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豪華飯店,有男有女,看起來都是家世不凡。別人在這般年紀還在打遊戲、談戀愛、好好學習,他們已經習慣了世故,習慣了家裡複雜的利益關系,習慣了高高在上。
曹銳坐在上首,一張微笑的臉一成不變。
有人笑道:“這一杯酒給咱銳哥接風,燕京大少光臨長安,不勝激動啊。不勝激動。”
歡笑一堂。
曹銳很給面子的一飲而盡,笑道:“什麽燕京大少,首都大公子多了的是,我就算個五六小人物。”
“老曹你這就不要臉了啊.......”
嘉賓歡喜,鼓瑟吹笙。
就在這時候曹銳拿起了手機看似很順便的掃了一眼,面色突然大變,不過只是一瞬間就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繼續若無其事的吃著閑聊著,但多多少少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
——
楊校長全名楊得志,人如其名,很得志。
當然他現在卻很煩躁,躺在舒服的辦公椅上面,腦海裡滿是那個年輕的背影,面色陰沉,手指扣動著桌面。桌子是一份個人檔案,姓名:李由。畢業學校:東晨市第一中學.......總之怎麽看這都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人。
他剛剛接到消息,自己的孫子被送到了醫院,腦震蕩,三處骨折,還有好些傷口。先是心疼然後是憤怒,一切都是那個人,必須得報酬,但是很麻煩,很麻煩。
找幾個小混混打擊報復,這麽低端的手段他自然不會考慮。至於找官方那個力量更不會了,牽扯的一多就麻煩了,自己孫子是什麽樣的人楊得志當然一清二楚。
開除,這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該找什麽理由。畢竟就算是以前自己也得給一個理由,畢竟自己這個位子很多人記掛著呢。
一邊覺得自己的孫子奇蠢如豬,一邊心裡又滿是怒火,恨得牙根癢癢的。楊得志心中一個個注意出現,然後衡量得失,他要選一個最穩妥的方法,既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不會傷及自己的名譽。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行政樓很豪華,李由問了保安校長辦公室的位置,但還是找了好一會。
楊得志不耐煩的說道:“進來。”
李由推開門進去。
楊得志看也不看的問道:“什麽事?”
李由認真的說道:“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麽?你又是誰.......”楊得志的話戛然而止,他抬起了頭看向李由,目光出現無盡的憤怒。
李由接過話道:“是的,你孫子是我打傷的。”
楊得志聲音冰冷,道:“是你啊。怎麽了,準備也把我打傷?讓我們爺孫團聚?”
李由對這個語氣很不滿意,但想了想自己的處境,他還是盡量誠懇的說道:“這件事我是不對,但楊峰也有不對的地方。”
楊得志冷笑一聲,指了指門口,道:“請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
李由沉默了一會,緩緩道:“真的不能好好說話?”
楊得志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其實已經回答。
李由低頭來開了背包,楊得志滿是嘲諷地說道:“你趕緊走,這件事不會結束的你放心,別拿東西了,沒用。”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既然自己百般道歉都無用,那就算了。
李由一步步走到楊得志的面前,看著對方緊皺的眉頭、不屑的眼神,他掏出了東西,
一把手槍。 李由笑了笑,輕聲道:“真的不能私底下解決?”
楊得志厲聲道:“你想做什麽!”
李由扣動了扳機,目標是魚缸,魚缸應聲破碎,水流出,魚沒了水趴在浴缸裡面,沒一絲靈動,似乎馬上就要死了。
李由轉回槍口,緊緊地貼在楊得志的額頭上,依舊是不急不緩的說道:“接下來你再說一個不字我就開槍,你可以試試。”
楊得志頓時再無一絲輕松之色,汗流浹背。
“打電話,解決這件事。”李由淡漠道。
楊得志沒多說話,果斷的打了一個號碼,“你不準報復李由!就是剛才打傷楊峰那.......那人。為什麽?你聽你老子的就行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李由把槍口往前推了幾分,楊得志幾乎要翻倒在地上,李由道:“我歡迎你報復,但不能開除我,這是個底線,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很喜歡這個學校呢。”然後狂笑著大步離開,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扭過頭,舉起了槍口。
這次是一隻巨大的花瓶,碎了一地。
一股尿騷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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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
中年男子掛斷了手裡的電話,一臉的陰沉。
床上躺著的赫然是楊峰,頭被紗布包了好幾層,此刻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報仇,我要他死!”
旁邊一個女人眼圈已經紅了,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腦震蕩外加輕微毀容啊。
另一個中年男子應該是楊峰的父親,在病房裡走來走去,滿是焦急,聽到楊峰的話,轉頭怒斥道:“你這逆子!你胡說什麽!你要殺誰?你信不信我先殺了你!你說你巴結曹家幹什麽?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你除了天天給我惹麻煩,你還會幹啥?!”
“媽!”楊峰喊道, 眼圈也泛紅了。
楊峰媽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說道:“你是不是當爹的?孩子這麽做不還是為了你?你說你在這二把手上面坐了多久了?髒活累活背黑鍋,都是你,你得到了什麽?”
“這仇你必須給兒子報,我要打斷那小崽子的手腳!”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當然也能理解為母子很情深,楊峰的媽媽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和你爸不管的話我管!”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別添亂了。你安心等著就行了。這也是我兒子,我能不管嗎?”楊爸揮了揮手,大步踏出病房。
楊峰卻因為情緒激動頭上又滲出鮮血來,看得楊媽又是一陣心疼,尖聲道:“護士!護士都死哪去了!”
楊峰重新包扎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母親,猙獰道:“媽,我要他一輩子都記得這件事。我要他身敗名裂!”
楊媽點了點頭,厲聲道:“兒子你放心!我就不要這個位置也要替你出這口氣,你爸沒用還有你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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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看著人來人往,隻覺得孤獨。
坐在椅子上,陽光落下,李由摸了摸口袋,沒有手機,自己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似乎今晚有個新生見面會。在哪裡呢?自己還需要參加嗎?
陽光緩緩的西沉,李由站了起來,背著背包,背朝著陽光,一往無前。
無人陪伴也不需要陪伴。
這不是一條孤獨的路,只不過是少有人配合我同行。
李由習慣的把手插在口袋裡,孤獨卻不孤單,孤獨也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