌櫃的一聽要燒店,忙苦著臉道:“是,是!這就拿酒飯來,快快,快拿酒飯給眾位大俠。”
楊燁躲在一邊偷眼望九難,但見她右手拿著茶杯緩緩啜茶,衣袖紋絲不動,臉上神色漠然。阿珂卻臉色微白,眼中滿是驚懼之色,四下尋找楊燁的身影。
鄭克爽則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按劍柄,手臂不住顫動,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該上前去這些蒙古高手廝殺。
那高瘦蒙古高手一聲冷笑,起身走到鄭克爽面前。鄭克爽向旁躍開,劍尖指著那蒙古高手,喝道:“你……你……你待怎地?”聲音又是嘶啞,又是發顫。
那蒙古高手道:“本人找這位師太有事,跟旁人不相乾。你是她的弟子麽?”
鄭克爽道:“不是。”
那蒙古高手笑道:“不是,就給我快快滾罷。”
鄭克爽心寒的道:“尊駕。。。尊駕。。。有本事。。。留下名號來。。日後。。日後。。。。”
那蒙古高手聽的仰頭長笑,震的房屋直顫,楊燁皺眉暗道:“這廝好深厚的內力,看來不好對付。”
阿珂站立不定,頭暈腦脹,頓時坐倒在凳,伏在桌上。
那蒙古高手笑道:“我乃蒙古第一高手特木爾是也。你日後怎麽樣?想來找我報仇是不是?”
鄭克爽硬起頭皮,顫聲道:“正……正是!”
特木爾哈哈一笑,左手衣袖往他臉上拂去。鄭克爽舉劍擋架。特木爾右手中指彈出,錚的一聲響,長劍飛起,插到屋頂梁上,跟著左手扣成龍爪,抓住了他後頸,將他提了起來,重重往板凳一放,笑道:“坐下罷!”
鄭克爽給他抓住後頸“大椎穴”,那是手足三陽督脈之余,登時全身動彈不得。特木爾嘿嘿冷笑一聲,瞄了眼九難,就回去自己桌旁坐下。
“靠,果然是龍象般若功中的‘龍爪’,不知道這廝練到第幾層了,看來‘象掌’這廝也不會弱到哪裡。”楊燁看的特木爾使出龍爪心內一陣盤算。
楊燁看見那蒙古第一高手特木爾退下,心道:“這廝看來是在出手試探,他不知師太已負重傷,忌憚師太武功了得,不知道如何出手才好。”
這時店夥送上酒菜,一壺酒在每個蒙古高手面前斟得半碗,便即空了。一個蒙古高手拍桌罵道:“這一點兒酒,給老子獨個兒喝也還不夠。”店伴早就全身發抖,更加怕得厲害,轉身又去取酒。
待得店中夥計把酒壇抱來,眾蒙古高手就搶過酒壇,各人斟了就大喝起來,邊喝邊叫道:“不夠,再去拿。”這群人只在那喝酒,眼角不時掃向九難等人。
原來特木爾等一乾人眼見四個同門死於非命,其中四人被內力震得全身骨骼內髒全碎,出手之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見,特木爾自忖若和此人動手,只怕還是輸面居多。他們不知道楊燁也出手了的,也認為楊燁只不過是虛名大,武功其實不是很高。
在飯店中再見九難始終神色自若,的確是大高手的風范,五人全神貫注,盡在注視她的動靜,提防九難這位臻峰造極之境的大高手,他們口中喝酒,其實全然飲而不知其味,想到五名兄弟慘死的情狀,心中一直在栗栗自懼。
其中一名胖胖的蒙古高手本是個好色之徒,見到阿珂容色豔麗,早就想上前摸手摸腳,只是忌憚九難了得,不敢無禮,待得幾碗酒一下肚,已自按捺不住,站起身來就往阿珂走去,笑嘻嘻的道:“小姑娘,有了婆家沒有?”說完就要伸出大手,在阿珂臉蛋上摸一把。
阿珂嚇得全身發抖,咬牙揮刀砍去。
那蒙古高手伸手抓住她手腕,一扭之下,阿珂手中鋼刀落地。那蒙古高手哈哈大笑,剛笑到一半,就聽見幾位師兄爆喝“小心”,剛反應過來就感覺心口一涼,一柄鋼刀透胸而過,接著就感覺被人提住後領扔向了自己的師兄弟一方,在閉眼前終於看清了殺自己的是個少年人。
原來楊燁趁著眾蒙古高手注意力都在九難身上時,使出‘神行百變’無息的竄了出來,那胖子高手如何想的到附近還有一個大高手,特木爾等人倒是看見了,可是如何來的及救援,眼睜睜的看著同門被楊燁一刀殺掉。
楊燁扔出胖子時,就一把拉過阿珂退後,持刀站立擋在九難和阿珂面前。
