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劃一下就是A，兩下就選擇B，以此類推，轉一個筆圈就是下一題，你懂了嗎?”看著學神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李由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嚴肅點。”王寧低聲說，說話的時候眼珠子還轉了個圈，緊張的看了看四周，於是李由又笑了。

　　“你還笑！”

　　“好了好了，不笑了。我說大學神，用不著這樣，我相信我的能力！”李由義正言辭。熟了之後才發現學神一點都不高冷，也沒那麽容易害羞，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當然，李由還是抄了個七七八八。

　　理綜。

　　英語。

　　送王寧坐上回家的車。

　　李由的心慢慢的松了下來，看來那個五哥把自己忘了，對於那個像毒蛇的男子李由還是有著深深地忌憚。如果不是自己成為了巫師，恐怕連站在他對面的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就是群魔亂舞了。在眼裡的高中這時候也關不住壓抑了三年的學生。課本，試卷，撕成了碎片白茫茫落下。

　　“這才是我要的生活啊。普通，卻看得清楚。”看著紛飛的紙屑，李由這時候這樣說。

　　狂歡，徹夜的狂歡。所有人脫下了校服，換上了自己喜愛的服裝，三三兩兩的聚會、打遊戲，做那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李由的人緣還是很不錯的，沒什麽死黨，但不錯的朋友還是很多的，至少他這麽認為。昨天打了一宿遊戲，現在正商量著去那裡繼續狂歡。

　　幾個人大聲的笑著，拐過一條街道，李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李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彪形大漢，站在角落裡，像一尊大理石般冷酷。

　　“聽說你很能打?”彪形大漢淡淡地說道。

　　李由笑了笑，輕聲道:“還好。”全身肌肉已經繃緊，該來的，終於來了。

　　“哦，我叫鐵手。”彪形大漢的聲音一成不變。

　　周圍幾個和李由關系不錯的同學都悄悄退了幾步，他們大多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他們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鐵手的不同，一個關系隻是不錯的同學，另一個似乎是個大人物，臉上寫滿著不好惹，怎樣選擇根本不用多考慮。

　　黑黝黝的槍口飛速的抽出，頂著李由的腦袋，鐵手的聲音依舊冷漠:“現在你可以試一試，是你的拳頭快，還是我的槍快。”

　　李由慢慢的松開了自己的拳頭，自己快不過子彈。

　　“你想怎麽樣?我不信你敢開槍。”李由抬起頭，額頭滲出了汗水，卻依然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鐵手抬了抬手，手槍上膛的聲音響起。

　　“你可以嘗試一下。”

　　旁邊的幾個人剛想走卻聽到這個人的聲音:誰走我打斷他的腿。鐵手冷冷的目光掃過幾個人，幾個人動也不敢動，滿頭大汗淋漓，報警的想法再也沒敢出現。幾個人開始埋怨，開始在心裡詛咒，他們責怪的卻是李由。很奇怪的心思，卻是直指人心。

　　李由擠出一個笑容，道:“哥，有必要嗎?不就是一個陳大鵬?您看我怎樣，不比那個陳大鵬強?您給五哥說說，讓我給他當小弟怎樣?”

　　鐵手笑了，但這笑容比不笑還冷，手裡的槍往前又按了幾分，李由退了幾步，兩隻手依舊高高的舉著。

　　“狗雖然不如狼凶狠，但卻勝在不會咬人。”

　　“你給五哥磕個頭吧，磕了這事就算了。”

　　李由低著頭，汗水已經不流了，舉著的雙手慢慢落下。

　　“你是想試試?”鐵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道:“你不怕死，不知道你家裡人怕不怕?”　　“我磕。”李由說出了這兩個字，他還有個父親，他還有個母親，一對驕傲的夫妻，一對望子成龍的夫妻。

　　這個少年跪下了，昨天他從考場裡走了出來，剛才他還在和他的同學玩遊戲。現在，他雙膝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清響。

　　“最後，你爬著消失在我的視線裡，以後不要出現在東晨市。”鐵手踢了一腳李由，李由打了個踉蹌，倒在地上。

　　陽光很冷。

　　李由趴在地上，聽到了哄笑聲，一步步，爬回家，失魂落魄。從三樓跳下來都沒破爛的皮膚這時候爛了，露出鮮紅的肉，卻滲出淡淡的紫色的血。

　　鐵手把手槍放進口袋，淡淡的說道:“因為他欠了五哥的錢。”旁邊幾個李由“要好的”同學紛紛露出義憤填膺之色。

　　“摧毀一個人很容易，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靈魂。”鐵手瞥了眼爬著的李由，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毀了。

　　――

　　一輛白色奔馳的車窗慢慢搖上去，上面坐著一個短發少女和一個冷峻青年。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們走吧。”冷峻青年說道。

　　短發少女也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露，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老五連鐵手都派出來了，顯然不想這麽輕易地了結這件事， 估計要拿這小子立威風。”

　　“可他就是個普通人啊，五老虎為什麽會找上他?”短發女子皺著眉頭，說道，“難道他準備在東晨市扎根?他不是混京城的?”

　　冷峻青年點點頭，說道:“老五本來就是出了名的護短，這個叫李由的小子死活不要緊，現在他重要是最快打出自己的名聲。聽說這一片的拆遷包給他了，估計是真的。”

　　“走吧，畢竟他不過是個小人物。”白色奔馳駛向了遠方。

　　王小露默然不語。許久，她掏出了手機，把一個號碼刪除。

　　――

　　裝飾極為豪華的一座辦公室，正中間掛了一副書法畫。叫做五哥的男子站在魚缸面前，揮手撒下了一把魚食，幾條魚爭先恐後的搶了起來，露出森白的牙齒。身後則是站著陳大鵬，手被紗布包著，弓著腰，戰戰兢兢。

　　“好了，你的仇我也幫你報了，你回去好好做事。”五哥拍了拍手，坐回辦公桌前。

　　“是。”陳大鵬低著頭，眼中閃過無盡的快意。

　　“嗯。以後盡量少回家，出來混就別再招惹家裡了。”

　　“是。我沒有父親，我不會回去的。”陳大鵬的頭埋得更低了。

　　“下去吧。”五哥揮了揮手，就像在趕一隻蒼蠅。

　　等陳大鵬離開了他才緩緩說道:“兩個小人物。”

　　――

　　世界很大，沒人關注這個小人物，除了一隻貓。

　　“我的靈魂丟了。”幽冥打開門，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聲音輕輕，小人物平平。