特木爾等四人見一少年殺了他們的師兄弟紛紛大怒,呼喝著撲上前來,楊燁望著撲來的四個高手,嘿嘿陰笑一聲,手中露出一物出來,靠,是何鐵手給的‘暴雨梨花針’筒,只聽見‘嗤嗤嗤’聲響,從筒中飛射出一大片細如牛毛的針來。
只聽見幾聲‘哎呦’聲,四人中瞬間倒下了三人。那特木爾眼尖,再加上身手高超,瞬間功夫用一張桌子擋在了自己的面前才沒被針射中,看著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三個師弟,這位蒙古第一高手滿臉的驚怒之色,心道“要不是自己功夫高就和他們一樣了,這少年好陰險的手段,看來江湖傳言他心狠手黑不假。”
楊燁見一下子擺平四人,隻余下一個號稱蒙古第一高手的家夥,嘿嘿笑了幾聲,把手中鋼刀舞了二下,眼神看著在對面不敢上前的特木爾道:“喂,你不是什麽第一高手麽,怎地如此膽小不敢上前。”
特木爾聽的楊燁的話,大怒道:“你這小孩如此陰險狡詐,有本事你過來與我相鬥。”說完把單手把桌子提起擋在自己身前,他是被楊燁手中的針筒嚇怕了。
楊燁看的堂堂蒙古第一高手被自己手中的暗器嚇成這樣,哈哈大笑起來,“過來就過來,讓我看看你這蒙古第一高手有多厲害。”說著把針筒放入懷中。
特木爾見楊燁把暗器放入懷中,松了一口氣,這少年手中暗器太過厲害了,在店內根本躲不開,還是出去打鬥的好。隧道:“我們出去打過。”說完一個閃身出了店門。
楊燁扭頭對阿珂道:“阿珂,你扶著師太上馬車,先行離去,我去會會這個高手。”
阿珂搖頭急道:“你在把針筒拿出來就是,何必去拚鬥,我們一起走。”
鄭克爽這時插嘴道:“阿珂,師太我們先走吧。”
阿珂聽得此話怒視了一眼鄭克爽,心裡更加瞧不起此人。
九難這時歎了口氣道:“哎,這針筒的針只能發射一次,需要重新裝填,小寶你不要多說了,我們和你一起去。”說完站了起來。
楊燁無奈,隻得出的店門。
那特木爾在店外並不怕楊燁幾人偷偷離開,等的片刻見楊燁幾人出來,喝道:“小子,今日我要為我師弟們報仇,你乖乖受死吧。”
楊燁冷笑道:“就憑你,自己也不看看你有幾兩重,說大話不嫌牙疼,誰死還不一定呢。”
特木爾大怒,喝叫一聲,龍象般若功‘龍爪’‘象掌’雙手分別使出,看來他是恨極了楊燁。
楊燁也高喝一聲,把刀往地上一插,揮拳直衝上去。
特木爾的右手‘龍爪’直取楊燁咽喉, 凌厲凶狠之氣盡顯,左掌蓄力身後,待得一抓不中就是雷霆一擊。
楊燁雙拳一分,左拳擊向特木爾的右手臂彎關節,右拳也蓄力身後。
特木爾手臂一彎,‘龍爪’頓時扣住楊燁左拳,身後蓄力的‘象掌’赫然拍出,只見特木爾的手掌變的雪白寬厚,一股霸烈的氣息流露出來,剛猛厚重之極。一邊觀看的阿珂臉色頓時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楊燁大吼一聲,身後的右拳也揮出,這一拳樸實無華,毫無半點威猛可言,特木爾瞳孔一縮,心中大駭“難道他已經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了麽。”
二人掌拳相抵,周圍地面頓時爆裂開來,二人勁力吹的塵土磚石亂飛。
只聽一聲悶哼,特木爾嘴角流出一口鮮血,倒退三步,地面頓時出現三個深深的腳印。
特木爾用手一抹嘴角鮮血,恨聲道:“好功夫,好內力,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鬼神勿近’,今日之敗,以後我必討回。”說完幾個閃身就快速離去了。
楊燁待特木爾離開後,一口鮮血也吐了出來,阿珂大驚,忙跑上前去扶住楊燁急道:“大哥,你怎麽了。”
楊燁苦笑道:“無事,只不過是小傷罷了,此人的功夫果真是厲害,今日沒除掉他,以後必是大患,可惜,可惜。”
阿珂聽的楊燁無事,心裡頓時放下心來,對他來說殺不殺此人都無所謂,只要楊燁安然無事就好。
九難道:“無事就好,此地不宜久留,小寶我們上車在找個地方療傷。”
眾人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